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夏宁愿自己的情敌是那个骄傲刻薄的陈风瑶,这样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希望对方倒霉,还能说服自己不是个坏人,没有任何的良心上的压力——她还是那个淳朴善良的农村姑娘,笨拙而努力地争取着自己心尖上的男神。
而几乎完美的滕紫婧就像一束阳光,让她心中的阴暗无处遁形,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逃课
从那以后,滕紫婧果然经常打电话和俞夏聊天。在忙碌的日子里有个女生聊聊天,俞夏也是很高兴的。
滕紫婧说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出乎俞夏的意料,卓逸从小就是个敏感的男生,用滕紫婧的话说就是“缺爱”。他父母工作很忙,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国外和飞机上度过,卓逸是被不同的保姆和家教带大的。他像有人追赶一样,时刻不忘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只不过为了让父母的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而已。
俞夏心疼之余,对卓逸多了几分理解。她有些脸红地想,如果以后……能成为卓逸的家人,她一定做一个贤妻良母,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他。
她感谢滕紫婧毫无保留的倾诉,又为她对卓逸全方位无死角的了解耿耿于怀。
但是滕紫婧的确没有坏心。因为俞夏很快就接到了卓逸道歉的电话。
奥赛班正在补课,俞夏抱着手机,在老师不满的瞪视下跑出了教室。
俞夏有点发怵。她最近才知道,这个男老师是她们年级的教务主任。
她躲到楼梯拐角,之前那点委屈早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刻烟消云散。
俞夏嘴角挂着笑,悠然地听着卓逸的道歉,故意说:“道歉就完了?你的诚意呢?”
卓逸显然有备而来:“十一你还回家吗?我请你去游乐场,费用全包。”
这是约会吗?俞夏心率都放慢了。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卓逸就给她泼了盆冷水:“紫婧身体好了不少,她也一起去。”
俞夏失望地嗯了声,只听卓逸说:“认识你之后,她开朗了不少……谢谢你了,俞夏。”
俞夏哼着歌挂掉电话,心情简直要飞起。回到教室正好是课间休息时间,她问魏晨:“刚才老师没说我什么吧。”
“没,就是脸色不太好。”魏晨坏笑道:“你这是中奖了?一脸喜色。”
老师很快回来了,继续讲课之前,他宣布了一个让俞夏崩溃的消息。
“奥数初赛定在期末考试前,为了让大家有个好成绩,学校领导刚刚下发通知,十一假期会加课,餐厅免费提供盒饭。”
俞夏坐在第一排。老师立刻捕捉到了她不情愿的神情,看着她强调道:“必须参加,不得缺席。”
俞夏被老师看得发毛,在学生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中低下了头。男老师敲了敲俞夏的桌子:“你有什么事?”
俞夏支支吾吾地说:“我想回趟家,爸妈想我了。”
男老师和俞夏班主任在同一个办公室,平时经常互相交流学生信息。“陶老师都和我说了,你父母都在G省——你要怎么回去?”他的目光变得严肃而不满,“从中考成绩来看,你的数学本应是强项。补课这几天,你没有感受到和同学们的差距吗?你父母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把你送到K市念书,你就这么回报他们?”
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俞夏的谎言和不怎么好看的家境被骤然揭开,暗自咬牙低下了头。男老师警告道:“我不知道你想用假期干什么,但是我们的时间很紧,要在半年之内赶完高中三年所有的课程进度,才能让你们应付好初赛。十一期间不允许请假,我希望在座的全体同学要重视这次选拔。”
下课后,学生们纷纷回宿舍睡觉去了。
俞夏无力地摊在椅子上,这还是进入高中以来她头一次丢脸。魏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十一想出去玩?”
俞夏点点头,魏晨说:“死心吧,他们肯定不会批假。”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和卓逸的约会,更何况她从来没去过游乐场。俞夏心一横:“我那天就不来了,还能怎么样?”
魏晨吹了声口哨,调侃她:“看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的。”
逃课这事,俞夏以前从没做过,在这个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更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已经引起了教务主任的注意,班主任陶老师也会盯紧她,说不定晚上还会查房,那她该怎么溜出去呢?
魏晨看她一脸愁容,友情提醒道:“逃课我在行。”
俞夏斜睨他一眼,一脸“爱说说不说滚”的表情。魏晨得意道:“十一期间给我们补课的不是他,是三班那个老师。年级主任顶多在一早一晚来看咱们一眼。你趁机翻墙跑了不就行了?”
俞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激动地抓起魏晨的胳膊摇了摇:“谢了!”
教室里传来两人欢乐的说笑声。谁都没注意到教室外阴暗的角落,有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冷冷地看着俞夏。
十一假期快到了。除了需要补课的,学生都很高兴,早早地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到了放假前夜,连吴曼都走了,宿舍只剩下俞夏一个人。
俞夏很明显心神不宁的。班主任看在眼里,却没多说,只在放假前夜特意来宿舍走了圈,半开玩笑地问俞夏怕不怕,等到宿舍快落锁了才走。
第二天,俞夏蓄谋已久的逃课计划开始了。
她仔细挑了身衣服,在食堂吃过早饭,老老实实地去教室上了早自习。教务主任果然来了,站在讲台上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学生们,心里默默点着人数。
三班的数学老师还很年轻,今年刚考进来,理所当然地担起了假期加班的职责。教务主任见她来了,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估摸着主任已经离校,俞夏佯称爸妈来送东西,轻而易举地溜出了教室。魏晨告诉过她,学校北边的围墙有一处施工遗留的豁口。
逃出学校,俞夏顿时被这节日的热烈气氛感染了。人们涌上街,享受着难得的假期。
游乐场门口人头攒动。卓逸正在检票口等她:“大家都进去了,就等你了!”
俞夏一愣:大家?
游乐场正门有个大花坛,滕紫婧正打着伞坐在边上,一个男生给她拍照。看到卓逸领着俞夏来了,她高兴地拍拍手:“人齐啦,咱们走!”
俞夏这才发现,和他们一起来玩的竟然有好几个人,绝大部分是卓逸的同学,看到陈风瑶也在其中,俞夏是真的不好了。
卓逸显然也想起来了,低声安慰道:“她现在性格好多了。”
——好得有限。陈风瑶照样投来一个鄙夷的目光,但是没多说什么,对卓逸以及另一个男生说笑。
卓逸很细心,给她买的是通票。然而美中不足,队伍中有滕紫婧,意味着有很多项目是她玩不了的。
其余几人自然分成几队各玩各的,但是卓逸必须陪在滕紫婧身边。俞夏想和他们一起,被一个女孩子拉走了:“当什么电灯泡啊,咱们去玩咱们的!”
俞夏心神不宁地看着远处的卓逸陪着滕紫婧说笑,给她买吃的,一起拍照——而她自己只能跟着几乎全是生人的队伍,唯一一个熟人还是时不时就对她报以嘲讽微笑的陈风瑶。俞夏有苦说不出,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游乐场之行,竟然是这个样子。
俞夏终于忍不住了,趁他们在鬼屋前排队的时候逃了出来。
卓逸和滕紫婧正坐在露天饮料吧里说话。俞夏和他们坐在一起:“我不玩了,卓逸你去吧。”
“去吧,别在这陪着我干坐了。”滕紫婧也轻推了他一把,“我和俞夏一起。”
卓逸看了看她俩,犹豫了一下,对俞夏叮嘱道,“那就交给你了,防着点人群,有情况及时联系。”
俞夏刚要点头,滕紫婧搂住了她的胳膊:“哎呀你就放心吧!我们就坐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卓逸这才放心地走了。滕紫婧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他有时候特别啰嗦吗?”
俞夏笑了:“还真是。”
两个女孩子各怀心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俞夏关心地问:“你累不累?没关系吧?”
“没,我最近好得很。再在医院呆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滕紫婧双手托腮,委屈地说,“我爸神烦,听说我想出门,第一个联系的竟然是学校——谁说我想回去上学的!”
俞夏说:“可你也不能总不去上学啊,还得高考呢。”
滕紫婧毫不在意:“我肯定不能参加高考了,所以家里人要送我去德国。”
“可是,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家里人不担心吗?”
“不会啊,卓逸会跟我一起去的。”
俞夏大脑放空两秒,握着饮料的手指头都凉了。
“他……不是要考K大吗?”
滕紫婧很惊讶,卓逸竟然没告诉过俞夏这件事:“他考K大的话,是可以保送的。但是卓逸想学建筑,从小就看好了德国一所大学,所以他才这么拼。我成绩差,去哪里都一样,就跟着他走咯!”
她靠在俞夏肩膀上,惬意地眯上了眼睛。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小时候收到过卓逸的情书。”滕紫婧想起往事,脸上浮现一种甜蜜和羞涩交织的笑容,“我喜欢他很久了,当时特别高兴。可小时候不太懂事,总觉得很丢脸,竟然找到卓逸的爸爸告了一状,很可笑吧。”
☆、游乐场
“卓逸是个很骄傲的人,从那以后好久都没理我,我后悔了好几年!还好我们现在都长大了。我身体这么差,一直不敢对他表白,真想快点好起来啊……”滕紫婧脸有点红,抓着俞夏的手晃了晃,“我终于说出来了,别告诉其他人啊!”
俞夏面如死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会说的。”
卓逸和几个男生很快从鬼屋出来了,商量着下一个玩什么。这家游乐场的过山车非常刺激,滕紫婧对俞夏说:“过山车不坐,这一趟就白来了——卓逸,你带俞夏去玩吧。”
女生中有人玩过这个项目,露出悚然的微笑表示不上去了。“我们陪着紫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