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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璋见公主并不反感,试探地:“罪臣误上了贼船,望求公主搭救。”
公主有点疑惑:“莫非东宫左春坊的赞善大夫想来当我宫中的凤阁舍人吧?”
吴子璋知情知意不作正面回答:“臣要面见武后娘娘,有机密奉告。”
太平公主走上前以手指托着吴子璋腮梆子,似*非*的问:“你在本公主面前,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吗?”
吴子璋顺从地任公主打量,目光中流露出急于献媚邀宠的神情,喃喃地说:“臣愿倾心奉告……。”
“好吧,我成全你了。你呀,先把你的机密给我抖露,抖露!”公主在吴子璋漂亮的粉脸上,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紫霞宫内,武后持书卷在手,斜背靠在躺椅上聆听着裴炎的告密,裴炎已说到了尾声自责道:“……只因老臣是太子少傅,总期盼他青出于蓝,拉不下这师生情面……”
武后听着猛坐了起来,重重扔下书卷,转过身来切齿问道:“李弘果真如此大胆!”
裴炎老泪横流:“他暗中杀害我侄儿裴宏武,就因为他不肯谎报军情。”
“东征不比西征,不远在千里之外,他就敢真真假假一瞒数年,战果越吹越大。还有这个王福畤,也不核查个实情,就锣鼓灯彩,竖碑出会帮着唱喜歌;他若不是老糊涂了,难道他也……。”
“不不,”悲炎连忙分辩:“王尚书为人廉正,忠于王命,他只能是在这庆功祝捷上过了火……。”
“嗨!夜长总有天明时,冰雪下是埋不了死人的。李弘呀,是什么鬼迷了心窍!”
“这……皇太子殿下当然懂得这事端的严重。”
武后立起身来:“他……莫非另有密谋。”
裴炎不敢捏造泛泛而言:“东征军机一旦败露,事态可以料想,还望皇后早有防范!”
武后略一思考:“慌报的军情这事不准走露风声,谁若惊动朝野,就以造谣惑众格杀不论。照旧征兵徭,火速办粮草,你,依旧常去东宫按李弘的谋略,替他筹谋划策,不准打草惊蛇。若让他对哀家有所察觉,有了提防。你就是罪魁祸首,旧账新账我都算在你的头上。”
裴炎吓坏了:“老臣过去现在只有一颗赤胆忠心!”
武后再加一锤:“哀家不听说的!这就看你是犬是马,怎样夹着尾巴效劳。怎样用你以后的功劳,来证明你过去是受了我那不孝之子的蒙蔽。”
“老臣愿肝脑涂地,洗我罪孽!”
武后也不深究,略略摆手,上官婉儿立刻将裴炎从侧门引出宫去。武后蹙眉沉思,来去徘徊。太平公主喊道:“母后!”匆匆进来就说:“大哥他将送火急求援战报的人……”
“知道了。”武后制止公主,看见了吴子璋。
公主依然指着吴子璋:“他是亲眼看见的……”
吴子璋跪道:“罪臣吴子璋向皇后请罪。”
“母后,他……”公主还想替吴子璋说句好话。
武后又以手制止,却露微笑说:“你不仅有才智,还能分辨是非,识时务,有话,讲吧。”
吴子璋感恩戴德,伏跪向前,窃窃告密。
画外音:“王福畤接旨。”
双龙盘踞的圣旨占满画面。拉开镜头,王福畤与王勃伏跪地上。
画外音:“……王福畤不谙征辽军情,不察胜败虚实,偏听偏信,歌功颂德扰乱视听,欺蒙世人,本当治罪,念尔一时失查,为此谪任太常寺博士,以观效尤。望诏谢恩。
王福畤:“吾皇万岁,万万岁。”接过圣旨。
读旨的原来是裴炎。他故作关怀透露机密:“这一次全仗武后对你父子……”
“皇后心意我们明白,不劳关照!”王勃傲慢地扶起父亲。
“奴才你……”王福畤拖开了王勃。
裴炎却装大度不作计较恩怨,反而苦心进言:“朝中无事也有风起云涌,变幻莫测啊,我也是身不由己……。”
王福畤敷衍道:“裴尚书为人宽厚,还望多多关照。”
裴炎一片赤诚:“唯愿你们父子吃此一堑,当……当不忘武皇后恩德!”
王勃依旧言语尖刻,不肯饶人:“嘿嘿,裴大人什么时候又成了武皇后的传话人了?”
王福畤吼了起来:“奴才大胆!”
裴炎坦然处之,制止了王福畤,却不痛不痒地说:“他这直言不讳的胆子,正是武后娘娘赏识,器重的呢。可惜……”故作难言:“告辞了。”
裴炎抱拳作别,王福畤躬身相送,王勃挺身傲立。裴炎故惋惜微摇头而去。
“你呀!”王福畤又动了肝火斥道:“刘老右相也挡不住他的暗算啊!”
“老相爷他怎么样了?”王勃惊愕。
“为了你,皇上已经将他贬为庶民,押解返乡了!”
“哦——!”王勃如利刀剜心,悲怆呼叫:“刘老相爷——”
王勃转身冲出了月洞门,冲过了长廊。
王勃骑着快马连连加鞭,沿渭河奔驰。天空阴霾,阵阵疾风吹得河水波浪滚滚。河岸垂柳狂摆乱摇,欲静不能。
河埠旁的客船随浪沉浮,系在柳林中的奔马嘘嘘喘息,押解差役守于河畔闲聊。
画外音刘祥道苍老深沉的低吟王勃律诗。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吟诗声中切入镜头:“王勃扶着刘祥道踱步徘徊在迷茫的绿柳垂织成的绿雾中。刘祥道老态龙钟,神情刚毅,他吟罢抚着王勃掺扶他的手笑道:“子安,老夫最喜欢你这首诗。你此去剑阁,我就题写了你这首诗转赠给你自己吧。刘祥道将一卷横幅交给王勃。”
王勃躬身接过也吟道:“别路云初起,唉!离亭叶正飞。”
“所嗟人异雁,哈哈。不作一行归。”刘祥道笑着吟罢道:“怎么,你我此别,你也与当今传说的那个七岁女孩有同样感触了。”
王勃叹道:“唉,我是感叹,人生在世竟不能有那*与其父别离时题诗所盼,能像鸿雁一行同归的愿望啊!”
“嗨!”刘祥道略带不满地讪笑道:“我年过古稀,行将就木。你年虽及冠,风华正茂,我俩只能分道扬镳,那能一行同归。我呀,已没有你哪儿女情长的感触了。”
王勃还是激动悲怆地跪下:“刘老宰相……”
刘祥道依然如故,风趣幽默:“我已不是宰相,是庶民了。你我只是忘年之交,肝胆相照志趣相投的挚友,这样的大礼我经受不起,今后免了。”他扶起了王勃。
王勃十分内疚:“都怨我意气用事,信笔一篇斗鸡檄文,也连累了你老人家。”
“牵动荷花带动了藕,哈哈哈”刘祥道继续笑道:“你是六月荷花,敢傲酷暑别样红;你红得纯真,红得新鲜,只是红得太惹人眼,动人心。可你的根在藕身上。”以手指自己:“你应该知道朝庭也是藏垢纳污的湖塘,我是身在污泥中,为保尔等花红叶绿,我心眼虽多,个个都是直心眼,也是容不得半点污泥。可为了将尔等托出水面,也只能忍耐在污秽中。可是你呀……唉!”
王勃傲气凌人又发牢骚:“家父以不变应万变,随变而安,窝窝囊囊遵王命,我学不会。老相爷您以万变应万变,随机变应,学生实在无此能耐。”
刘祥道启发道:“天上日升月沉,斗转星移无时无刻都在变更,人间宦海沉浮,尔虞我诈,更胜天上。我知道你怨当今皇上昏庸,武后专横,你若不相机而动,好自为之,因势利导,你这才子文杰又能怎样?”
王勃心灰意懒叹道:“皇帝是昏君,他终究是天子,我这一介书生,怎能翻得了天?”
“朝野上下,想翻天的大有人在。眼下母党子党已是泾渭分明,难道你还昏昏沉沉,皂白不分。”刘祥道认真责问。
王勃诚挚回答:“我初涉仕途,欲辨是非,力图为国尽忠,为民造福,不料处处奸佞挡道,险遭不测。我已深深感到伴君如伴虎了。我能脱虎口,大难不死就是大幸。”
“大幸?真不愧是当代文杰,你好豁达!”刘祥道不满意这种结论,又不便明白指责,却笑道:“你真认为这样是幸运么?我要是也认为自己是脱离了虎口,大难不死,能被黜还乡颐养天年,我会十分裴哀。”
“为什么?”王勃很不理解。
刘祥道肯定的说:“这不是大幸,是大不幸,是被赶回老家去养老无所作为,等死!”他又反问王勃:“你年纪青青就被流放,你很高兴?”
“我么?”王勃强作欢颜:“我被黜山城可以多著书,胜过滞留京都伺候王室。我甘愿留点笔墨在民间,决不奉诏侍宴写宫词。”
“这么说,你甘心隐退了?你呀……”刘祥道深感恨铁不能成钢;“你那忧民之心,报国的豪情呢?”
“心有余而力不足,纵有豪情也枉然!”王勃越说越有气:“我不是济世神仙,更无有经国雄才。既已识了时务,还是安于天命。”
刘祥道尖刻挖苦:“嘿嘿,你年龄比我小得太多;你这心啊,比我衰老得更厉害!”
王勃话也尖刻:“难道你还希望我冒死上书?向子党,还是向母党?”
“能结党为公,能济世利民,你管他是什么党。”
“可他们结党没有一个,不是为了谋王篡位,都是为了个权啊!”
“没有权,就没有利,没有利就办不成事;没有权,就没有力;没有力量,坏事干不了,好事也干不成!”
“我……我该走那一条路呢?唉!”
“别人指的路不一定准;路,只有判断清楚,认定了方向,自己走自己的路,千万不要一条死路走到底。”刘祥道真诚地劝导。
“是啊,你们该各走各的路了!”押解刘祥道的差官前来催着上路了。
“但愿你我异途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