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青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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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青橘-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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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后来事情的走向越跑越偏,远远出乎她意料,白墨有时候是很乖张,可她从小被陈芬教育,骨子里是传统的。一个男人上。了一个女人,却不负责任,这算是什么男人?别说什么你情我愿玩玩419,那是对感情的一种亵渎。况且,韩小曼这层膜还打着喜欢的名号,两个人中间还牵着一场惨烈的车祸。



  白墨心里挺透彻的,她不管什么帖子,不管什么车祸,也不管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是谁,她只管韩小曼最后一颗原子弹的真伪,如果是真的,趁着自己被轰得外焦里嫩之前立刻抽身。白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让妈妈,让外婆,让外公都觉得失望的人,也绝无可能变成一个没有原则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人。



  出教室门时,许娜还提醒过她,韩小曼的话不可信,可白墨依旧动摇了。白墨不是在怀疑邹辰,她答应过,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他的解释她都信。白墨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傻,傻不拉唧的,心里揪着,无比的煎熬,有时候脑子和心是可以割裂开的,分明脑子想得那么明晰,理智,透彻,心里却像在乘坐翻滚过山车一样,双肩被坚硬的钢箍扣死,心脏想冲破皮肤,在新鲜的空气中透透气。



  种种矛盾像无数根荆刺拧巴着,扭不开,掰不断,稍一触就勒得胸口生疼。



  韩小曼真的是验证了许娜的一句话,她何止是不好对付,这姑娘怕是这两年处理这种事情处理到手软都成精了。



  “小舅舅,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挺复杂了,既复杂又脆弱,一不小心就翻车了。”



  蓝书看着白墨一张脸慢慢,慢慢地垮下来,已经被酒精染红了眼,慢慢地,蒙上一层水雾。



  “要是都像学习一样该多好,可以套用公式,有无数套练习试卷去巩固,用多少心,就有多少回报,那么实在,不用成天疑神疑鬼的担心。”



  “那种喝法是我喝的,”蓝书抽过白墨手中的瓶子,放在她脚边,“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有心无力,还以为今晚上就我一个心情抑郁,原来你也是,家里的事还没有解决吗?”



  白墨摇头,“解决不了了,我妈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



  “你爸呢?”



  “把他的电话拉黑了,不知道。”



  白墨回家去的那趟是周末还和蓝书请了假,他也多少知道小侄女家的变故,以为白墨还没缓过劲儿来。



  白墨深深吸了口气,“不说我了,你呢?”



  蓝书拿捏着一根烟,在手上转动,打火机点着了又把盖给翻下来,点着了又翻盖,与此往复,嗒嗒的声音打破了静谧。江水特有的咸腥凑近鼻炎膜,蓝书微微低头点了根烟,缓缓地吐出烟圈,烟圈不一会儿就不成形了,散成了烟雾。



  点点火光透过薄薄的烟雾,蓝书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他望向江面虚空的一点,轻轻磕了磕烟灰,才缓慢道。



  “蓝夜今天订婚了。”



  白墨一怔,想起今天,1月5号,印象中陈芬确实跟她提到家里这段时间有喜讯,可,她记得那个名字分明是莫舒桐,怎么会是大舅舅呢?难道……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白墨敏感地嗅出一丝不甘和颓靡的气息,“和谁?”



  “你舒桐姐。”



  你舒桐姐,你舒桐姐,你舒桐姐……



  白墨只听见心里喤铛一声,小舅舅知道了。



  听着这个名字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有多久没联系了?五年,还是七年?蓝书无奈的笑像针一样忽然戳开了她的记忆,他叹息中的情愫和儿时院子里闹腾的欢声笑语像两滴水迅融合,那个喜欢穿着蕾丝滚边儿的女孩便在这水活灵活现地游动起来。



  莫舒桐是白墨亲戚家的孩子,和蓝书同龄,比蓝夜小两岁。小时候,白墨喜欢黏着她。她一直觉得莫舒桐很漂亮,像徐若瑄,和刘若英又有些神似。莫舒桐很疼她,经常带着小白墨出去吃好吃的,那时候,正是莫舒桐的叛逆期,她藏在被子里悄悄地告诉白墨,小墨,我好像喜欢上你小舅舅了,怎么办?



  白墨哪里懂,她愣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小舅舅,那时候白墨是死也不愿把蓝书称作小舅舅的。



  莫舒桐拍她脑袋,呆子,就是蓝书啊。



  噢,是这个小舅舅,两个舅舅,蓝夜沉着稳重,蓝书张扬不羁,第一眼总会被后者吸引。白墨贼笑贼笑地闹她,直接跟小舅舅说呗,说不准你俩有戏。莫舒桐脸一红捂着被子不说话了,她不知道后来他俩有没有在一起,直到现在,白墨和莫舒桐都没再见过面,莫舒桐转学了,离开了H市。
第八十二章
  四个人相处的那段时间,白墨,蓝书,蓝夜,莫舒桐,是小白墨童年里抹不去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充满了欢声笑语。



  按蓝书现在那么落寞的神情看来,他和莫舒桐两个人应该有一段她所不知道的过去,剪不断的羁绊。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爱或情借来填一晚,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她下午还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没接。”



  寥寥片语,草坪又多了一瓶空的唯森。



  白墨叹息:“这样情圣有意思吗?”



  “蓝夜为她放弃了留在部队的机会。”



  白墨哑口无言,不是为了莫舒桐,她忽然明白了,不是莫舒桐,换做任何一个女人,蓝书都不会和蓝夜争。她隐约知道一些蓝书戒毒的事,似乎也和蓝夜有关,蓝家两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总是让外人感到难以理解。



  蓝书手中那截烟变得很短,烟蒂抖落,低沉的嗓音干涩沙哑。



  “小时候,我比蓝夜调皮,也一直喜欢惹事,每次打架都是他帮我顶包,拦着爸妈不让我被收拾,你那会儿还没出生呢。”



  白墨静静地听着,偶尔应着两声。



  “从小学到初中都是这样,刚升初一,我不爱学习,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块,打架,抽烟,去迪吧,几乎什么都干全了。爸妈知道了,我妈天天去学校门口守我,放学就把我拉回家,关房里学习,写作业,连周末也不让出门。”



  “嗯,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以为是蓝夜说的,很长时间没有和他说话。这样过了大半个月,以前经常在外边混的那些所谓的哥儿们急了,要找蓝夜麻烦,说是警告警告。那天晚上,蓝夜很晚了才回来,爸妈着急到处打电话问,约是11点的,他回来了,脸上乌青,只说是自己摔了一跤就钻进房里。”



  “我悄悄推开门看,蓝夜脱了外套正在包扎,手臂上满是血,一道道划痕,我当时懵了,第二天就去找那些人要说法。”



  白墨抿了口啤酒,蹙眉,“那些人真够混的,还敢动刀。”



  蓝书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袅袅的烟漫过他的五官。



  “你绝对想不到。”



  “我问那些哥儿们时,每一个人说起当时情况都像吞了苍蝇一样,他们当时描述是,只是在路上堵了蓝夜,什么都没有干。”



  “蓝夜的伤全是他自个弄的,脸上的一拳,包括手臂的划痕全是他自己弄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屁孩,拿的刀具都是摆设,吓唬人而已,谁干真正往别人身上扎。当时他们拿出一把刀想放两句狠话,蓝夜二话不说就夺过刀,往自己胳膊上划,冷冷地看着他们,说,‘再有一次我分分钟可以报警抓你们。’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惊呆了,心里油然而生一种畏惧。”



  “知道有蓝夜那么个棘手的哥哥,之后就没人敢和我混一块儿,还好他大学进了军校。”



  “我哥就是那种半天不说一句话,成天讳莫如深的样子,他一冲着你笑,能把你风湿痛都得勾出来,毛骨悚然的。”



  白墨笑得肚子都疼了,举瓶子和蓝夜轻轻碰了碰,“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嗯,懂事后我挺感激他的。”



  白墨揶揄道:“阿夜舅把你改造成这么一个表里不一,道貌盎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可真不容易,第一次在马蒂尔见到你真的受惊吓了。”



  “过奖。”



  白墨上小学懂事那会儿,蓝书已经被改造成功了,戴着副眼镜,自然卷儿的短发,散着一股书卷气息,他样子本身出众,加上彬彬有礼的待人处事,任谁看到都会赞叹一声,白墨觉得蓝书有那么一点像艾斯。



  蓝书自顾自道:“都已经过去好久了。”



  他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不仅是笑,还有一点淡淡的惆怅,过去了那么久,竟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嘴里是干燥而苦涩的烟草味。



  一瞬间静默。



  白墨又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开,不同于第一口的苦涩,第二口的回甘,口感有一点像面包的渣屑,令全身的细胞都苏醒。



  蓝书把烟头扔到空瓶子里,躺在草坪上,“算了,不说这些,今天是我生日呢,礼物呢?”



  礼物,白墨心里堵了一下,脑袋如同放映机般,很多事滑过。那天,骑着小电驴回来,邹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被大货车的喇叭声打断了,她似乎觉得自己隐隐猜到了。昨天出门前,两人还提到过这份生日礼物,晚上这么一折腾就抛脑后了。



  “在家里,出门有点急。”



  “故意的吧?”



  “真不记得了,下次拿给你吧。”



  “当天送的才有意义,我每次都记得你生日。”



  好像有这么回事儿,每年生日不管在哪里,总有一条短信一张贺卡一副包裹,蓝书从不缺席她的生日。



  蓝书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有怨言的,瘪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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