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你说我该如何才能使母后他们称心如意呀!……孩儿凡事都请示父王、领旨才敢行事。为了安慰东征那些为国捐躯,壮烈牺牲的在天之灵,父王命我选能人贤士撰文镌刻成碑,再请高僧超度亡灵。”
此事正中高宗意愿,他忙问:“你可曾速速操办?”
李弘问道:“儿臣呈上的碑文文稿,父王可曾审阅?”
高宗略有愧意:“这……这只因朕那时头痛,一时还没审阅。不过,你母后她已草草看过……。”
李弘一惊,略一思忖,故意作态:“哎,知母只有儿,她一定不屑一顾,骂一声狗屁文章,弃之如粪土!”李弘已熟悉武后心态而补白,如见其事,绘形绘色颇为相似。
“……难道这篇碑文并不是如此低下?”高宗疑惑了。
“这样情真意切的绵缠碑文,不仅文笔罕见,其虔诚之心,可感地动天。正因如此,儿臣特地将这碑文供在佛前,望苍天有眼,人神共鉴,同审同评以求公正。”他到佛礼拜后取来碑文,又恭敬地说:“父王若有精神,请过目审视,方知孩儿不敢有一丝虚言。”
高宗再次接过文稿认真阅读边念到:“好,……‘大唐天子一心向佛,圣心是佛心’……‘为拯救蛮夷之生灵,以身献佛,’……好好……这结尾对壮烈牺牲将士的盖棺定论,更是妙不可言……,‘为此壮举而捐躯,天人共知,死得其所,魂归我佛莲花座下,名列盛唐青史之中,不泯不灭,与天地共存’……哈哈哈,好好好。”
李弘:“此碑文,不仅记下大唐神武雄风,更写下了父王普度众生,救民于倒悬之心,这就是慈悲为怀的佛心。”
“可是……”高宗心有内疚:“只是连年东征,敌我双方伤亡之人……”
李弘忙对症下药:“天地人间正邪争斗永无止尽,生灵存亡这是天命。天命是在劫者难逃。天兵天将屠孽龙,斩恶蛟,虽然殃及鱼虾,可是从此海波不惊,福泽了鱼龟虾蟹永不遭难。父王东征之举,功莫大焉!”
高宗笑了:“瞧,让你这么一说,父王倒成了救命王菩萨了。”
李弘真诚地说:“不只是救命,是济世。父王真正是为我李氏大唐,开疆拓土,治国安邦,福佑黎民,如同尧舜一样神圣的君王。”
高宗更乐了:“算了,你夸父王夸得再好,也还是王勃写的这碑文写得好。不仅词藻委婉旖旎,记载东征功德,深刻全面。王勃不愧是当代文杰,奇才呀奇才!”
“不不!”李弘急忙纠正。
高宗疑惑了:“你说父王过高赞誉王勃了。”
“这篇碑文不是王勃撰稿。”
“是你请示过朕,命王勃撰此碑文的呀?”
李弘捏造事实,一石二鸟,佯装委屈地诉说:“母后多次召见王勃,王勃受其蛊惑,咬定东征出师无名,非义战。公然言道,碑文是传世之作,贵在直言不讳。他竟诬蔑竖此碑是夸大战果,是父王穷兵黩武,欺世盗名……。”
“大胆……”高宗激怒了:“如此狂生,亵渎孤王,抗旨不遵,你就该立即将他斩首。”
“不不。”李弘装做两难地:“王勃是母后十分器重的宠臣,已被母后安置在沛王府陪伴二弟饲养虫鸟,驯育鹰犬。儿臣若为国除奸杀王勃,不仅犯上得罪母后,也将弟兄不和惹起祸端。更会促使母后迁怒于父王,父母若因儿臣处事不当而反目争执,孩儿不孝之罪,就罪大恶极让世人共指了!”
高宗激动拉着李弘的手说:“我儿仁孝苍天可鉴。是啊除恶务尽,有奸必除,也必须因时、因地,而有节。你且待时机,定要替父王除掉王勃这个敢于犯上的歹徒!”
“正因如此,儿臣才命那忠厚仁义的吴子璋撰了这碑文,呈给父王审阅。”
“哦,吴子璋。”高宗有所感触:“刚才你母后也认定这是吴子璋的文笔。”
李弘恐怕惧内的父王反悔,忙道:“母后对此上乘的文章,颠倒黑白,弃若粪土,实在是怨恨孩儿不孝,未能顺她心愿……。”
“不要放在心上。唉,此事有为父替你作主。吴子璋这碑文应当给以重赏。”
“赏赐多少?”
“一字黄金一两。”
“这碑文整整千字。”
“重赏千两黄金并不为多。”
“母亲闻之只怕……”
“联正是要赏赐给她看的!”
“儿臣遵命。告辞了。”李弘告退出宫。
“皇儿回来。”高宗唤李弘吩咐道:“镌刻碑文之事,不要兴师动众,要筹办得隐蔽些,且等到万事具备,竖起了巨碑,父王我再宣旨大办庆典。到那时木已成舟,你母后也就无可奈何了。”
李弘:“儿臣定按父王旨意,隐密筹办完毕,来个迅雷不及掩耳,这次庆功盛典定要办得,庄严隆重,盛大空前,惊震朝野,举国上下家喻户晓。让母后要独断独行,也措手不及,欲罢不能。”
沛王府书斋内,王勃如鱼得水,悠哉游哉。从书架上翻阅经典,捧着书籍放置案头,查找资料,沉迷于典集文章中,读到颇有感触处拍案颌首,脱口称“妙”,展纸挥笔。
武后不让出声,让随从宫娥和伺候王勃的太监立在门外。她领着公主和婉儿入内,静看着王勃自得其乐地朗读:
“顽心天生就,傲骨作脊梁。
有胆追日月,无意图辉煌。
太平公主似顽童,终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拍手赞道:“好,好!”
武后略含笑意:“好什么好!不知道他又在胡诌些什么?”
王勃转过身来发现了武后,先是惊呆了,吓得伏地跪下:“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望求恕罪。”
武后淡淡地说:“有罪没罪,就看你写了些什么。婉儿你念给哀家我听听。”
公主*地说:“慢着,王勃,你自己将你胡说八道的什么诗,给竖起来!”
王*身拿过诗幅,双手拎着展在武后面前跪下。
婉儿拿腔拿调,故意突出王勃傲慢的傲气,再从头朗读:
“顽心天生就,傲骨作脊梁。
有胆追日月,无意图辉煌。
弄墨书志趣,挥笔绘华章。
嘻笑怒骂后,任人贬癫狂。”
公主忍不住又赞道:“好,好大的口气!”
武后面有悦色贬道:“好什么?好个狂生,你也太狂妄了!”
“微臣……不敢……”
“微臣?”武后直话直说:“你这微不足道的臣子胆大包了天,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是贬也是褒扬。
公主毫无顾忌:“你不是什么微臣,应当是个胆子不小,有点像先祖太宗驾前的诤臣,魏征。”
武后制止道:“他怎能与开国元勋刚直不阿的魏征等同而语,他不过是个井底之蛙打呵欠,吐出的大口气也就那么一点大!站起来说话吧!”
“谢皇后娘娘!”王勃在三位女贵人面前,不自禁流露出面对异性羞涩,投手放足很不自然。
太平公主如观珍奇,走近王勃上下打量,围着他走了一圈故作惊奇:“那天在九成宫前顶撞我兄王,你浑身是胆。今天你哪斗大的胆子,哪里去啦!”
王勃更加尴尬,难以答对:“我……。”
公主如逗宠物念道:“嘻笑怒骂后,任人贬癫狂!你呀,又癫,又狂,实在是个大傻瓜。”
王勃调整了情绪,不卑不亢欲答又止:“我……”
“你自以为很聪明吗!”公主直言不讳:“你是个不怕虎的苯牛犊!你该知道你一再顶撞的是些什么人?”
武后见王勃不作回答,也故意刁难:“你回答呀!”
王勃愣着头皮回答:“是圣上,是皇太子和沛王爷。我不是……”
“你不是顶撞,是恶语犯上!……”武后施压。
王勃力辩:“臣是直言相谏,一片忠心赤胆。”
公主笑道:“那天要不是本公主赶到九成宫,只怕你已经怀着你那片赤胆,去给阎王爷效忠了!”
王勃已感到武后母女并无恶意,也就无所畏惧地对话了:“杀身成仁,英勇就义,王勃今生能为朝廷捍卫仁义而遭不测,也就不负苦读圣贤书了!”
“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公主指着王勃与婉儿同笑。
“不许胡言。”武后有意再刁难王勃:“你冒天下之大不韪,上谏言反对圣上东征,此乃犯上你可知罪?”
王勃辩道:“圣人云!臣忠于君,忠臣不畏殉节。君对臣有义,明君不妄施刑,王勃童年只知谏言可对天日,无过不知有罪。”
“恕你童言无忌,圣上没有罪责。”武后更加刁难道:“你这狂生不知悔改,累教累犯。皇太子奉旨命你为战死疆场的东征战士竖碑立传,你公然抗旨不遵,该当何罪?”
王勃坦然陈词:“抗旨不遵,罪不可赦。然而臣若领旨撰文,颠倒黑白,颂扬东征是义战;将士们枉死在异国他乡,也都妄称是忠君报国英勇捐躯。若竖立这样的碑,是陷圣上于不义!为如此众多的将士立这样的传,是欺世盗名,陷陛下于不仁,因此王勃宁可冒犯上之罪,也不撰写这不仁不义的碑文。”
“好个王勃,铁骨铮铮。”公主情不自禁大加赞赏:“可敬,可佩!”
“他这全是胡言!”武后立刻制止:“君要臣死,是忠臣,尚且不得不死。抗旨不遵是违天命,罪未追究,终究有罪。王勃诡言善辩,全属虚言不实。”武后向婉儿吩咐:“婉儿,你将这逆臣王勃的确实罪证拿出来,让他自己定罪!”
婉儿看见了武后眼色知道武后心意,也故示威严将赋文扬在王勃面前:“为报皇恩,忠臣都心甘情愿,争为君王效犬马之劳。皇后娘娘器重你有点才智,命你来沛王府效命,你竟然不感恩戴德,尽心尽意陪伴沛王读书,你,”似是十分气愤:“你竟写出这样大逆不道的‘鹰犬赋’!”
太平公主也明白了这是出什么戏文,也就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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