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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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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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义诚然而语:“圣上是真命天子,自有天保佑,印度神僧不远万里送来神丸仙丹,这就是天命。”

  高宗焦虑地:“服了仙丹,即刻止痛,不久又依旧复发,并没能根治。”

  怀义又超度道:“根在心上,心不净,佛不久存于心。心想佛,心并非佛。”

  “你说朕贵为天子,佛也不愿存朕心中,是不是?”高宗忧虑地问。”

  “善哉!大疑之下必有大悟。圣上果然圣明。心不净,神不宁,头痛是心神不宁,心存杂念也。”

  “是啊,是啊。”高宗自以为有所悟:“唉,可叹我李氏大唐,如今国似安定,朕的家不安宁啊!”

  怀义佯着讳避:“阿弥陀佛,出家人参禅不谈国事,家事,世俗之事。圣上已悟了皇室不睦,国亦将不宁。圣上印堂阴暗,头顶血光隐现。若要根除头痛,务必怜惜苍生,杜绝战乱,方能超度东方亡灵。”

  高宗心神不安地问:“法师莫非指东征高句丽我军伤亡了将士……。”

  “非也!”怀义装神弄鬼,面对心怀鬼胎的高宗:“为镇邪除恶,天上也有天兵天将。圣上东征若是出师有名,是义战,定然心安理得。只是贫僧入宫见东方一角,阴暗森森,似有远方阴魂不散,凝成邪气袭向圣上,必然成灾。”

  高宗追问:“是不是血战高句丽,死在异国他乡的冤魂野鬼?”

  “天机不可泄露!”怀义一副庄严法相,正经地说:“圣上仁德为怀,替天抚民,定然好自为之。我佛云:迷时师度,悟了自度。圣上已悟,开了天眼,无须贫僧佛前说法。告退了。”

  怀义超然脱俗,神圣地领着印度神僧离去。

  内侍太监将李弘送来的碑文文稿呈送于高宗:“陛下,这是皇太子殿下,命奴才呈上的记功碑文稿。”

  高宗略加思索:“哦,是了,他说让王勃撰写的这碑文拟好了。”他手拿文稿并没看,却在回想:“这东征多年是不是将士死亡过多了呢?……”

  高宗沉思不安,拿着文稿发呆:“皇太子呢?”

  内侍回禀:“太子殿下见怀义法师讲经说法,不能打扰。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

  李弘回避到灌木花丛,偷窥着怀义和印度僧人,迎向远远而来的武后一伙人。

  怀义深深施礼后,悄悄向武后道:“我已经按您的指示,在皇上心里的痛处戳了一刀,还撒了一把盐。”

  武后略略回以亲切的笑意,也不答话,俨然颔首还礼,昂头挺胸步履不停地走向高宗寝宫。

  李弘急忙更深的进了灌木丛中。

  高宗还是手拿着文稿忧心忡忡地问内侍:“你可记得东征高句丽,已经多少年了?”

  内侍道:“打打停停不少年了,奴才没放在心上,记不得多少年了。”

  “唉!”高宗看了一眼手中的文稿:“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怎么就忘了这一点。你可知道死亡了的东征将士有多少?”

  “王勃十三岁那年上谏言,那孩子提到的勤兵三十万,是人所共知的。而今他十*岁了这先后去东征的将士,死亡的人数还能少过七八上十万吗?陛下要知实数多少,我让兵部报个实数上来。”

  高宗怕闻这伤亡数字忙说:“这伤亡的人数……不用不用,朕已往只听捷报,攻下了多少城池,消灭了多少敌兵。沉缅于胜利的喜悦中,忽视了这争战的伤亡。唉!朕是有负天命,荼毒了生灵啊!”

  武后悄悄进来,远远观察了一会,边走边说来到高宗龙榻前:“生灵?”武后语重心长地指出:“朝鲜半岛上各个小邦的将士和百姓,也都是血肉生灵。敌我双方因东征死亡将士的妻儿老小,因战祸遭劫难的人,何止上十万哪!”

  高宗心虚胆怯:“唉唉,朕,有负天命,负天命,罪孽呀罪孽!……”

  武后又不忍心了:“陛下已悟天命,就已经回头是岸。苍生罹难,在劫者难逃,这也是命里注定。”

  高宗畏罪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武后抚摸着靠在她肩头的高宗,像慈母劝慰认错的孩子道:“殿下贵为天子,一念之差,错仅分毫,误及万里。而今已悟战争是劫难。这就更是放下屠刀,立地要成佛了。”

  高宗可怜地说:“成不成佛,朕不奢望,只希望头痛病能根除,我就天天吃斋念佛,永不杀生了。”

  武后拾起高宗掉在床上的碑文:“这是什么?”

  高宗心在不焉地回答:“这就是你器重的才子王勃,按朕的旨意撰的一篇碑文。”

  武后拿着仔细阅读,自语地:“…这是王勃撰写的碑文…吗?…”

  高宗还在按自己心意,自说自话:“…嗯嗯,是了,朕一定要为战死在异国他乡的将士,广请道士高僧,设坛打醮超度亡魂……嗯嗯还要为他们立传竖碑,以慰英灵……。

  武后看罢碑文,轻蔑地笑道:“这样夸大战果,歌功颂德的碑文,分明是煽动战火,为东征出师正名,将非义战的无辜牺牲,美饰成保国卫家,英勇捐躯,杀身成仁!哼哼,这哪能是耿耿赤胆王勃的文章,这样委惋缠绵,如歌如泣的无病呻吟,虚情假意的感叹,绘声绘色夸张的颂扬其文风笔迹,只能是出自那博取虚名,惯会哗众取宠的吴子璋之手!”

  “吴子璋?吴子璋是谁?”高宗迷惑了。

  “他就是陛下恩准不拘一格,身兼三职,在东宫左春坊任赞善大夫,陛下的宠儿李弘的弄臣啊。怎么,陛下又健忘了?”

  高宗自嘲地讪笑:“朕,朕是忘了!…”

  “这样的狗屁文章,若要镌刻成碑,不只玷污了一大块汉白玉,竖了起来更有损我大唐王朝的尊严!”武后扔下文稿,立起身来“殿下自重,爱惜龙体,妾身国事繁忙,不能侍候了。”武后说罢扬长而去。

  武后走出寝宫离去。李弘和曹达随即潜入高宗的寝宫。

  说书人叹道:一纸碑文价值黄金千两,还是这张碑文,竟又如同狗屁。这就是政治。撰写文章的吴子璋,和宁折不屈决不写这碑文的王勃,他俩哪知道自己在这*中,战争拼杀中的身价贵贱,是奇货,是贱货,全都是随行就市,因政局变化而涨落的呀!

第十四集五王出阁庆升平
说书人:人生都在是非中,人中最难评是非。从利害得失出发,母党有母党的道理,子党有子党的道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方位不能错,东西不是南北。一旦交换方位回头看,南北成了东西。不管人说这东西,是不是东西,只要实实在在有东西在,那东西是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说说都是空话,说不清楚:看看那个实事,看清楚了才能明白,哪就看吧!”

  说书人音外的画中映出:

  李弘悄悄进入高宗寝宫,曹达随在他身后。高宗的随身内侍示意让他们轻声禁言。李弘四处打量,寝宫成了佛殿,佛前烛光燎绕,檀香烟雾飘渺。相比之下龙床成了阴暗一角。高宗坐依在高枕锦被中,垂头打盹,微微的鼾音打破了寂静,那张碑文稿纸落在地上。

  李弘示意谴走了高宗的内侍。他静悄悄轻轻拾起稿纸。略一思考,他将这碑文供在佛前,又向曹达悄悄耳语,他虔诚的模样跪在佛案前,像是默默祈祷。

  曹达从帏幕后拿来一根打扫扬尘的长竿,竿上长线垂一翎毛,在高宗脸上轻轻拭拭,高宗微微清醒。曹达立即藏入幕后,他又轻轻敲响悦耳的法器小磬,高宗清醒过来。懒洋洋地问道:“佛前的法器,怎么响啦?”

  曹达潜身上前,躬身回禀:“无人敲击法器。”

  高宗略略抬头咕哝道:“朕在梦中闻听到玉磬长鸣。”

  曹达顺话答话:“定是圣上虔诚坐禅,与佛爷天人感应,听到了仙境的天籁仙乐。”

  高宗顿时来了精神,抬起头来问:“真是这样吗?”他看到佛前跪伏着的李弘,又问:“那是何人?”

  曹达远远回答:“是皇太子殿下在为圣上祈福驱病,求菩萨保佑陛下福寿康宁。”

  高宗感动地说:“难怪朕方才好似腾云驾雾升入仙境,听见了仙乐。”

  曹达奉承道:“这是殿下孝感动天,父子连心啊!”

  高宗动情地问道:“朕的弘儿祈祷多久了?”

  曹达应道:“至少有一个时辰了。”

  “快快扶起朕孝顺的儿子!”他恨不能自己去扶。

  曹达过去一连两次去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李弘摆手制止,佯装虔诚继续默默祈祷完毕,又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后站起来,好似久跪双腿麻木欲倒,被曹达向前扶住。

  高宗眼含热泪,倾身向前道:“心到神知,你何苦这样祈祷拜佛呀。”他握住李弘的手。

  李弘也是泪已盈眶:“父王头疼,儿臣更感心痛。孩儿只乞求上苍,将父王身上的小痒,移在儿身成恶疾。儿愿替父遭病痛。愿父王身强体壮重振我李氏大唐的盛世雄风。”

  “好了好了,儿的孝心天知,朕知,人老了体弱多病,此乃天命,父王唯望你不负众望,一脉相承,让贞观大治的伟业永世长存。”高宗恨不能立刻禅位给爱子。“不不,”李弘乞求地:“父王不要错爱,错将千般钟爱集于儿一身!”

  高宗明知故问:“为什么?”

  李弘更佯作委屈求全:“母后爱儿心切,唯恐儿臣无德无能,难以继承父王创建的大业。弟妹无知,也过高要求孩儿超越三皇五帝,儿德才有限,实实难成为他们心目中至善至美的完人。”他说说,自己同情自己真的潸然泪下了。

  高宗被感动了,由于自己的处境,而想到爱子的处境,同情地说:“你母后的四男一女,唯有你存天地之爱,仁孝之心,世人皆知。不要计较你母后的妇人之见,更不要将弟妹们的嫉忌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事在人为,你好自为之。”

  “父王,你说我该如何才能使母后他们称心如意呀!……孩儿凡事都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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