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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真疑惑了:“什么反反得正,是奸贼还要感谢他?”
武后笑着将一本奏章翻过来:“这样一反?”
“是反面。”
武后笑了一又一翻:“再来一反呢?”
婉儿也笑了:“是正面。这就反反得正。对了,他这正面装忠诚,反面见不得人的奸臣,他翻来复去,反而将娘娘端端正正扶上了皇后的宝座。”
“是啊!”武后回顾过去:“长孙无忌深知皇上懦弱寡断偏听偏信,又迷恋女色,先王太宗临终前弥留之际他正痴情于我。是他舅父迎合外甥意愿,免去我殉节随先王殡葬,让我和其几个嫔妃投入了空门。”
婉儿同情地说:“这也是娘娘命大,贵为皇后,天神保佑。”
武后不加可否地说:“虽是天命,也靠人为。是他翻手为云将我翻入庵堂,又是他复手为雨,再将我度入宫廷。”
婉儿问道:“那时王皇后主宰后宫,怎能容这个老贼插手后宫内务,让皇上身边多个争宠的人。”
武后蔑视的冷笑道:“他早就企图外掌朝政,内辖嫔妃。王皇后是他姨侄女,正是他安置在皇上身边管辖内宫的死党。”
“是不是这奸贼,聪明得过了头?”
“应该说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因为王皇后难与集宠爱于一身的萧贵妃争胜,这老贼竟利用哀家返回皇上身边,来以我旧情夺新爱,偏偏皇上与我是天定的姻缘。他们反使得哀家凤还旧巢,鸦鹊散去,龙凤呈祥了!”
婉儿感叹道:“娘娘命主正宫,是命大福大。”
“不不!”武后感叹更深:“后宫后妃争宠,嫉忌之火恰似永不熄灭的三味真火,她们不能在这烈火中涅盘成凤凰,就将葬身这火海,死了也不知死因。”
婉儿悟道:“哦哦,长孙无忌如今只落得孤身只影,这也是他玩火必然*的下场。”
“不,他还不肯下场去,现在他被软禁在家中,贼心不死,内宫他不能纵火了,他还在朝野煽阴风,点鬼火,想点燃焚烧我与我儿李弘母子情的孽火!”
“人到将死心也善。他……”
“他决不会与我善罢甘休!”武后更深层地指出:“他恨我!他要报仇!他与哀家不共戴天。他知道母随子荣,正因为弘儿被立为了储君,哀家才没有被王皇后和肖贵妃置于死地。弘儿是我的心头肉,而今他就是要毁掉我的弘儿,用弘儿这把刀,刺进我这苦命娘的心头。”武后声泪俱下。
婉儿送上手帕,看着武后拭泪,她同情地问:“明知他是李氏大唐的克星,是躲在阴暗角落见不得人的鬼魅。娘娘为什么还容这个恶魔还在蛊惑皇太子殿下。”
武后含泪说道:“皇上将这狼舅父当成了恩公,他们亲情未了啊!其中原因说来话长。夜已深了,还有这么多奏章没有批阅。改日哀家源源本本再告诉你。”
武后回到龙须案提起珠笔,婉儿为她整理奏章,她君臣二人又忙碌政务了。注:(此场当以二人说大书来演义,也可以插入昔日情景的闪回画面。)
说书人评说道:“阵亡将士的记功碑,终于屹立在九成宫前广场上了。高宗抱病祭天地,奠亡灵,企图在盛典上将爱子李弘的威望,像石碑高高树帜起来。
说书人音中的画面映出:
“得胜令”鼓乐高奏。旌旗迎风招展,昂视雄伟壮观的石碑,碑上明黄罩幕徐徐扯开,飘飘落下。碑下蓝天白云飘浮,远远围观的群众人头攒动,观看僧道在列阵中作法,祭天地、奠鬼神,高宗在李弘和内侍太监扶持下,捧过金爵,洒酒祭天酹地,领着群臣伏跪叩拜。
九成宫殿前武后心烦压抑地来去徘徊,“得胜令”鼓乐喧天,一串火铳排放,武后停步向宫前横目望去愤愤地说:“好个长孙无忌,已被流放了潜藏岭南也能编排出这惊天动地戏文!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老贼借刀杀人,还有多大能耐!”
婉儿担心地说:“他们这样明目张胆,想闹个天翻地复,娘娘已经察觉,就不该让他们如此飞扬拔扈。”
“他们这都是针对哀家我的。”武后叹道:“嗨,老子神不守舍任人摆布,儿子心怀鬼胎被鬼迷了心窍。他们这样堂而皇之地装神弄鬼,确实还能迷惑些高官和百姓。可是,哀家我垂帘听政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哀家以毒攻毒,用酷吏果断地除了一大批祸国殃民的权臣贵胄,杀了一大批饱食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他们的余党、亲属和貌似维护礼教文臣武将中的迂腐的夫子们,都在信口造谣,诬蔑哀家是谋位篡权,清除异己,已然是牝鸡伺晨,乱了纲常,毫无氏族亲情,哀家我能在此时此刻,不准竖碑,抵制庆功吗?”
婉儿宽慰道:“再大的歪风邪气掀恶浪,也淹没不了蓬莱仙岛。人正,不怕鬼骂影子歪。”
“这就是了!我虽是个女流之辈,也要匡扶社稷,继承先王太宗创建的盛世,不能在长孙无忌窃国奸贼阴谋中,让当今皇上父子俩,中断了贞观安邦的大治。”
言罢,武后拂袖进入九成宫内,婉儿紧随其后。
典礼已毕,高宗由李弘扶持着进入九成宫正门,其他王子,纪王,阎伯屿和文武百官按等级相继而入。吴子璋洋洋得意,在紫袍学士中趾高气昂地随同而入。
人尽散去只剩下孤零零王勃一人,他仰面对视着巨碑,相比之下显得那样渺小。广场空旷寂静,远远喜乐飘来,王勃无奈地唉了一声,垂头丧气独自进入龙武军把守,戒备森严高大的九成宫内。
九成宫殿内,群臣侍宴,灯火辉煌。
李弘和内侍扶着高宗入宴,武后冷冷地随着入宴。吴子璋扶着纪王爷和显贵列席在座。
王勃身着太子舍人的服饰,侍立在沛王身后。
高宗由内侍扶持着挺坐举杯后,缓缓而言:“寡人有疾,难理朝政,东征高句丽战绩辉煌,全仗我朝文臣武将的忠心赤胆,和阵亡将士为国捐躯,尽忠报国的壮举。”
群臣起身高呼;“是陛下宏福齐天。”
高宗又道:“今日七月初七是乞巧佳节,巧逢旌表东征战死在异国他乡的英烈记功碑竖立盛典。正如碑上所镌刻之言……咳咳咳,皇儿李弘你代朕宣旨吧!”
李弘诚惶诚恐,虔诚地说:“正如碑文所指:大唐天子一心向佛,圣心是佛心。”
群臣又都合掌礼赞:“阿弥陀佛。”
李弘:“大唐天子为拯救生灵,以身献佛,解救异邦万民于水深火热之地狱。教化蛮夷与我大唐黎民,共享太平盛世,共存共荣。此碑文撰写出我大唐天子之佛心,和东征将士效忠皇恩,虽死异国他乡,心系大唐,遵天命普度众生离苦海,此壮举天人共知,死得其所。”
众臣又相互共赞:“壮烈牺牲,壮志永存!”
“黄金有佳,文章无价,这碑文一千字,字字似黄金,圣上为旌表为东征盛事竖碑立传的东宫左春坊善赞大夫吴子璋,一字一两黄金,赏赐黄金千两。”李弘环视群臣后道:“吴子璋前来领赏、谢恩。”两个太监捧了托着黄金的盘子出来。
吴子璋轻捷迈步走到殿中,撩袍抖袖潇洒地叩拜:“叩谢重赏,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宗高兴地说:“平身,吴爱卿年青有为,甘为朕尽忠效命,孤王爱才,这千两黄金乃是寡人礼贤下士的一份心意。咳咳咳”他又咳嗽了,再次以手示意,又让李弘代言。李弘示意吴子璋归坐后,恭敬地代父宣讲:“此次撰写碑文,竟有个持才傲上的年青狂生,不知我大唐东征是替天行道,拒不执笔,本当以抗旨不遵,严加惩处,圣上怀有佛心,有好生之德,念此人年青无知,不于追究。为此警告此类人等,当识时务,弃恶扬善,歧路知返,如若再犯,严惩不贷。”
高宗气喘吁吁又挺坐起来说道:太子李弘,前番也曾监国,为时虽短能顺天命。而今监军,更具谋略又操胜券。我李氏大唐后继有人,颇慰先王在天之灵。李弘听旨。”
李弘英气勃勃跪到席前:“父王万岁!”
高宗十分激动地说:“朕已年迈,体弱……咳咳多病……咳咳朕愿效尧……咳舜……咳咳……”
一直冷坐一旁的武后,暗暗用力将高宗拉着靠坐龙椅上。她稳坐向前继续代高宗宣旨道:“皇上愿效尧舜……择贤禅位,以求保养龙体颐养天年,而今我佛保佑,不远万里谴来印度神僧庐伽阿逸多,送来了仙丹灵药,药到病除,使得皇上尚能治国安邦。李弘身为长子,当为父王分忧,不可辜负陛下期望,更不可忘了父王一旦禅让皇位,也要择贤,选择真正德才具备的贤能。”
高宗喘息了一会,又挤向前来:“你母后所言……不差。朕是要效仿尧舜,禅位是要择贤……”他看看武后冷冷神态,又畏怯改口道:“你要严格要求自己。这……这样朕为使你早日成才,朕命你从此出阁听政,代朕分忧朝政,继续监理军务,确保东征全胜,且待高句丽早日臣服我大唐之时,朕就……”他终于上气难接下气,一时脱力,又瘫软在龙椅上,碰得玉碗金杯滚滚翻翻摔在地上。
文臣武将一阵骚动,李弘欲起身扶持……
武后又站立起来:“李弘听旨!”李弘又端跪下去,顿时全殿肃静无声。武后安静地环视殿堂,平静地说:“为确保高句丽早日归顺于李氏大唐,不可全仗耀武而扬威,更须以仁德感化,方能使群夷心悦诚服,万邦臣服。凡事要依仗当朝阁老,不准擅作主张;君国大事,更务必按朝廷决策执行!”
高宗瞪着两眼,默默望着武后。
武后转身扶正了高宗,略略俯身下问:“陛下可还有训教。”
高宗微微颌首,屈意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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