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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们该各走各的路了!”押解刘祥道的差官前来催着上路了。
“但愿你我异途同归。”刘祥道语重心长地说着,蹒跚地走向河埠头,踏上了上下沉浮,摇晃不停的航船。
王勃目送征帆远去,喃喃地说:“老相爷,我们是生离诀别,哪能异途同归呀!”
护送王勃的武士吴大胆牵马过来:“得啦,生离诀别,总是生离痛苦比死别悲伤强得多。王学士,刘相爷好人有好报,你该为他平平安安顺风顺水回老家高兴啊!”
另一武士贾老虎随了过来:“走吧,我们翻山越岭去西蜀,这蜀道难走,才是真艰难哪!”
吴大胆叹道:“可不是,老话常说,老不入川,有去无还……”
贾老虎:“说话吉利点,人家王学士年青力壮,前途无量。请,上马吧!”
王勃心态意懒,被扶上马,他信马缓行,憨儿挑行李前行,二武士随后踏上遥远的旅程。
高宗寝宫内,高宗正与两个年青宫女在龙榻按摩调笑。武后悄然而至。两个宫女立刻安静下来为高宗捶捶敲敲,推拿按摩。高宗也装出一付腰酸肩痛的样子。
武后双眼盯着两个宫女愠怒地斥道:“你们俩是从哪里学来的功夫,还不快滚!”
两个宫女忙下龙榻走出宫去。
高宗假惺惺地关怀:“梓童,看你累成这个样,坐下歇歇。快给娘娘来碗参汤!”
武后瞪着高宗:“圣上这样的身体,也不怕两个丫头片子,搓散了骨架!”太监端来参汤,她看也不看,站立不动狠狠盯着高宗。
高宗试探地:“怎么,在朝堂上你受谁的气了?”
武后愠怒地:“朝堂上任何闲气我都能容忍,后宫这恶气我实在难受!”
高宗放下心来:“哦,刚才不过是俗不可耐的丑丫头,她俩……。”
“不是她俩,是你父子俩!……”
“你说弘儿和寡人我……。朕和弘儿又有什么地方妨碍你处理朝政了。”
“不是妨碍政务,你们是搞阴谋!”
“阴谋?”高宗不满地说:“朕是真命天子,弘儿是明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你说我父子向你施阴谋,朕是头次听闻的奇谈怪论。说实话,你是在替朕施仁政,行王道啊!”
“哼哼!”武后冷笑道:“只怕你们早就嫌我太*,太霸道了!”
“哪里哪里。”高宗急忙解说:“你别听信朝中的风言风语。朕不是将玉玺也命你掌握了吗?”
“皇上是金口玉言,口喻也是王命。”
“朕又有什么事操之过急,惹你生气?”
“王勃,一个有胆识的才子,弘儿为什么一再要置他于死地?”
“那个大逆不道,敢于反上的逆臣,你不是已经将他贬谪到西蜀了么?”
“刘祥道一位忠贞不阿的老臣,陛下为什么要谪去他官职押解返乡?”
“这,这不过是因他年老昏庸,乱我皇室,误国误民,朕念他是老臣,罢官护送回乡,免得他在朝中为非作歹,犯下不赦的死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他们罪该应得,朕加以惩处,有何不可!”
“你万剐凌迟置他们死地,诛连他们九族,也没有人敢说不是,可是,你父子为什么不明正执法。连我这个替你执政的傀儡,你们也要瞒得严严实实的。”武后越说越气。
“这是……怕你碍于私情,难以执法。”
“圣上英明,你严正执法好了!”武后厉声厉色地调整:“小王勃是我招降纳叛的歹徒,老宰相是我结党营私的死党,朝野上下这样的老老小小举目皆是,你父子干脆来个斩尽杀绝了,再将你们拟就了的罪名,加在我的头上,也免得我日理万机,替圣上广施仁政,我累死了,我冤死了,见了李氏门中的先帝先王,也说不出我的罪孽!”
高宗慌了,畏怯地:“你你……梓童你何苦这样……。”
武后放下脸来:“你父子不就是怕我篡位夺权吗?自打盘古开天地,没听说过阴阳颠倒,牝鸡能伺晨,皇帝我是女人当不了。当前陛下是一国之君,能继位的太子有四个,你皇位喜欢禅让给谁,我无权过问,玉玺原封不动在那里。这安邦治国的王权,你给谁,你就传旨让他正大光明来我这里拿了去吧!”
高宗没有见过武后如此撒泼,怯生生惊悸地说:“朕……也是体弱多病,看你日夜操劳于心不忍,一时考虑不周,没有和爱卿商量,就冒冒失失地想禅位让贤……”
武后忍下气恼:“陛下要禅位让贤,未尝不可,弘儿也是我的嫡亲骨肉,我巴不得他仁德俱备早登大宝,可,他真的是朝野传颂的那样忠孝贤良德才具全吗?”
高宗不识时务想为爱子美言:“不只是朕亲有感触,偏爱深信。而今举国上下他也是美名传扬啊!”
“传扬的是哀家纵子行凶,让他连年举兵东征,使得哀鸿遍野的民怨沸腾……。”
“好了好了,又是王勃那套陈词乱调,东征捷报频传也是事实……”
“那是报喜不报忧,得了小胜利,打了大败仗,不说耗尽的民脂民膏,光是牺牲的将士已不是几千几万,而是十数万……”
“你送来的火急求援的文书战表,我也看过一二……”
“那些慌报的军情,误国误民,是罪孽……!”
“也不能全都归罪于我儿李弘!”
“他是监军,军情失察罪责难逃!”
夫妻反目各不相让,紧紧分辨,互相驳斥,高宗终于无言对答,近似败阵求饶地:“朕不是推迟了禅位让贤的打算了吗?”
“禅位给他这好战喜功不惜人命的伪君子,他不配!”
“啊!”高宗大惊:“你,你要贬谪他为庶人?”
武后叹息地道:“还没有这么严重,我这做娘的也盼他成龙,知过能改呀!”
高宗松了口气:“好好,我今后多加管教,严格训导,这东征,我命他……不不,你就下旨撤兵撤兵。”
武后轻视地讪笑道:“这样草草收兵,圣上不怕有丧国威,遗笑天下!”
高宗蒙了:“这仗还要打下去!”
武后冷静地说:“还是让你那监军的皇太子,继续征兵征粮亲自援送前方。”
高宗更加迷惑:“你要让我们这没有武功的儿子去亲征……?”
“唉!”武后最后摊去底牌:“我让他凑足军备,整顿军容,亲自去东辽,带领全军热热闹闹地胜利班师回朝。”
“好好。”高宗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朕的爱卿不愧有文韬武略,佩服啊佩服!”
叠映嘉凌江景色:两山夹畤激流奔腾,峡江两岸高峰相对而出,绵延横堵,前进视若无路,辗转又现江流。险滩礁石屹立江中,堵得恶浪翻滚,狂涛汹涌。江水如蛟龙猛兽迎着险舟再扑向船头。
歌声:黄河的水,川江的浪,
峡岸相逼似回肠,
回肠百折路茫茫,
路茫茫,路茫茫,
何处是尽头?何日返故乡?
逆流而上心不悔
既已弄险舟,拼搏战恶浪。
迎难而上,迎难而上,迎战恶浪只能上。
黄河的水呀,川江的浪,
水底不平涛若狂,
狂涛怒吼路茫茫。
路茫茫,路茫茫
何须问前途?何苦意彷徨?
逆流而上志不馁
既已弄险舟,拼搏战恶浪。
迎难而上,迎难而上,克险攻艰更要上。
歌声中迭映:嘉陵江峡江景色。
王勃坦然昂立,他眼前又现当年黄河险滩中追赶真道真人,各乘险舟的险情。
王勃双眉紧锁,远眺悬崖栈道上,一列纤夫斜倾着身体,背着纤绳步步艰辛,奋力前进,不抬头,也不回头。
王勃眼中又浮现,渭水畔目送老宰相刘祥道航船远去,他白须白发在秋风中飘动。
李弘骑着高头大马,在胜利班师回朝的大旗下,昂头挺胸威风凛凛走向京城。
城门外满朝文武躬身夹道相迎。
王勃等一路四人,沿峡江,在云雾中蹒跚地行走在西蜀栈道中。栈道依悬崖,傍激流,临空驾设,盘若羊肠。仰视峭壁,山岩迎头压将下来,俯视崖下,川江惊涛怒吼不停。
李弘在班师回朝的大旗开导,“得胜令”凯歌鼓乐声中行进在长安长街上,百姓夹道观看。
一勾残月。王勃骑着矮小川马,踯躅在丛山峻岭中,银灰的寒光洒满峡谷,夜风凄凄,远远送来声声虎啸猿啼。
遥见连绵群山巍峨黝黑的剪影中,双峰兀现,相摩如利剑指天。
牵马导行白发老叟深沉苍老画外音;“西南方是剑门山,再走就要过剑门关了。”月光苍白照在老人刻满皱纹的脸上,那脸冷冷的,话冷冷的,尤其是那双深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目光,刺得憨儿和二个武士有些怵栗。
老人沙哑地沉吟:“唉——剑门关哪鬼门关,鬼哭狼嚎人心酸,深涧流的思乡泪,奈何桥通阎王殿,难分难舍儿和女,活也难,死更难,死活过不了哪剑门关!……”
王勃惊奇地:“老人家吟的何人的诗?”
“活人的尸?哦,是啊活着的人,也都是活死尸呀,我的儿啊……”
卫士吴大胆问道:“你儿子在哪里?”
老人阴森森地指向月光下的阴暗处:“他们不是都在那里吗?”
“哦哇——”一声凄厉的嚎叫,使人毛骨森森。
“你不要吓我啊!”吴大胆吓得战栗了。
老人冷冷地说:“他们是都躺在那里嘛。”
背着包裹雨伞的憨儿,吓得躲在王勃马跟前,心寒地向侧前方窥视,两个武士也裹足不前。贾老虎轻声地向躲在他身后的吴大胆抱怨:“吴大胆,你比我胆还小,名字还起个大胆。”
“我从小怕鬼不敢走夜路,我娘才有意给我壮胆,起了这名字,大胆,偏偏我姓吴……”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