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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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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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略略相信:“看来王勃也不满我母后专政*。他也反对我母后阴阳颠倒,扰乱了纲纪朝政?”

  “是与不是,殿下请再看他‘临高台’诗稿最后几律。”裴炎更绘声绘色地解剖诗句:“他写道:‘物色正如此,佳期那不顾。’

  “他公然说皇后已识良机,不肯失时机。却又说:‘银鞍绣毂盛繁华,可怜当今宿娼家。’

  “殿下您看看,他竟敢嘲笑当今皇上以娼妓伴宿,分明咀咒皇后娘娘贱若娼妇……”

  “对对!”李弘颇有同感,臭味相投地嘻笑怒骂地吟念诗文:“

  娼家少妇不须频,东园桃李片时春。

  君看旧日高台处,柏梁铜雀生黄尘……。

  “哈哈哈,骂得解恨,骂得痛快。他笑那娼妇,也像那逼宫篡位的曹操,高居铜雀台上,频频欢笑,不过是桃李花开片时春,天网恢恢好景不长,必定与铜雀共化黄土灰尘!”

  裴炎似衷告相问:“高履行向殿下献这诗稿宣岂非表忠?”

  “嗯,是表忠书!”

  “这诗若让武皇后见了,她岂能饶了王勃?”

  “对,这催命符。”

  曹达跪坐腿肚子上媚笑:“高履行还要我禀告殿下,这诗稿是王勃私下赠送给新城公主的。”

  “新城公主,她是我最小的姑母呀。她早已病死在京都了啊?”

  裴炎指出疑点:“人死无尸体,便立衣冠冢。活人并没死,为何不可虚设个裙钗墓?”

  李弘一点就通:“假造个坟墓是遮人耳目,我那小姑母,一定幽禁在剑川了。”

  “她的公爹不也贬谪到云贵川那一方去了吗?”

  “嗯嗯”李弘沉思道:“眼皮底下难行事,贬到云贵川,山高皇帝远,翻云复雨,偷天换日,为非作歹王法也难管。”

  裴炎阐明观点:“山中无老虎,高履行就敢充大王。”

  “这么说,高履行那毛猴子,将王勃的诗稿呈给本王,是要我们在诗稿后面的续文章,接着做篇大文章。”

  “殿下不愧是真命天子,有个灵珑心哪!”裴炎先奉承又自显才能:“这诗稿分明又是高履行向殿下不便明奏,而又奏明了的献策书。”

  “对,是献策书。”李弘兴致更高:“他这是暗说新城公主还活在世上,王勃已经是个见证人了。”

  裴炎又提示启发:“皇后娘娘将公主远远幽禁到剑南,这个她有心腹人的地方,一定有所索求……。”

  李弘顿时猜疑:“久有传说:‘唐朝三世之后女主武王当有天下’真有此事?”

  裴炎断言:“为此太宗驾崩前,给你舅公长孙无忌,留下了一片黄绫密旨……”

  “……可以诛杀阴谋篡位的武氏……她,她可是我的亲娘啊!”

  “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十指尖尖有长短。”裴炎略一停顿:“你母后最疼的是殿下你呀!”

  “不不,”李弘愤恨地咬牙:“母随子贵,她最疼爱我,是我未立太子之前,她也未曾册立皇后之前。”

  裴炎反话正面说:“这之后,名份已定,你父王更比母后疼爱你了。”

  “若真有这道密旨我定要尽快掌握手中。”

  裴炎平静地断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弘在阁内徘徊推测:“是啊,当年我母后为册立自己为皇后,阴谋废除王皇后和萧淑妃。我外祖父长无忌极端反对。而后母后嫉恨父王宠爱我,老舅父又一再暗中庇护本王。我母后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到如今长孙家族贬的贬,杀的杀。反而我这老迈的外祖父虽贬离京都,还命人护卫软禁着,十有*,他手中定掌握了先王留下,可以致我母后死命的密旨。”

  裴炎肯定论断进而补充:“皇后娘娘对这公媳二人下了手,都未最后下毒手。那个两面看风向的高履行,不但知道这密旨的重要,也一定晓得其中隐密。”

  李弘更决断了:“难怪这个该属于长孙无忌死党的高履行,独有他流放到西蜀,反而在剑南有职有权,独霸了一方越活越自在。”

  裴炎补充论断:“所以他不得不在明处遵从皇后的旨意,暗向殿下献策表忠。”

  “好!”李弘果断地说:“我立刻派人去见小姑母新城公主。”

  曹达奉迎道:“奴才愿意翻山越岭去剑南!”

  “不!”裴炎阻止:“任何人却都不可能见着新城公主。若是人人能见,高履行也不会谣传王勃与公主赠诗赋的香艳传奇了。其实见不着公主不要紧,只要王勃向殿下承认了赠诗的……来往。”

  “嗯!”李弘立刻同意:“该将王勃召回京来!”

  曹达:“他是个人证,活口供。”

  裴炎:“若是王勃确是与新城公主有过往来,再向高履行重金贿赂,许愿封爵,他定会竭尽忠心辅保殿下执掌江山。”

  “好好,裴老头,你真是小王我的股肱之臣那!哈哈哈!”他捉杯饮酒,又掷下金杯:“不行,你这是纸上谈兵。本王我无权召回王勃啊!”

  “解铃还仗系铃人嘛!”

  “你要我去让母后召王勃回来?嗨,这是白日做梦!”李弘瘫倒在躺椅上。

  裴炎扬了扬诗稿:“这就是殿下召王勃回京的敕令!”

  李弘疑惑道:“怎么,这表忠,献策的催命符,又成了敕令?”

  裴炎轻松地反问:“高履行能用它表忠,殿下为什么不能用它去激将?”

  李弘灰心了:“……你让我用它去激我母后,只怕王勃没召回京来,我早流放到边远蛮荒了。”

  裴炎故作疑虑地试探:“这诗稿老臣可设法面呈,只是……。”

  李弘急不可耐!“你肚肠怎么总比别人多几道弯,有什么可顾虑的?”

  “老臣若和武后娘娘多有接近,恐怕殿下怀疑老臣卖身投靠,当了无耻佞臣。”

  李弘无所谓地表态:“我正愁母后身边安不了耳目,她若将你当成心腹,那我可是福星高照了!”

  裴炎非常诚挚地跪下:“为保李氏大唐正统传位,臣甘愿遭受骂名,誓死为殿下效忠!”

  李弘深深感动,双手扶起这演技卓绝,老奸巨滑的政客。

  武则天斜倚在唐宫御园凝碧池畔的白玉台上,她慵拥在舒适的锦绣枕垫中,漫不精心向池内扔撒鱼饵,观赏红色鱼群争食。宫娥们打羽扇,捧食盒,端茶具寂静地侍立在附近。只有委婉清脆的鸟鸣,伴着上官婉儿动听朗读着王勃“临高台”的标题小序。

  武后静听着突然笑道:“嘿嘿嘿,裴炎这老儿,大概为了这‘临高台’诗赋前的小序,才把王勃的原稿呈上来的吧?婉儿,你说说这标题序言,是不是有所隐射?”

  “隐射?”年青聪明极富文才的上官婉儿,瞪着她明亮清沏美丽的眼睛,坦率无邪说道:“因事怀古,有感而抒情。登高台坦率而赋诗,论及秦魏兴衰,难逃善恶因果规律,这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同日月行空,昼夜更替,是万古不变的呀!”

  “这么说是常情,真情,不是恶意嘲讽?”

  “哦!”婉儿恍然有悟:“娘娘认为王勃是借古讽今,说娘娘垂廉听政吗?真是这样,他也只能是最高雅的隔靴搔痒,还不如个粗蠢无知的泼妇骂街痛快。”

  倚在武后身边漫撒鱼饵的太平公主笑道:“女人没有打虎的力气,也很有那敢骂倒山墙,吓得男人不敢露脸的泼妇斗胆!哈哈。”她畅怀大笑。

  武后轻轻拍打了一下:“你这个泼妇别撒泼了。听婉儿的致理明言。”

  “王勃生性狷介,执拗不阿。并非那心怀不轨的奸佞。他早晚也能看清,皇上多年龙体不爽,不能关心朝政。多亏娘娘深知天下安危挺身而出,沤心沥血,实施治国安邦的良策,不顾颠倒黑白的诽谤,机智地化惨败为凯旋,平息了多年的东征,又利用狠毒酷吏以毒攻毒,清除了贪官污吏,才确保实施了十二条新政,造福于民。”

  “嗬嗬嗬”公主调笑的讽刺:“想不到年纪不大,迎合奉承的功夫不小。一张嘴就哗哗直流。”

  “好话动人听,真话伤人心。我这么多年也没有听见贴身的人,说的贴心的真话,这样动听,这样舒心。反正吹牛不完税,拍马不犯法。婉儿哀家今天让你张嘴吹破天吧!”武后笑了。

  “不!”婉儿正而八经地说:“娘娘和公主若是认为奴婢拍马吹牛捡好听的说,那我从今后真话烂在心里也不讲了。”

  “好了好了,是本公主一时失察冤枉了你这天大的好人。本宫为你*昭雪,母后定给你官复原职,再进升三级,重赐十年俸禄,还要……”

  “别闹了,一个小小公主又不是金口玉言,哪能由着你由着性子封赏。真要这样封赏权贵,只怕争多抢少,以强欺弱,又要重演春秋战国民不聊生,血肉狼藉的战乱了。婉儿,哀家的所作所为,你都一目了然,你不以为哀家是阴谋夺权,暗中篡位。”

  婉儿笑道:“娘娘恕罪,婢就披肝露胆,倾吐衷肠说实话。”

  “你这小妮子,”武后笑斥道:“什么时你说错一句话我就砸你一棒锤了?今朝你说哀家谋权篡位,哀家也恕你无罪。”

  “娘娘的作为何需奴婢来说”婉儿故意来个先贬后褒:“娘娘早已是以阳谋夺了奸佞权贵密谋不轨,左右了朝政的大权;又公然篡改了皇上父子好战喜功,劳民丧财的谬误。若不是娘娘夜批奏章,日理万机,勇于垂廉听政,坚定地固守王位。这大权早已旁落于长孙无忌之手,让这奸贼像曹操一样挟天子而令诸侯。还能有贞观之治后李氏大唐这样清平的盛世吗?”

  武后叹道:“只可惜李弘父子竟没有你这奴婢的妇人之见。而当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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