眼中,他依旧是最帅的那个人。他看了我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就转开,我还来不及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深意。
“有问题?”他问,不是对我,是对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的李立。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你他妈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怎样,这种女人你都敢往家带……”
“李立,你给我住嘴。”赵可胡板着一张脸,呵斥身旁的高大男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她生气的模样,以后再也没有过。漂亮的女人生气也是很有味道的,另一种味道,好像眼中闪烁着光芒,璀璨绚烂。心不免鄙视自己,情况都如此不济了,我还有心情欣赏美女。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一个白目之人,可谁又能说我错了呢?面对美好,每个人都有观看和评价的权利,我只是在享受自己的权利罢了,在接受责难之前。
李立眼瞪得老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女人会怒斥自己,欲言又止,最后放弃:“走了!晦气!”硬拉着赵可胡大步离开,也不在意身后的女人是否跟得上他的步伐,看来是气极了。
我漠然注视着这一切。他们来是自己要来的,走也是自己要走的,自始自终,我都没发言权。此时他们和杨振晨都不开心的样子没有我任何责任,不参合才是王道。继李立离开后,后面两队跟着离开,唯一的区别是他们都拍拍杨振晨的肩膀,没有愤怒,没有气愤,像是统一了表情一样,清一色关心加不理解。
肖晓想说什么的,我觉得她的嘴动了,可没有声音,想来也是唐斯秦的阻止吧!
门前只余杨振晨一个人,我一直是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刚刚我们之间隔了六个人,感觉好遥远,现在我们之间没了人,我怎么觉得更遥远?有参照物与没有参照物会出现如此大的错觉视差?看来我的物理得好好再学学才行。
缩短距离的是杨振晨。他进来了,脱鞋、放包、脱衣一气呵成,优雅大气。他进来了,穿过了我身边,一言不发,径直走过,没有理会。我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整天的担忧在这一刻又达到了顶点,比下午还高。我就想沙滩上的沙堆城堡,一直望着远处的海浪来来去去,时刻担心它们什么时候一个猛冲将我摧毁,精疲力竭,突然来了一群海鸥,就在我身边转悠,我又开始担心它们会成为伤害我的凶手,提心吊胆。来来去去,终于海鸥走了,海浪来了,我担忧成真。我不知道他现在面无表情是因为生气还是生气,自再一次相遇以来,我就从来没有弄明白过他的内心。他应该是生气了,那他是在生气我没有做到昨天他的约定,放人进屋,让他们知道我住在这里?还是单纯只是在生我的气,因为很多很多从前、现在以及将来?担忧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不知道错在哪里,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站在门口干嘛?我回来不知道该接包准备拖鞋吗?”
人都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还说什么拖鞋、包,这不是有问题吗?最郁闷的事情就是知道对方存心找茬我还不能发飙,只因为此时他是我的主人,我只是一只宠物,作为一只称职的宠物是没有发飙和生气的权利的。慢慢关了门,走回沙发,坐在刚刚坐的双人沙发上,只因那是离他所坐地方比较远的一处,等着主人接下来的吩咐。
“昨天我们好像有约法三章吧?”他语调缓慢,存心凌迟我的心。
“嗯!他们是自己来的。”我只能据实回答,没有将错归罪别人的意思。
他再一次上下打量我,良久良久没有一句话。我甚至产生了错觉,怎么都觉得他的嘴角有向上翘的趋势,是气极了,产生了反效果?不对,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可以偷天换日的事。肯定是我太紧张的关系,幻觉!
“我说的不是这条。”
那是哪条?采买?今天没有!我相信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如此严肃。只余下唯一的一件,情人该做的事!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只能沉默,低头默默等着主人接下来的话。
我该庆幸他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和李立的责问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更应该庆幸他没有对我违反约定做出处罚,虽然我也很想知道他的处罚到底是什么。庆幸过后还有好奇,好奇李立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好奇他和他的朋友们是怎么形容我的,好奇接下来他会如何对待不受他朋友待见的我。所有的好奇堆在一起总会产生反效果,比如担忧,比如不知所措。我好像很是在意他朋友对我的评价,是爱他的心还在吗?
他起身,我能感觉到他来到了我的身边,更能感觉到身边沙发下陷的震动。震惊抬眼望他,他已经伸出手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我们彼此对望,在他的眼眸里我看见自己惊慌失措的面貌,陌生至极。他的脸缓缓靠近,越来越近,我已经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他的呼吸。情急之下,我直接闭上了眼,握紧了身两侧的手,极力控制自己,生怕冲动一把推开他,这是宠物最不能对主人做的事情。拒绝主人的结果往往就两个,要么被主人痛斥或痛扁一顿,要么被主人抛弃,人人都喜欢可爱听话的宠物,我从来就不可爱,若是还不听话就真心没有留在身边的价值了。
就在我视死如归,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了起来。我一下子睁开眼,瞪着咫尺之遥的俊脸,不知所措。脸的温度噌噌上涨,虽看不见,我想此时我应该红透了,如同一只煮熟的基围虾,红彤彤,亮艳艳。
他扑哧一声笑了,我更不好意思。
☆、第六十七章 幸福理论其实很简单
“没吃饭?”他还是一样的姿势维持着,只是脸上的表情丰富了不少,有了人的气息。瞧着他的姿势,突然我的思想开始分岔,有人总是用同一种姿势面对同一个人是不是太固定了?就算是爱豆们,也会想方设法在粉丝们根深蒂固的记忆上加上新鲜,他没想过一层不变,生活会干枯吗?哦,对了,是我多想了,他不是时下的爱豆,更不是需要靠俊颜吃饭的偶像明星,若硬要将他与娱乐圈挂在一起,冷面、睿智、深层的演技派才是符合。
演技派演冷血杀手也有笑得时候,他也笑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他的笑容,哪怕只是轻轻扯动嘴角的那种,即使有,也不是对我。突如其来的笑容暂停了时间,净化了诡异的空气,我明显感觉身子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神经不再只是紧绷,特别是面部神经舒展开来,吃惊的表情被笑意代替。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什么情非得已,说什么心有不甘,都是借口,都是为了这一刻给自己找的台阶。就好像小时候考试,刚考完,同学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常用的回答是:“还好,就不知道会不会出差错。”其实心里对自己的发挥是满意的,只是怕出了万一,先前的话就成了自大骄傲的佐证,不好!
人,特别是我们这代人总喜欢给自己留后路,总不喜欢将话说得太满,总喜欢给自己稍稍留点空间,就像我小时候的考试,若是成绩不若原来期望,也不担心别人说三道四,毕竟先前已经打了预防针,只会得到更多的同情;若是考好了,即使别人说不厚道,虚假,听起来也是甜的,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向所有大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小孩儿就是小孩儿,没有成人世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顿饭的功夫又能够和好如初。我还是小时候的心态,没有长大,难怪他的世界,我不懂。
肚子又是一阵咕噜,看来它是真心抗议虐待,维护自身权益,我想。我的脸应该不是红透可以解释了吧!糗大了!我偷偷埋了头,不好意思看他谐谑的笑。心里是开心的,他没有冷色,他没有嘲讽,只是笑。我宁肯将这笑当成他的好意,毕竟我们不再是往日的关系,很多事情也不会再是往日的模样。心里偷偷开心,只为我能将这一刻当成往日,当成我还在他怀里,他还是爱我、宠我的那个人。
“家里还有什么可吃的没?我也饿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冷冷的音调,没有一丝笑意,但感觉不太一样了。若将他是我大老板时的冷比作冬日的冻冰温度,此时应该算是初冬时节,还保有深秋淡淡的温度,不太暖,也不太冷。
他的不一样,放松了我的神经,突然有些好奇他是怎样做到笑着说话的。对于这个问题,很早以前有就已经和敏子讨论过,深入探讨的那种。我问题刚问完,她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很久才摇头说话:“季然,你就是个奇葩,这是什么问题,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啊。我还可以眼中含泪,说话不带颤音。”为了证实所言非假,她立刻表演,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来回的,就是没有掉下一颗,她问:“怎样,很简单的。”一切正常,语气正常,动作正常,表情正常,我直接成了化石。后来我才知道她曾经一度想成为像林青霞那样的性格演员,专门聘请老师上过半年的表演课程。不知道钱,我对她可是崇拜到不行,谁叫我连最基本的笑着说话都困难。敏子也是看了现场表演后才惊呼:“原来世上还有你这样的种类存在。”惹来我一阵无语。
就算两个二九少女站在学校人行道大展各自演技,被不少路过同学围观,现在想来很是温馨,能没心没肺到如此地步,也只有那个年纪可以。经过十年的时间,我们都没了那时的心,更何况那时的人也不知身处何方。时间拿着手里的刀雕刻着每一个人的生活,它一视同仁,除了刀的种类有所差异。一直希望它能对我优待些,能用一把手术刀或雕刻刀改变我的生活,往好的方向,可我忘了,无论是那种刀,无论是整容手术还是雕刻艺术品,都存在风险,都有失败的时候。我好像就是失败的案例。
时间还有一个特长——提醒。它提醒我该吃饭了。
杨振晨有没有吃饭我不知道,不管他是说谎还是实话,我都感谢,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