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有一个特长——提醒。它提醒我该吃饭了。
杨振晨有没有吃饭我不知道,不管他是说谎还是实话,我都感谢,至少有一点可以说,他在给我铺台阶。我也不是没有眼力价的人,自是明白顺着梯子往下走才不会从高处摔落,才不至于难看。
“嗯!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忙不迭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冲向厨房,到了门口才想起询问他的意愿。慌忙就会出错,冲动就是魔鬼,一点没错,我恨不得立马将自己扔进冷水里冷却冷却,不要再做丢脸的事,特别是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
可能是知道我的不好意思,他没有再盯着我瞧,缓缓坐进刚刚我坐的位子,低沉声音性感响起:“都可以,简单一点,快一点的,我饿了。”
他闭眼,养神。
我笑了,这是开心外表化,不是我不知道收敛,只是他的语气太像在外受了委屈回家找妈妈的孩子“妈妈,他们打我”,有讨要怜爱之嫌。不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径直接受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至少它让我觉得自己是被他需要的,是他在外忙碌一天会想到的第一人选。至少他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应该没有错吧?这里就是他的家啊,我高兴过头了。
许是心情太好,许是生理本能,四菜一汤,简简单单,不出半个小时,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了桌上。颜色特别好看,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圆滚滚、修长的蒜薹炒肉,凉拌三丝,嫩姜肉丝,蔬菜清汤,很家常。在我盛饭期间,他已经坐在了饭桌前,着实吓了我一跳。心中不免嘀咕“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嘛?”嘀咕嘀咕着,觉得好像什么时候已经说过同样的话了,才懊恼自己的记忆力太差。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陶瓷碗,拿着筷子的右手撑着下颌,眼睛看着桌上我的劳动成果,没有动作。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道菜下手,又想是根本就不和他的胃口?
我惴惴不安,小心翼翼问:“你不喜欢?”作为曾经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他的喜好,至少对他在饮食上的喜恶,我一点都没有注意过。那会儿只一心享受他的付出,有时哪怕他只是买了我不喜欢口味的奶茶,都可以纠缠好久,只为让他知道我的喜好,只为让他心中在意我。现在想来,我是多幼稚不懂事!我都没脸回想以前说的话:“我最爱你了。”爱一个人就该爱他的全部,就该努力去了解他的一切,饮食喜好自是其中最小的一部分,我都没有做到,还有什么脸大言不惭说爱他。想来,我亏欠他的实在太多。
“没有,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是四菜一汤?”他终于开始行动,好像刚刚提出问题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一脸惊讶,这可不是杨振晨的风格。现在不是计较他风格的时候,我还得想回答他的问题:“四菜一汤不好吗?”小心翼翼。不是故意找茬,实在是不知道该给他怎样的答案。关于四菜一汤只能说是个人喜好。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妈妈每次都是四菜一汤,让我们一家人的生活看起来红红火火,即使这四菜一汤一点荤腥都没有。后来生活渐渐好了,家里依旧是四菜一汤,标准配备。我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她笑笑。上大学,离开了家,想得最多的就是它,它是我们一家人生活幸福最直接的体现,也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很多人,特别是先穷后富的,若是问他们这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和事情分别是什么,很多人会将拼命挣脱穷困的那段时间作为答案,原因很简单,那时一家人相拥取暖,即便只是最简单的食物,最单薄的衣物,只要有人能与其同甘共苦就是幸福,富起来后,同食同话同住的机会反而少了,幸福也就随之少了。我很欣赏一位名人的一句话:“人应该做到穷的时候少回家,富的时候多在家。”穷的时候少在家是为家人、在意的人奋斗,精神满足;富的时候多在家,陪陪家人,物质与精神都满足。杨振晨能抽出时间吃我做得四菜一汤就是我此刻最大的幸福。
“没什么。”杨振晨不再言语。
两人漠然。
☆、第六十八章 冰冷的空间
两个人的餐桌很孤单,两个各怀心事之人的餐桌更是如此。许是太久没有进食,肚子咕咕叫,我却没有多少胃口,吃进去的东西更是少。沉默当中,杨振晨应该是看过我的,虽没有抬头,但他眼光的温度,我还是感觉到了,只是分不清楚其中的意思。微表情是一门学问,我不喜欢做学问,就连学习都不喜欢,对于好奇的东西最多也只是看看罢了,没有深入专研的精神,工作时老板就这样批评过,但从来不以为意,可此时我多希望我曾经研究过微表情这门高深的学问,若是有所涉猎,也不至于现下摸不清他的思想,当然一切都是发生在我敢看他的前提下。
沉默的时间最是难过,但我依旧希望它可以久一点,长一些,最好有蜗牛的速度,一分钟走不出几步的态度。我一直在想他刚刚的话,这也多多少少影响了我的胃口。他的意思我懂,只是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纯粹为了戏谑?他太难捉摸,就如同昨天晚上一样。
昨天,他也说了相同的话,唯一的不同,昨天他只是提出了一个总体纲要,没有具体细则,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刚刚明明白白告诉我,晚上!提纲和细则完全是两回事,就像写申请书,最先做出来的总是提纲,几十字,几百字也就解决了,只要思路清晰,资料充足,总有办法做出来,而且保证好好的;细则就不一样了,如果将大纲比作骨架,细则就是血肉、神经、经络,需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链接填充,不然搭错了,就有可能前功尽弃,所以细节总是人们关心最多的问题。
他说了,无论真假,我都得紧张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作为女人一辈子的一个必经阶段,在之前,有一点紧张感应该是正常。很久很久以后,我将这段作为往事说给两个好姐妹听,她们的反应出奇一致——吃惊。汪敏说我就是上辈子欠杨振晨的,都到被逼的阶段了,小女子不为自己的纯真担心,还紧张。刘文更狠,她说她听过婚前恐惧症,紧张兴奋的,就没见过我这种自甘堕落还紧张兴奋的。我一再强调,我只是紧张,没有兴奋,根本没有人理睬。
我只是紧张吗?不见然!饭桌上我是紧张的,下了饭桌倒有些小小的期待,我能在后来为了面子减衣缩食给姐妹们描述,心却比谁都明了。心里想的都是将要发生的事情,连洗碗这样得心应手的事情也被我高砸了。随着“砰、啪”两声,一个好好的白瓷荷花碗已经粉身碎骨,没了原来的模样,这下我真心紧张了。
“怎么了?”杨振晨淡淡地问。他何时来的,还是他一直都在,我一点主意都没有,只能愣愣在他和碎碗间来回。我想我的模样定是很惊慌,不然他怎会出现如此高深的表情。我定是惊慌到了顶点,不然怎会在他的眼里看见担心?
“碎了就碎,不就一个碗,你不会想哭一场,哀悼它吧?”他的声音依旧淡淡。想来是我的表情太悲伤,不过我不是伤心,只是担心,担心我们又会为了小事吵架,想到为了一个碗被他责问吵架,我就觉得冤枉委屈。现在是法治社会,人民当家做主的年代,不应该出现如同古时候奴婢不小心摔碎了一个花瓶就丧命的事,我虽到不了那样的地步,但还是会伤心。
我就说是我看错了,他怎会担心?我能确切看见的只有戏谑。镇镇神,摇摇头,蹲下身,慢慢开始捡拾地上的碎片。视线所及,门边的一双脚没有一点移动的意向,我自是在意。我小心翼翼捡拾,不敢大意。我和杨振晨不是小说里的男女主人公,我不会被碎片割伤,因为我怕疼,我怕血,因为是自家的肉,也做不到心计;他不会叫我不准动,不准碰,一把抱起我,好好爱怜一番,因为他不再爱我,只怨恨我。看了那么多小说,只有这一刻,我希望它们有那么一丁点是真的。好吧,我是痴人说梦,每每小说里出现如此情节,我自己都是不信的,每每看了,总会揣测一番,什么女主心机太重,什么为什么知道会划伤还要被划伤,后来看多了,也会不屑补上一句‘阴谋女’。作者是否想将女主打造成耍心眼的女子,我不是作者,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很清楚,它们都推动了剧情的发展,惹来了男主的怜爱。我是不是该考虑考虑采用相同的手段,争取拿点同情分?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吧,我做不来的,任命一块一块收地上的碎片。
收拾好地上的碎片,接着洗碗,打理台子,一切都是原来的步骤,可有什么还是不一样,比如我的手,比如门口站着的人。这已是他第二次这样看着我做饭,想遵循大众的智慧,习惯成自然,太难!对他,特别是对现在的他,我很难习惯。收拾所有的东西已经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到真心无事可做,我只能一边假装忙碌,一边思考对策。紧张高兴都是我的情绪,不愿情愿也是我真实的感受,天秤座额女生总是纠结的。脑袋一片混乱,只能拖一时是一时。
“好了吗?你需不需要先洗澡?”他出声,打断我思考怎样进退的思维,不给我择出逃避理由的机会。
除了点头,我没有其他可以做。默默用身前的围裙擦擦手上的水,尽量不看他,尽量忽视他的存在,错身而过,侧身而过。
“啊!”我惊叫,人已经被抱住了,直往楼上去。
“大惊小怪。”还是那样的淡然,没有一丝情绪,说出的话就像电子书阅读机,呆板无趣。
我漠然。突然被袭击,任谁都是要表现一下自己的生理本能才是,连动物在受到攻击时都会奔跑,鸣叫,更何况我是人,是地球上的高等智慧生物。作为女生,惊吓时叫唤应该不是什么过错吧?我表面平静,心中早已愤愤不平,知道被抛物线抛出去,结结实实摔在床上。
“你、你、你要干什么?”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