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在离夜面前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哦?”
不明意味的单音节,小六站在一边,突然觉得那双幽潭紫眸迷蒙间似乎朝着自己望来,倏忽之间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邵琪有些惊异地看着小六,原本沉静似水的少年在那人面前,却突然慌张得好像连手脚放在那儿都不知道了。眼神飘过那双紫眸盈盈,似有流光溢彩,美丽不可方物,一时间有些若有所思。
*
看到邵琪似乎有什么事,璟燚朝邵琪使了一个眼色,轻轻退出了房间,邵琪明了,跟随走了出去。
小六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至怀中摸出一本薄册恭敬地递到了离夜面前。
正是那本《流华残卷》。
离夜伸手接过那本薄册,淡淡问道:“都看了?”
“嗯。”小六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离夜换做两根手指夹住薄册,突然似有火光一现,薄册瞬间化为粉。
翼儿看得瞪大了眼睛,小六也看得瞠目结舌,离夜却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般,伸手拂开了落尘。
小六一抬眸,只见一修长的指间放在了自己眉间,正中印堂。
似有气劲流转,直直漫延到了全身。
“还好。”指间抽离。
就这样一句勉强算是肯定的话语让小六终于开心的笑了出来,明朗而绝净。
“这段日子跟着悠学了些什么?”离夜随意的问道。
“跟着隐先生学习医毒。”
“嗯。”
第二十七章
龙隐山,接天崖。
凌绝顶,众山一览。
璟燚看着脚下云团雾饶,变幻诡谲,想这天地乾坤,浩浩然孕万物于其内。
至小遭逢剧变,璟燚一直以来所作的都是为报仇二字。本就是天赋异禀,一路走来,还是艰辛异常,心中信念却无丝豪动摇。
那一场惊天大火,父亲萧索的背影,那些曾经熟悉的音容笑貌在热的烈焰下都变成了一番狰狞的悲戚,其后近十年母亲悲伤眷恋的双眸……这一切的一切,午夜梦回之时,纠结入梦,心中锈刻下的刻骨铭心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而后遇见离夜,及至其后情根深种,匆忙中知晓其真实身份,下意识便想到前去夜宴阻止一切,而后事毕冷静下来,内心的挣扎实在是煎熬非常。
他从来下意识以为慕容寒玥已死,并未将其当作仇人,但是,也无法否认,一切恩怨纠缠,慕容寒玥便是症结所在。
母亲谆谆教诲犹在耳畔,若说当日全无至慕容寒玥于死地之心未免太过牵强。只是情思牵绊终究胜了千万恨意。
情思惑人,多年的恨意却也不是朝夕之间就可以轻易放下了。
情愈是深刻,心中与母亲愧疚之情亦愈是浓厚。
对于离夜他或者是舍不得,对于其余诸人却并无此番心思。
那日离夜不告而别,独上天山,而后那一番作为,除去其它的心思,却也真是为了报仇,亦是发泄心中愤恕。
*
站在这山巅,看那风云变幻,虽是冬日景象,那连绵山峦依旧是青翠为衣,深浅不一的绿意,尽皆是一番生命肆意盎然。
看着这样的景色,心情突然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了,很多事情也开始渐渐浮现出来。
恩怨情仇,孰是孰非有时真的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的。
侧过头看着身旁人,雪发随风轻扬,绝世容颜依旧安然宁静。
此时璟燚蓦然想起,当日约见的地点,可不就是这接天崖上吗?
若是当日真的选择拔剑相向,以这个人的性子,指不定就真的将性命拱手奉上了。
脑中当好浮现出这样的可能,就忍不住冷汗直下,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却知晓若事实真是如此,那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终于却只有叹息。
母亲,你不在乎父亲,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你自己,这世间你到底在乎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有恨吗?
*
手掌间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让璟燚终于回过神来,入眼熟悉的面容,眉间隐隐的关切与忧虑。
又让他担心了吗?!
“夜,我带你下去吗?”虽然以离夜的以力来说,要下去绝不是难事,但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妄动功力为好。
自然听出了轻快的声音中刻意的笑意,离夜却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既然璟燚不想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逼迫他,反正想想也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得到离夜的首肯,璟燚伸手揽着离夜的腰,纵身跳下了接天崖。
风,渐渐在身旁聚集。
下落的速度璟燚尽量控制得比较缓慢,希望不要让怀中人有什么有适。
风火相生。
天一本就是以天下万物为我所用,暗和四神一族就自然四相之力。
那日在山洞中,结合天一的残字诀心法,璟燚手中的红莲之火依然大成,相应的,御风之术现在用来也比那次至崖下上来之时娴熟了不少。
*
身边云雾缭绕,如梦似幻。
“向左靠些。”
清浅的语音在耳边响起,没有多想,璟燚依言向左边一靠,突然感觉右手边突兀的似有什么一闪,几丝裂开的冷风刺耳得脸上有些疼。
到了崖底,璟燚站定,才慢慢放开了搂在离夜腰间的和,抬眸却正看见离夜悠悠紫眸迷蒙间望来,竟有几分赞赏之色。
“怎么了?”璟燚问道。
“璟燚没有偷懒啊。”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眉宇间的赞赏之色却是确实。
“在你身边,哪敢偷懒呢?”璟燚眨了眨眼,回道。
玩笑一般的话语,说出的却是最真实的感觉。
离夜似乎微微愣了愣,随即伸手一指点在了璟燚额头,有些无奈道:“真是个傻小子。”
*
感到指间传来有些冰凉的温度,璟燚有些心疼地把那只手握入掌中,才道:“夜,你是怎么知道那块怪石在那儿的?”
他知晓离夜目力已失,但平时看他行事,时而似是不见,时而却似比平素更加清晰,虽觉得怪异,但是知晓他功力深不可测,在加上担心他体内血咒,却也没有顾得上询问。此番看那嶙峋怪石,实非目力所及,当下倒真是有些好奇。
离夜闻言,似是抿唇轻笑,小臂微抬,手掌向上,指间微曲。
璟燚凝眸看那指间,隐隐似有气劲缭绕,看不真切却可感知,模糊似是明白了什么。
“风,总是可以带来些讯息的。”
此言一出,璟燚顿时有如醍醐灌顶。
气息流动,确实可以反映出周遭万千变化。
只是,这话听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若不是对风之力运用到了极致,怕也无法如此游刃有余吧。
“她住在那个石洞里吗?”似未注意到璟燚万千心思,离夜悠然问道。
“嗯。”璟燚抬眸看向前方石洞,颔首肯定,一手拉着离夜,朝着石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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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干爽,多时无人竟也没有尘埃,看那石桌石凳,简朴干净,四周石壁,葛藤环绕,竟是全无修饰,但是,仔细瞧来,倒颇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
璟燚与炎煟啻Σ还潭淌眨吹盟孕悦嗷ぃ种抢胍股福茨乔橐馔蚯В凰谱魑保罄匆仓肜胍怪涠髟咕啦欢皇堑笔氯耍膊缓枚嗨凳裁矗匆廊桓心钇湎嗑戎鳌�
今日看到熟悉精致,却已是人面全非。
璟燚望身离夜,却见他面目微沉,看不清面上神色,却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样。
似乎感觉到璟燚的目光,离夜抬眸道:“炎煟巳讼蚶醋钍巧岵坏梦约海幌氲骄鼓茉诖舜ψ×苏饷葱┠辍!�
听来似有几多感慨,却有混不着力,似无任何情绪,璟燚第一次听他主动谈起炎煟疵涣系骄够故谴说饶挥锲�
“夜,她毕竟是你……”
“母亲”二字尚未出口,璟燚突然住口,心中蓦地一痛,想到自身,自己想来也没有什么立场说离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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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默然,离夜倏忽一声叹息。
“璟燚,可还记得我说过你名字由来?”
璟燚望向离夜,似有些疑惑,还是答道:“景者,玉之光也;燚,双炎。”这名字,正是父母名字的融合。
“璟燚可知道是谁为你取的这个名字?”
璟燚听得此言,蓦地一惊,看着离夜似乎难以置信。
离夜知他已然明了,只道:“璟燚,不论她做了什么,她却是真心爱护你,也是真心爱你父亲。”
“我和父亲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罢了。”璟燚说着也只是苦涩。
“璟燚,我与炎琳霜并没有什么交情,我何必帮她欺骗你。”离夜说话间,紫眸盈盈,似怜惜,又似心疼。
“是啊,你又何必帮她?”璟燚不忍叫他担忧,只强笑着应他的话。
“因为我知道,恨一个自己爱着的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离夜这一句话说来,平静无波,璟燚却觉得比那波涛汹涌更令人令人震憾。忽又想起那日山洞之中,听见慕容瑜说起当日贤仁太后之事,心中一慌,急向离夜望去,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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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炎琳霜的容貌,纵然不是刻意为之,身边肯为她赴汤蹈火的人却也不在少数,她若不是真心爱你父亲,也不会下嫁于他了。而且,”离夜微一顿,才道,“你父亲深陷情网,却也不是满目皆盲。”
“父亲早知道母亲身份?”
“嗯,”离夜颔首,“你周岁之时,我与悠曾一道去苍王府,除了因那个预言悠有些好奇之外,还有就是你母亲之事。”
“你父亲知晓我的身份,我还未说什么,他便跪下求我,只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炎琳霜现在是他妻子,他自会尽力化解她的仇怨。我本也没有什么寻仇之意,看你父亲神色坚决,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璟燚声音有些涩然,“爱恋与仇恨,她终究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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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夜沉吟未答,走到一旁石桌之上坐下,才道:“坦白说,若是易地而处,也许我做的会比她还要狠绝不止。”
璟燚不知他为何突然出此言,只踱步到他身边,也没有答话。
离夜似也不强求璟燚回答,忽然伸手握住边沿石桌一转,突然那被葛藤缠绕的绝壁一震,竟裂开了,现出一条密道来。
第二十八章
璟燚看那石壁洞开,不想这石洞之中,竟然还别有洞天。
看向离夜,离夜神色淡然,若有所思,唇角微微勾起,恍惚间竟有些自嘲的意味。
眨眼间再望过去,那一目平静,哪有半分笑意?
似没注意到璟燚的疑惑,离夜踱步到了那打开的道路前,伸手慢慢抚上了那石壁上纠缠的葛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