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中有人玩过这个项目,露出悚然的微笑表示不上去了。“我们陪着紫婧在这等你们,玩完也该去吃饭了。”陈风瑶说。
俞夏看了看盘旋在头顶的轨道,心里有点打鼓,可今天卓逸身边一直都围着别的女生,这回她们都不跟去,机不可失。于是她表示要去,立刻收到了男生们“你好牛逼”的注目礼。
卓逸和俞夏两人坐在了过山车的最后一排。卓逸系好安全带,问她:“你恐高吗?别逞强啊,心脏不好也别玩这个。”
俞夏紧张地摇摇头,犹豫地抓住了卓逸的衣袖,而卓逸没有甩开她。
过山车启动了。
这家过山车的轨道设计特别险,车上都是年轻人,男生居多,尖叫声此起彼伏。俞夏缩在座位里不敢睁眼,嗓子都叫哑了。她死死抓住卓逸的手腕,心里后悔不迭。
因为她开始感觉不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过山车缓缓地回到了起始点。卓逸痛快地喊了一嗓子,车停稳后解开安全带,和前排几个男生对视而笑——的确吓人。
俞夏脸色苍白,喉咙里一股酸意不停上涌,忍不住吐了自己一身。
“哎呀她不舒服!”前面男生要过来帮忙,卓逸示意他们先下车,他毫不嫌弃俞夏身上的酸臭味,帮她把安全带解开:“咱们先下去,找个地方洗洗脸。”
俞夏低着头,两脚不自觉地并紧,一动不动。
她的座位上湿了一小块。
卓逸没说什么,对前来询问的工作人员连连道歉,把俞夏拉了起来。
卓逸领着俞夏到了个偏僻的角落,一路上不声不响地挡在她的身后。他掏出手机给同行的朋友打了个电话:“俞夏不舒服,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们就不过去了。”
他低声指了指远处一间红顶小屋,安抚道:“那里人少,你先进去等我一下。”
在饮料吧里等待的女生们正雀跃地讨论着预订好的餐厅,其余男生都下来了,唯独不见卓逸。一个男生挥手:“走,卓逸他有事不来了,咱们去吃!”
滕紫婧疑惑地回头看了看,没说什么。陈风瑶不满地问:“他有什么事儿啊?”
这个男生刚才和卓逸他们一起坐的过山车,解释道:“那个女生吐了。”
女生们一脸“让你逞能”的表情。陈风瑶冷笑道:“吐了自己去洗洗呗,拉上卓逸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洗衣机。”说着拉起滕紫婧的手,“这里还有个女孩子等着他呢,怎么分不清轻重缓急。”
紫婧也隐约有些不快,可毕竟在她心里俞夏也是重要的朋友,反而开解陈风瑶说:“我待会给卓逸打个电话,说不定他能赶到呢。”
陈风瑶说:“你啊就是太大方了,可得把卓逸看好。”
滕紫婧尴尬地笑了笑。
那间红顶小屋是洗手间,因为位置偏僻,没什么人来。
俞夏躲在单间里,对自己的厌恶油然而生。她怎么这么笨,这么胆小,这么不体面?要不是卓逸体贴地支开了他的同学们,她今天必然当众丢脸。卓逸会怎么看这样的自己?一个让人恶心的废物?
她连体弱多病的滕紫婧都不如,就在上过山车之前,她还窃喜自己是个健康人,而滕紫婧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靠人照顾,当时的优越感在此刻看来真是如此可笑。
她把上衣脱了下来,在洗手盆里泄愤似的揉搓着,像是要把这个没出息的自我扼杀在自己手中。
“俞夏,你在里面吗?”
俞夏瑟缩地倚着门板,半晌才小声道:“在。”
卓逸松了口气:“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你拿进去吧。”
俞夏把门拉开一条缝,将门口那个大塑料袋拿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灰色的棉质连衣裙、两大瓶矿泉水和压缩毛巾。
“你出了大门,去对面坐七路车,直达你们学校。紫婧他们叫我去吃饭,我先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别多想,这是人体正常反应。”
俞夏拿着袋子的手都在颤抖。卓逸明明站在门外,他的声音却像是从她心里发出来的,让她不敢听。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卓逸这样温柔地对待她。
哪怕这样的自己一无是处,她也会想尽办法,绝不把他让给任何人。
下午,俞夏回到了学校。
补课仍在继续,但她逃学的事已然败露。上午教导主任又来了一次,见俞夏的座位空着,那脸色堪称精彩。
教导主任把老师狠狠训了一顿,下午就坐在后排跟着学生听课。俞夏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导主任顿时拍了桌子!
“你给我出去站着!”教导主任怒斥道。
学生面面相觑,年轻的女老师吓得咽了咽喉咙,教室有一瞬间的安静。
俞夏这一天经历了大喜大悲,对教导主任的训斥有些木然,平静地转身走了出去,在教室门口站着。
教导主任跟了出来。他记得俞夏这身裙子和早上的衣着不一样,心里浮起好几种猜测。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教导主任忍不住用教科书点了点俞夏,被俞夏躲开,“我强调过不准缺席!”
俞夏心里存着事儿,对教导主任的罗嗦和多事非常反感,淡淡地说:“我很累了,想休息休息,今天就出去玩了。”
教导主任被她的敷衍脸激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个必须得让班主任通知你家长!”
俞夏烦躁地点点头:“好,我能进去上课了吗?”
“不行!你不是累吗?还听什么听?”教导主任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有,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男生出去了?”
俞夏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言外之意,狠狠地瞪了回去:“你在侮辱我!”
“俞夏,你给我听好了,你如果犯了那种错误,就算你入校第五名,学校照样能开除你——敬德中学不留乱搞男女关系的学生!”
此时俞夏的逆反心已经被完全激起,嘲讽道:“我说了没有!老师,您放着特长班那些真在搞男女关系的痞子不管,为什么要拿我这种学生开刀?欺负外地人吗?要开除就开除,抓了证据再说,别让我觉得您欺软怕硬。”
教导主任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俞夏。事已至此俞夏也没心情听课,痛痛快快地走掉了。
俞夏明白自己真的完了。如今她满心满眼全是卓逸,容不下任何挡道的东西,包括他身边的女孩子,还有这烦人的学习生活。什么奋斗,什么出人头地,都滚到一边去吧,当初她就是为了这个人,才想尽办法留在K市的。
如果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他,那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无论是外在的嘲讽打压,还是内心的失望和自卑,她经历过,所以不怕,更不会怕所谓的等待。
正在宿舍里胡思乱想着,班主任陶老师得到消息,匆匆来到了宿舍。
她看见俞夏躺在床上发呆,还以为她受了打击心里难过,也不好批评她,问:“怎么躺下了,不舒服吗?”
俞夏挺喜欢这个总是和声细语的年轻女老师,也乐得给她留面子,抬出了女生都用过的理由:“我肚子疼,不想动。”
陶老师也是女人,理解地说:“我明白,这几天都脾气不好——我去和教导主任解释。和老师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俞夏不情不愿的,陶老师很耐心地好言相劝:“教导主任很较真,你不该和他吵。刚才他气冲冲打电话给我,让我必须弄清楚今天你逃课去做了什么。最近学校里严查逃课,你撞到枪口上了。”
俞夏心想,和卓逸约会的事肯定不能透露,于是说了部分事实:“我跟我表叔去了游乐场。我家在农村,从来没去过这么好玩的地方,这次不去,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所以才逃了课,对不起。”
陶老师很明显松了口气,可还有件事她得弄清楚:“主任说你早上穿了身运动服,回来时却穿着裙子,怎么回事?”
“我坐过山车,下来就吐了。”俞夏说,“衣服裤子都脏了,这才买了一身换上。”
陶老师点点头,她对俞夏还是很放心的。“这样就好。”她写了一个号码递给俞夏,“这是教导主任的电话,你让你表叔打给主任核实一下,他就不会罚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个虫,顺便把下章发了
☆、变化
见俞夏呆住了,陶老师安慰她:“别怕,主任就是核实一下情况,不会多说什么的。”
其实在陶老师看来这事完全可以过去了,但俞夏之前在教导主任面前撒过谎,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加之这次严重违纪不服管教,教导主任真的动了给俞夏记过的念头。
毕竟是自己班第一名,陶老师好说歹说争取到了一丝余地,毕竟打个电话挨顿训总比记过要好多了。
可俞夏这边就着了急——难道真要找郑波涛帮忙吗?
该死的教导主任,管什么闲事!
毕竟还要在他手下呆三年,俞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硬着头皮找表叔帮忙。
郑波涛头一次接到侄女儿的电话,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俞夏只说自己和朋友去玩被老师抓住了,求表叔帮个忙。郑波涛没有不答应的理由,痛快地答应了。
“侄女啊,你们教导主任太凶,竟然逮着我教训开了!”郑波涛抓住了俞夏的小辫子,心底洋洋得意,“不过侄女就是半个闺女,这种事就得找叔,叔责无旁贷啊,哈哈!”
俞夏讪笑着说了一通感激的话。郑波涛老奸巨猾,轻易打发不走,他话锋一转:“你来这一年多了,我这个当叔叔的也没有机会带你玩玩。咱们得找机会聚聚,一起吃个饭,你说是不是?”
俞夏早就后悔了,干嘛要将把柄送到表叔手上?随便找个陌生男人假装表叔多好?然而千金难买早知道,俞夏只能推脱:“叔,我这刚被教导主任盯上,最近实在不敢再出去玩了。”
郑波涛佯装责怪:“自家亲戚来往,你们老师不可能管这么宽!刚用完叔,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