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大逆不道的‘鹰犬赋’!”
太平公主也明白了这是出什么戏文,也就争着粉墨登场,拿过婉儿手中的文稿,似小丑抖着念道:“难矣!欲变鹰犬邀宠,恨无回天之力。
悲焉!图享鹰犬福泽,憾无奴颜婢膝。
哀哀乎,时欤?命也!
今生非禽嚣,为鹰犬只盼来世!”
婉儿威逼:“狂生,这可是你的赋文?”
王勃坦然而答:“这确是王勃的游戏文章。”
“哼哼。”武后冷笑道:“诗为心声。诗在言志。你狂妄得,既不愿效忠皇上尽犬马之劳,又不甘愿效力为沛王充当鹰犬。你说说,安排你来沛王府,你的职责是什么?”
王勃诚惶诚恐:“微臣是沛王爷的陪读舍人,当每日陪伴沛王读书,写文章。”
“对对,他每天都在陪儿臣读书,还有写文章。”沛王李贤匆匆赶来:“王勃十分尽心尽力。有他伴读,孩儿书也读得多了,文章也大有长进……。”他躬身说话。
武后板起了面孔:“他不肯说谎,你还是那样顶会撒谎。”
“他,他谎告儿臣什么了?”李贤慌忙追问。
武后道:“他没有谎告你什么,你没有亏心事,也不用怕人诬告。倒是那天你在御花园内遇见你大哥,他向你说了些什么,竟让你将王勃拒之门外,不肯让他为你效力当鹰犬!”
李贤正好推卸过错:“大哥说王勃是母后派来监视我的内线耳目。”
武后责问:“难道你结党营私,要夺权篡位了?”
“我的亲娘!”李贤急了:“你知道孩儿从小不爱读书,喜欢自由自在与飞禽走兽为伴,真要循规蹈矩替天牧民当皇帝,一辈子听那些貌似忠臣的人,议论是是非非,我一定也会像父王头疼死了!”
武后斥道:“不许议论你父王,母亲知道你没有那些不轨的心思,就是贪玩才选了个王勃来陪你读书,让你读书明理,不要听信了馋言不明是非。”
李贤感到了母爱:“娘啊,我为何生在帝王家,不像平民百姓,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都是亲亲热热的……”
武后伤感地问:“贤儿,你感到寂寞孤单了?”
李贤尽情发泄找同情:“我,我感到恐惧害怕,我,我恨那种不顾人伦亲情,总在争权夺利,乌眼珠盯着乌眼珠,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总在耍阴谋“鬼”计的怀着鬼胎的人!”
武后同情地问:“你……你恨那些人。”
李贤真诚地说:“母后,你在宫廷朝堂,见着的这样奸佞还少吗?”
武后无言以对,一时语塞深深叹了口气:“唉!”她转向王勃动情地说:“王勃,哀家这个皇儿虽然贪玩,还要撒点谎,但是他最忠厚老实,心地善良。你要全心全意陪伴他读书,写文章。你不愿当他的鹰犬,这也不是哀家的意愿。从此你必须辅保沛王读书明天理,让他不失王家风范,不丧太子尊严。”
王勃欠身:“谨遵懿旨。”
李贤假诚挚地说:“母后不必为儿臣多操心,我想过了,孩儿不该有非份之想,那是自找不自在。”
公主忍不住了:“哪有你这样不求进取的,我要不是个女的。我也要……!”
武后严厉斥责:“满口胡言!”
“母后!”公主直言实说:“一旦大哥继位,他待我们弟妹如何,这还难说,他对母后……”
“只能是竭尽人子之责,尽忠尽孝。”她又向王勃叮嘱:“耳听是虚,眼见也不一定是实。就象镜里花,水中月也只是幻觉。你既为王府舍人,今后不管任何见闻,不许在宫内府外议论是非,传播谣言,一旦被查觉,赐死不赦!”
王勃伏跪答应:“微臣遵旨。”
月夜,九成宫前。
几百人以原始的绳拉,扛撬,将一块雕凿精美的巨大石碑,竖立在九成宫门外一侧。碑上以明黄布罩得严丝合缝,丝毫看不见碑上镌刻的文字。
曹达匆匆踏着月色,领着裴宏武周正良,随着前后提着灯笼的小太监,穿过层层内院,进入太子李弘的内花厅,厅内裴炎等几个太子私党的核心人等,在听朝鲜族民乐伽椰琴的演奏。九个身穿优美素净民族服的朝鲜女子,一列排开在演奏幽美轻快的乐曲中,似弹似舞,动作一致。厅内灯火如画,欢乐融融。曹达引周裴二人入内。
曹达走到搂着歌僮品酒的李弘身边,轻轻耳语,李弘推开歌僮,高兴地站起来说道:“周、裴二位侍郎,你们这次刻碑、竖碑,既隐密,又快捷,不误时刻赶上了七月初七佳节的黄道吉日,代王我一定为你们向父王请功邀赏。”
裴炎向李弘提醒:“殿下,竖碑固然重要。这只是封禅去泰山,要登玉皇顶,这才刚刚看见南天门呢。”
李弘高兴地说:“我知道,九成宫前竖起了东征将士记功碑,就是为我父王竖起了他不愧是先王太宗的后代;这是他开疆拓土臣服蛮夷,使八方来朝的丰碑。这是他一生中为在青史留美名最高的愿望啊!”
裴炎再次点醒:“圣上的宿愿,如愿以偿,殿下可别忘了他年老健忘,该不失时机提醒圣上啊!”
“提醒什么?”李弘也一时健忘,又悟了过来:“哦哦,抓军权是为了抓政权,我还没有蠢到苦心监军,就只是为了东征大捷竖起这么块巨大石碑。”
裴炎机智地引导李弘:“殿下英明,石碑前面的碑文命人写,这石碑后面文章,殿下自己一定要编撰得更加好啊!”
“文章我写不过王勃和吴子璋,心窍本王比他们多几个眼!”他十分有信心地说:好吧,给大伙透露个天机。”厅内鸦雀无声了:“碑石揭幕那时辰,皇上要向举国上下宣告一个惊天动地的旨意——圣上决意要当尧舜了!”
厅内炸了锅,有人高呼万岁,一呼众应,先先后后疾呼万岁声,嘈杂一片。
李弘猛地砸了一酒杯,厅内又寂静无声了。他走到厅中吼道:“谁砸了你们窝里的蛋啦!瞧你们沉不住气的猴样,都是些戴不住官帽跳加官的小丑。”他环视众人肃默的样子又笑道:“怎么一下子又像刚死爹接着又死亲娘治丧啊!当乐就乐,不过这会儿只能乐在心里。等本王成仙的那时日,你们再鸡啼狗叫随着升天。现在,来点轻松幽扬的。”他指着弹琴乐女:“演奏‘欢乐不夜天’”。
李弘随伽椰琴声,翩翩跳起朝鲜舞,两个身着白色民族服的歌僮,踏歌相随,三人由室内跳到月下。月光如水,一片清凉。
寒月透入窗内,烛光下上官婉儿正伺候着武后批阅奏折。武后有点疲倦,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离书案活动慢慢踱步。婉儿轻轻击玉磬,宫娥送来参汤。武后饮了两口,将玉盏放回托盘,罢手让宫娥退出。武后面对窗外观看那一勾新月,几点星星,她轻轻叹了口气:“唉!满月已残,星更寒哪!”
伴在一旁为她打扇的婉儿笑道:“娘娘,这是上弦月,新月如钩钓北斗,北斗七星指牛郎。明日此时牛郎会织女,月朗星更明啦!”
“儿女情长可偷渡,娘心似月有谁知!”
“娘娘既然容皇太子兴兵东征,又容他偷偷摸摸地勒石刻碑,甘脆由着他们去装神弄鬼,来个不闻不问,也就少操心,心不烦,量他们也不能假戏真做,演得惊天动地。”
“不,他们不但能惊天动地,而且想来个地覆天翻!”武后狠狠地咬牙。
“有这么严重?”婉儿惊讶地问:“娘娘怎能不声不响让他们群魔乱舞,演这出大闹天宫呢?”
武后平淡地归坐:“只有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演,才能在台下看清楚,出将入相的是哪些牛鬼蛇神在扮天兵天将。”
婉儿提醒似地问:“这戏文该不又是那老舅公长孙无忌编排的吧?”
武后似答非答:“百足之虫,虽死不僵,这个李氏大唐的克星,哀家已经将他的几个死党放逐边远山野处置了,可是他还在将自己嫡亲外甥孙儿,当他谋王篡位的马前卒呢!”
婉儿初次听说这绝对机密,似不打听地说:“他也年近古稀,已经只剩下他自己这一根风前烛了,就让篡了王位,这孤老头子还能坐几天江山?这不是飞蛾扑火,找死吗?”
“玩火者必*。”武后先给长孙无忌下结论,然后追根溯源谈出了长孙无忌玩火的孽根性:“按理,他是玄武门为先王太宗除尽逆党的开国元勋,太宗想要重赏之后,再委他以执掌朝政的重任。可是长孙皇后深知他为人机智阴毒,胸怀叛逆*,脑后有反骨,因此她以外戚不能干政,力谏君王,太宗英明听信忠谏,没有给长孙国舅授以重权要职。”婉儿:难怪太宗那样敬重长孙皇后”。武后又说:“谁知他料到太宗在世,难实现自己谋王篡位的欲望。他又发现嫡亲外甥中山王李承乾迷恋男宠不近女色。便唆使长孙皇后的次子魏王李泰攻击兄长。又让他的党羽向太宗进以馋言,太宗终于被蛊惑得废了储君太子李承乾,并将魏王李泰也一同贬为庶人。将长孙皇后亲生的两个王子都贬往西南穷乡僻壤,死于荒山恶水之地。”
婉儿:“长孙皇后只生了两个儿子啊,这个嫡亲舅舅害外甥,心够狠毒的。”
武后继续言明利害关系:“更阴险的是,他一再褒举那个先王太宗认为仁德忠厚有馀,执政治国缺乏才能,不是他嫡亲外甥的雉奴,册立为储君皇太子。”
婉儿:“这位雉奴是何人?”
武后:“这是当今皇上高宗的乳名。”
婉儿:“难怪圣上对他这老舅父,这样感恩戴德。”
武后感叹道:“从此,他终于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摄朝野,权倾天下。当今圣上虽怀仁德之心,却无辨别奸佞的智能。竟将这狼心狗肺的舅父当作恩重如山,辅保社稷的栋梁臣,言听计从。当初也幸亏如此,否则也就没有哀家来辅助圣上承天命,造福于民。反反得正,在这点上,哀家还该感谢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