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年(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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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年(GL)-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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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能让她如此难受?朔夜倾身将她拉起,连同她所有的苦痛一并装进自己怀里。不要安慰任何,任她大哭一场才是最好。桐笙用力抱住朔夜,深深地将脸埋在朔夜颈窝里,泪水在衣襟浸下去,可她始终没敢哭出声。
  听闻朔夜回来,莺时赶紧上山,当她赶到桐笙屋外,却看见屋里正相拥的两个人。
  说起桐笙,莺时从来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她。从来都因为姐姐偏袒着笙儿,所以她也护着笙儿。莺时并不讨厌笙儿,但姐姐非常喜欢她,甚至过分宠爱,莺时作为朔夜的亲妹妹却从未被宠爱到这般程度。
  山上的姐妹偶尔也会与莺时玩笑,说自打桐笙上山,莺时的姐姐就成了别人家的。最初莺时还能与她们一起玩笑,可时间长了,再是知道姐姐心里装着她,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到底姐姐将笙儿如何看待?阿九病重,笙儿感到痛苦,姐姐竭力安慰,这又哪里有问题?可莺时实在不敢否认当自己看见这两人相拥情景的时候确实产生了某些奇怪感觉。
  此时尴尬,无法深究,莺时选择悄然离开,然而在她离开时朔夜还是发觉了。或许她并不知道,但朔夜拧着一颗心,已然开始担忧她会发现一些什么。
  阿九的状况日渐严重,桐笙与它日夜守着,几乎寸步不离。朔夜为了想法子给阿九治病已好些日子没休息踏实,每日剩余时间她亦陪着桐笙。似乎她只知道做这两件事,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都未与莺时好好说上两句话。
  一日朔夜正要去见玉姑,刚走上一条长廊却突然被人硬拽到了墙角。猛的抬头,她才发现眼前竟是莺时。她还未说话,莺时倒毫不客气质问她:“你究竟有多昏头,竟这般轻易被人拽出丈余远?”
  朔夜扒开莺时拽在她衣服上的手,不悦反问:“这是作甚?”
  “我倒要问你了,你要作甚?”
  朔夜一头雾水,都不知要从何处开始回答,只好再问:“你自小都未用过此种语气跟我说话,今日究竟何事?”
  莺时低眸撇开视线,那一晌她好似拣不到适合的词句以作使用,所以沉默不语。而后,就在朔夜想借托急事离开前,她终于说道:“我只得一事疑惑。”
  “你说。”
  “你究竟为何将笙儿看得如此之重?”
  如此之重……朔夜齿间咬着被莺时着重说出的四字,紧咬着,仿佛快无法开口讲话。她不明白莺时到底是因为吃醋才问起这句,还是真的看出了哪种端倪才将她拦在这死角。要如何回答?一时之间,朔夜真是拿捏不准。
  抹掉它!
  对!不论是什么都先抹掉它!
  朔夜抬手向莺时,莺时吓得猛力打开朔夜的手,跟着紧退后了两步,喊道:“不可以!”
  此时不管莺时究竟目的何在,朔夜几乎脱口道出:“忘了它才是对你好!”
  莺时愣住了,亦能说她终于觉得伤心,于是争论:“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你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让我放弃追问?是你说的,我们已经忘了宗族,忘了姓氏,忘了儿时所有,这是大不幸,所以你绝不会再让我被迫忘记任何!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莺时……”朔夜无力了,颓然站着。她抓着自己的手,无语相对,满心只想能否谁来打断这样的对话。
  然后真的有人来了,是曲水。她慌忙跑来,喊着朔夜,她说不好了,阿九不行了……
  朔夜为难地看着莺时,莺时紧敛眉头。若是让朔夜离开,或许再也没法让她给出回答,甚至莺时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将此时的记忆保护完好。可是阿九快不行了,她若硬将朔夜留在这里岂不是太残忍?她还是心软,终究侧开身让朔夜飞快从身边逃开。
  桐笙的屋子里站着好些人,玉姑正看着阿九,但她早就无力回天。可是,为何不见桐笙?朔夜环顾四周,确不见桐笙。
  “笙儿呢?”朔夜拉着长盈问。
  长盈四下寻找,这是才发现桐笙不在了。
  原来玉姑宣判阿九将撑不过今晚后,桐笙便在众人到来时独自离开。朔夜不清楚她会去哪,这更让她觉得担心。她走到阿九身边,轻轻顺着阿九的皮毛,说:“我应当将笙儿找回来,你一定不希望这样孤独地离开,是不是?”
  阿九呜了一声,眼睛虚开一条缝。或许它还想像以前那样陪着桐笙在竹林里乱跑,它还想桐笙一高兴便抱着它害它喘不过气,可它此时就连呼吸也吃力。它竟如人一般,眼里掉出了泪,朔夜险些因此当着众人哭了出来。
  “我一定将她带回来。”语落,朔夜立刻起身朝外跑去。
  竹林之大,大到朔夜无法在五天之内走完所有地方。但此时她认为自己知道桐笙在哪,除了她们曾经住过的竹屋再没有别的地方。然而当她赶到竹屋时,她却发现仍旧不见桐笙踪影。
  终于,那座小竹屋的旁边堆起了新坟。阿九死后三天,桐笙才终于回来。站在阿九坟前桐笙不曾掉过一滴泪,可她总是沉默,像是出门这几日不幸被人药哑了一般。原本还会怪责桐笙竟会这样丢开阿九而失踪的那些人,现今见她这幅模样也都无法多说她什么。
  连着几日桐笙都只伫立在阿九坟前,这样一整天都不会讲话,哪怕只言片语。林间的风比外头更凉,朔夜带着披风去山腰找她,而她站在那儿,仿佛与世隔绝,哪里知道朔夜正在身边?
  静默总太煎熬,朔夜也不愿在此时过多干预桐笙,所以她想着默默离开,且让桐笙自己静一静。
  看着竹叶随风飘着,落在坟头,忽而桐笙垂头哭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朔夜惊吓不已,连忙回头安慰她。
  阿九不在了,朔夜若是离开,桐笙所拥有的那些还能剩下什么?这怎能经得住想?不过才起了念头,桐笙已抱住了自己,难止哭泣。人为何总逃不了生离死别,她为何总在经历这种痛苦?若有一天真的可以,她宁愿自己离世也不想再受这折磨。她真是快要绝望,若不是还有朔夜,她早该堕入了无底的深渊。
  终于桐笙落入朔夜的怀中,便死命抱着朔夜,更是任由情绪胡乱发泄,用力咬住朔夜肩头不肯松口。她怕把这个人弄丢了——她早已是她的唯一,她的所有。 当她经历过死别才明白,这种事越是发生才越是使她害怕。而她唯一还拥有的这个人,是她此生最为宝贵的。
  别再离我而去了——桐笙痛哭着。朔夜安慰她,她却哭得更加厉害,哭声响彻竹林。见她如此状态,朔夜认为不便带她回山上,于是趁椎茗过来找她的时候告诉椎茗:笙儿情绪波动太大,不便上山,而自己得留下陪伴。
  椎茗点点头,只道留在这里也好,阿九在这里,或许笙儿还能多和它说说话。
  “过些时候,待师父回来,我带你去外面散心可好?”看着桐笙哭累了,朔夜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这样询问。
  桐笙还满眼是泪,哭意未减,尚不能开口答应,只得首肯。她并不知师父何时能够归来,不过也罢了,反正她根本没那心思出门玩耍。
作者有话要说:  

  ☆、祸事

  说着陪伴桐笙,朔夜便好些日子都未上过山了。长盈来过两次,只说山上无大事,叫她宽心。但长盈告诉她莺时近日略显古怪,倒是提醒了她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亲妹妹。长盈特别加重了“亲妹妹”这三个字,既是在指责朔夜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她更应该要用心爱护的人。
  朔夜应了长盈,说是明日便去见莺时。今日剩下的时间,她大概要用来思量该带着怎样的语言去面对自己的亲妹妹吧。
  结果第二天清晨,还未清醒的桐笙忽而感觉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存在,纳闷起身之际她似乎听见屋外有人在对话,于是下床披了一件衣裳,寻着声音出门去了。
  屋外有人正背对桐笙,那人面前无疑是朔夜。看见桐笙,朔夜欢喜笑着,而莺时只稍稍侧身偏头看了桐笙一眼。这一眼,她是彻底不知要怎样看待桐笙才算恰当了……
  在桐笙走向那两人的时候,莺时跟着也离开了。桐笙很不解,朔夜却一边替她整理身上显得凌乱的衣衫,一边说:“她会想通的。”
  “什么?”
  “她是我妹妹,所以我对她不该有隐瞒。”
  桐笙一愣,惊叹:“难道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
  “对。”
  朔夜将她俩的事告诉莺时,这不可否认让桐笙又惊又喜,虽不至于热泪盈眶,但这惊喜足以让她感动不已。可是,倘若今日朔夜要面对的人是师父,那她可否会得到同样的惊喜?
  “如果……”桐笙小心翼翼地提出假设:“如果莺时不能接受,又或者她将事情告诉别人,你要怎么处理?比如、师父知道了,你要如何处理?”
  面对朔夜的沉默,桐笙也会反思自己是否根本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可她就是想知道结果,因为这是一直困扰她的,是随时可以隔断她与朔夜的最大问题。但,如果朔夜不愿回答,她也不会强迫什么。
  寻思许久,朔夜最终只能回应一句“总会有办法可以解决”。不过,让朔夜万万想不到的是,在那之后没几天,长盈从山上下来告诉她——师父回来了。
  桐笙正要给长盈斟茶的时候,长盈非常严肃地跟朔夜讲:“你必须回到庄园去了,师父状况不太好。”
  “什么意思?”
  “是谷雨将师父带回来的,她说师父这次出去险些损了毕生修为。眼下师父正昏睡不醒,你和笙儿不该再耽搁。”
  听闻师父出事,朔夜顿时着急,连忙带着桐笙回到山上。不过她所见的并非如长盈所说的,而是看见时师父脾气大发要将谷雨赶下山,谷雨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究竟发生何事?朔夜似乎听见师父说着“她替谷雨背负了什么”一类的话,但没有前后内容可以参照,根本无从理解。于是她看向长盈,而长盈也是一副茫然模样,丝毫不能能给她回答。
  时雨确实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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