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月,井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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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月,井梧桐-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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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宜岚忽地捏住了我的手腕,蹙眉道:“珀儿!你到底做什么了?为什么,你的脉象像是中了一日断魂?”
  我笑了笑,说:“红莲,红莲,不会属于焕生,也不会属于我,当然也不会是你摆布的工具……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两眼一抹黑,我倒下了,耳畔还有南宫宜岚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怎么害了你呢,珀儿!……”
  馥湍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高热不退,这可怎么好。”
  我舒了口气,坐起身来,恍恍惚惚地笑了笑:“看见你真好,馥湍……”
  连着几日都喝苦药,喝得我面色越发难看了,本来人就不怎么白,还一脸的黄瓜色。
  对着镜子,我皱着眉,忽而想起了件事情,灌下了那大碗的苦药,才腾出嘴说话:“馥湍,你有没有看见一把伞?”
  镜子里,馥湍和阿碧都惊讶地瞧着我,阿碧却先开了口:“小姐说的是那邪物?”
  我一愣,转过身来:“邪物?”
  身上的结界可不是好看的,倘若真是邪物,除了冥界的,它不招呼下?至少前前后后我都没觉得结界起了作用,谁就说这是邪物了。
  阿碧瞅了瞅馥湍,还是馥湍解释说:“小碧说的邪物,大概就是小姐说的那把伞吧,因为你昏睡不醒,加之发现你的时候,手里正是拿着那把伞,后来司阴说那伞是邪物,降了霉运给小姐,老爷就着司阴去处置了那东西,好像是烧掉了。”
  还想研究一下那东西的,没想到被烧了。司阴出关了?臭老头终于重出江湖了。
  记得年前那什么武林盟主岳吏被暗杀之后,司阴就说“江湖危矣”,要从天来寻找答案,于是闭关。
  后来倒真的蹦出了许多邪教闹得江湖上很不安生,如此给龙家镖局添了许多生意,也添了许多麻烦。但盟主一死,原本就会动乱一阵子,他的预言也算不得什么高明。
  如今才出来就拿那伞作文章,还是利用我的事情,想到这里我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谁又堪是怜香人

?  阿碧轻手拿走药碗,我顺着她的方向往外面看去,才知道又添了几个陌生的婢子,年纪都不大,约莫十来岁,清一色的百合髻,青纱衣,瘦削的脸几分可怜。其中一个婢子从阿碧手中接过碗去,恭敬地退下去,看如今,阿碧和馥湍她们也都是家中的老人了。
  馥湍瞧我笑了笑,又说:“小姐,你是不是瞧着外间的几个婢子眼生呢,这些都是李管家这次从南关那边带回来的。”
  阿碧也接了话去:“现在买进来的丫头身价可便宜,比不得我们那时。”
  馥湍脸色有些沉:“这个世道,有口饭吃就差不多了,多少当爹的想把孩子送进来,只是南关那边难民太多了,我们也招不了那些个人,所以争来争去这个价就压下来了。一个女孩才一两银子!造孽呢……”
  阿碧却不以为意的样子说:“你没听李管家说嘛,有的人家买了去的价格比这个还低呢,便是连十文钱二十文钱的也大有人在的……你可知道……好多城内的妓院、酒坊往打那里的心思,托了贩子带人来,当爹当娘的舍不得把孩子卖给这些地方又怎样,出价高啊,底价就是三两呢!”
  外间的女孩听见屋内在议论,一个个眸中闪着光来,怯怯地往屋内瞟。
  恰时正在打盹的福妈妈醒了醒神,轻咳了咳,她们又收了目光像石像一般各自站好,不再顾盼。
  福妈妈看了眼,自是觉得很满意,又继续支着脑袋靠着柱子打盹。
  馥湍和阿碧对了对眼神,嗤笑了会。
  今日又是雨天,断断续续、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湿了竹节,涨了青池,寒了房室,从幽兰殿传来的琴声多了分沉淀的味道。
  一个灰衫的长仆进来了,我正在嚼桂花糕,侧头看了馥湍一眼,她会意,不等那长仆开口便说:“这会子依旧是好得很,胃口好,精神气好,你回去禀了去,莫多嘴了。”
  那长仆抬头,二十出头的脸上绽开了淳朴的笑:“明白,小姐好着呢,我都看在眼里呢,这白里透红,好看着呢。”
  馥湍哧了声:“行了行了,这快去回话吧。”
  阿碧等人走了,才开口说:“这人倒是好笑,他们怎么打发这么样的人来问话,愣头愣脑的。”
  馥湍嗔了阿碧一眼,阿碧邪魅地一瞪,捂着嘴吃吃地笑,又看了我一眼说:“难不成馥湍姐姐喜欢这人,想替他鸣不平吗?”
  馥湍闻言一惊,脸红了一红:“好你个蹄子,恁不正经,也不怕旁的人听见了!说我的不是倒罢了,只是这教坏了外间的,都学你这般放肆可得了。”
  伤寒已愈,爹还是派人一日三次过来问候,李管家说他这天观察爹有难掩的忧色,怕多半是因为我的缘故,担心我这次会真的熬不过去死了。这乱世病死的小孩也不在少数了,人都是吃五谷杂粮,我也不例外,自然他也担忧我就这样去了。可我自小便三灾五难的,虽说每每看上去都险象环生,但后来总会奇奇怪怪地好了,他该给我几分信任的。
  我靠在软靠上歇着,把弄着一根绣线,今日见着韵茹拿它当武器来着,使了一招“漫天飞雪”,三根绣线一出手,我那个装乌龟的缸子就钻了好几个洞来,接着就碎了。
  李雪狐三天没回来了,不过,从上次谈话来看,八成是跟仇颜有关系,应该有那么一套“拯救仇颜”的甲乙丙丁戊步骤,也须得几日耗的,四百年的心结哪里能一时半刻就解开。
  “馥湍,怎么这几日少见娘来看我了?”
  馥湍坐在桌前,托着下巴,一副不解的样子回我:“哪里知道夫人在忙什么,这几日夫人也是怪怪的,不大出来走动。”
  立在一旁的一个面生的小丫头开了口:“小姐,我有话想禀报。”福了一福接着说道:“听说前日里夫人忽然心口一阵绞痛,吓得一屋伺候的人魂都不见了,不过大夫去瞧了之后只说是旧疾无大碍,夫人嘱咐了不让外传的,但是小姐,奴婢觉得您还是去瞧瞧的好,大概夫人是怕小姐担忧,可这最贴娘心的不就是女儿么,是最好的药了……”
  这话一出口,我倒真有几分担心,什么旧疾无大碍,肯定是没有让大夫把脉,大夫受她之命才说旧疾,要知道容貌可以仿,但是这脉象骗不过多年伺候娘的家医。如果是真的生病了,可不能拖。
  外间有个小丫头探头探脑地,阿碧出去了,小丫头便说:“碧姐姐,听栖凤阁的丫鬟说,七奶奶这几日身子不好,今日大夫又过去瞧过了,只说,只说是七夫人年纪还小……怕是这胎生下来会折损身子。”
  阿碧点点头,闻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有什么事情继续过来禀报。”
  小丫头低首一福:“是,叶儿退下了。”
  那丫头走后,阿碧进来,瞧着我:“方才小姐可听见了。”
  我不说话,沉默地看着窗外好一阵子。
  早前只听说栖凤阁又住了个花容月貌的,哪成想过父亲的年纪都可当她爹了,而且这个七夫人的闺名正是红莲。
  那个在船上红着眼睛,照顾了墨宇珀一晚,又和南宫宜岚、焕生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待到荷枯碧池空,谁又堪是怜香人。
  不管其他,仅是她这么年轻,就成了我父亲这般年纪男子的小妾,还要为他生孩子,我觉得,红莲也算是命苦的人。
  她算计我的事情,我也没怎么想去回敬她了,只是怕她做出伤害父亲的事情来,譬如……她肚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弟弟。何况,那日借了墨宇珀的身子,那感情也是感同身受,他是想保护红莲的,哪怕红莲意不在他。
  那年宜岚与她,与墨宇珀,究竟又在绸缪些什么。
  如今她和焕生可否还有瓜葛,焕生口中的“莲子”是她,不是她,那个居质撬突郎模鸢覆谎远鳎皇俏也桓胰ハ嘈拧�
  于焕生来说,倘若是真的,多年的感情究竟葬送了谁。
  ?

☆、千面玉凤美人娇

?  我和馥湍往芳华殿去,我的到来原是最正常不过的,但前段时间因为卫于清毕竟不是我娘亲,遂也有好些日子没有来了,如今我一来,倒真把合院的婢子家仆们给惊到了。
  “小姐来啦,夫人。”芙蓉几乎是跳着进去通报的,若是在其他的婢子口中,绝对不会省了“七”这个前缀,但是于我娘这处,小姐就是我龙涎芷的别称了,听着倒也亲切,我很喜欢。
  紧接着几个老妈妈也拥着我进去了,似乎芙蓉的通报不大够欢迎我,我也开始自省,概在他们眼中,我这个女儿冷落母亲好久了。
  我斜目扫了眼,院子还是从前的院子,只是感觉微微有些不同,那便是娘的气息,爹会不会也是这般感受。
  “娘?”
  我唤了声,她似乎睡得沉,便连如今那闹动都没能吵醒她。
  我斜着身子坐她旁边,轻轻地推了推,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睁开眼,劳倦之态。
  “女儿来啦。”卫于清微微合了合眼睛,笑意明显,但是气血不足的样子。
  我想扶她起来,不料手方碰到她的背,结界就有了感应。
  妖?
  如今我发觉,结界除了对李雪狐这只千年老妖没有防御反应之外,于一切妖物都极为灵敏,哪怕是妖气也不懈怠。
  “娘,听说你身子不大好,女儿着急,遂来瞧瞧,如今真的觉得娘一副困倦之色,传言不虚呢,这……总得问医吃药才好。”
  卫于清那摸样很像是被吸了精气似得,但这个想法立刻被我否定了,毕竟有了李雪狐镇场子,已经是好久不见有小妖小怪地在龙涎城晃悠了,就是连上次那个安安分分呆在河里的鲤鱼精都被李雪狐给气哭了,搬走了。
  要说那个鲤鱼精,虽说长得不好看,但是却很有品味地看上了李雪狐,妖界美男多,但是这样能够碰头的却难得,大概李雪狐是鲤鱼精碰到的第一个妖美男,所以鲤鱼精不知道酝酿了多久才来向李雪狐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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