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又岂是什么丰神俊朗威风凛凛可以形容的?
此时太子又问:〃是说了自己身份后,被门人放进来的?〃
绛蝶无可辩驳,道:〃是。〃
太子见他虽然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冷冷的带着一股傲气,再看他身边的丫环,一对大眼骨碌碌转得甚是灵活,料想这主仆俩定是那恃宠而骄,蛮横浅薄之徒,心中鄙薄更盛,当下说道:〃仗势欺人,违法乱纪,哼!宫里宫外就是这么乱起来的。这也就是我没传令下去,若在军中,你们便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旁边那人听了忙上前赔笑道:〃可不是吗,我看太子爷您也就是随便那么一提,要是您认真个的嘱咐小人,看门的哪敢不遵命啊?若他再这样,小人第一个先把他咔嚓了。〃
恰在这时,一只白鹤受了惊,扑棱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太子听得风声一侧身,白鹤掠肩而过恰巧撞在绛蝶身上。那白鹤身量沉重,惊惶之下力道更是不小,绛蝶又正低着头未能及时躲避,一下子被它撞翻在地。
一撞之下,绛蝶本就脆弱的胸部一阵剧疼,挣了两下,却是怎么也爬不起来了。报春见状忙去扶他,可是绛蝶胸部痛楚难当,二人纠缠了半天也没站起来。
太子见绛蝶被撞倒,暗暗好笑,心想这招白鹤晾翅倒也使得精妙。可看两人在那里半天总是爬不起来,又想白鹤终是自己所养,把他弄伤了也说不过去。便走上前去,想要拉起绛蝶捂住胸口的手。手背滑过绛蝶胸前,太子立觉有异,心中困惑,不禁朝绛蝶仔细望去。
此时绛蝶面白如纸,脸上写满痛苦,倒把太子吓了一跳。他自小习武,又在军中历练了一段,心思动作都甚为敏捷,当下便一扯绛蝶外衣,手向里面探去:〃你那里是什么?〃绛蝶一下子把他的手拨开,裹紧袍子,忍着疼痛恨恨盯着太子。
虽然手被拨开,可里面情况太子也探了个八九不离十,心头微震:怪不得母后老说他不男不女却又从不明言,自己只道他长得阴柔,却原来是这样。再看绛蝶眼神,倒像个刚被登徒子调戏了的烈妇似的,不仅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哼了一声,对身后的人说:〃找个车把三皇子送回去吧。〃扭身大步走了。
宴会
太子一走,那些人就蜂拥着围上来了。刚才碍于太子,没人敢对三皇子假以辞色,现在太子走了,还不赶紧争先恐后地弥补过失,巴结巴结这个听闻极度受宠的皇子殿下?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消多时,脸色难看的三皇子就被园内的训鹤人七手八脚地架上一辆车,迅速向文绮殿驶去。
报春看出绛蝶这回疼的不寻常,可是请太医他又不许,禀告皇上它也不让,只好眼睁睁看他苦捱,饭也吃不上几口,急得跳脚。
过了几日,绛蝶的疼痛才慢慢平息。这几天皇上也不知忙什么一直没过来,于是这晚绛蝶喝了报春专门要的龙眼梗米粥后,便早早睡下了。
躺下还没一会儿,就有个脸面陌生的小太监来传口谕,说是集春阁正在宴客,皇上叫三皇子务必出席。绛蝶虽不想去,可是也知道父皇虽然对自己放纵,作为皇帝,旨意却是违抗不得,只得又爬起来,叫报春准备衣服。
报春也不愿意他去,上回那一番折腾把她吓得够呛,只要三皇子能好好的,便再不迈出这文绮殿一步也是无怨。况且天气已热,三皇子又要穿上厚衣出去参宴,叫人总担心会出什么闪失。然而小太监在外头候着,圣上旨意难违,纵有千般不甘也得忙着伺候。
于是一边给绛蝶梳头,一边叮咛不休。
〃三皇子,你身子刚好,到那里可不要贪杯。。。。。。。〃
〃三皇子,你别老那么冷淡,朝里的大臣以后你也用得上,见了多拉拢拉拢他们。。。。。。〃
〃三皇子,你确信不用奴婢跟着?。。。。。。〃
一抬头,绛蝶正从镜中怪异地看着她,报春脸一红,不敢再说。〃好了。〃
小太监带着绛蝶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楼阁前,道:〃三皇子,就在上面。〃绛蝶抬头一看,怪不得老远听见天上传来一阵阵乐声,原来皇上的宴会,就设在集春阁露天的楼顶之上。但见楼台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是酒乐正酣,便跟着小太监走了上去。
上来第一眼,就看见亮宗坐在最上头,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酒杯,身边是面色威严的皇后,正在观赏跳得欢快的舞女。
小太监放大声音:〃回皇后,三皇子来了。〃亮宗闻言大吃一惊,猛抬起头看见绛蝶:〃你怎么来了?〃皇后脸上带了笑:〃皇上,是臣妾把三皇子请来的。三皇子虽非我亲生,我这做母后的却不能不惦记着他。他又不是女孩,您整天把他关在后宫怎么行呢?这不,赶上这么个便宴,臣妾一下子就想起三皇子来了。他没见识过宫中的宴会,叫他来领略一下岂不很好?再说三皇子俊俏不凡,皇上肯定也想让大家都瞻仰瞻仰吧。怎么样,臣妾这么做皇上可开心啊?〃她一摆手止住乐舞,提了声音说:〃皇上最疼的三皇子驾到,诸位可要好好看看。〃
一时间喧哗顿无,一片寂静。绛蝶抬头往下面的人看去,脑中轰的一声响。原来底下坐的人很多,其中有不少熟脸,竟是那些在翠楼光顾过他的客人!就连蔡郡守的二公子蔡泽,也坐在一个角落里望着自己。
绛蝶又不能走,强撑住要倒下去的身躯直直地立在那里。亮宗又气又恼,站起来道:〃行了,三皇子身体不好,快下去吧。〃皇后却也站起来,高声道:〃皇上,你也太不礼贤下士了。诸位要么是临安旧部,要么是朝野新贵,俱是我大宋江山的中流砥柱,三皇子就是再高贵,也不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看三皇子身体好得很,既然来了,怎么也得陪诸位官员坐一坐,喝一杯再走。〃亮宗被她义正词严的一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一向仗着太后撑腰,让他这皇帝做得十分窝囊。如今太后虽已驾鹤西去,可是积重难返,沉威难消,加上皇后权欲旺盛,朝中倒有一半是她的势力,是而亮宗虽然恼怒,却也不敢跟她翻脸。反正见也见了,有自己在这里站着,看这群小官又有哪个敢放半个屁?
皇后却得寸进尺,说道:〃来人,给三皇子赐座。列位还不知道吧,三皇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极通琴乐。今天诸位有福了,来人啊,把那琴抬到这里来,让三皇子给大家献上一曲。〃
底下的官员咬指咂舌,面面相觑。他们其中确实有不少是去翠楼嫖过妓,认出了绛蝶的,如今看那千人上万人骑的小相公摇身一变,成了金枝玉叶的三皇子,谁不惊讶?何况皇后步步紧逼,羞辱之意显而易见,因此,虽然皇上在上面脸黑得像锅底,一时之间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琴摆在面前,绛蝶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额上青筋突突跳动。本以为自己已心如死水,波澜不惊,可以把世间一切苦痛、耻辱挥袖无痕。可也许是宫内的安逸生活慢慢蚀化心志,自己又开始软弱,乃至患得患失起来。因而现在所承受的这份打击,也就格外的令人混乱、窘迫、难以忍受!
此时却听得一人朗声说道:〃三弟的手指前几天不是在天威园给扭伤了吗?怎么还能弹琴呢!〃那人正是太子成岳,他从对面站起来,道:〃杜太医刚才还找你,说要给你换药呢,事不宜迟,我带你去吧。〃说着走过来,对着皇帝和皇后一拜:〃儿臣先告退了。〃然后牵起绛蝶的手从容地走了出去。
这下子亮宗脸色稍霁,轮到皇后面如黑锅了,儿子一向能耐的紧,她也管不太住,可这样公然违背自己的意思,帮忙那个小贱种还是让她气愤难平。底下的官员品级都不大,她也不怎么在意,当下哼了一声,黑着脸走了。
太子握着绛蝶的手,觉得冰凉颤抖的利害,素来刚硬的心不禁软了一下,也就不想怪他低头走了那么久连个谢字也没说了。其实他这回帮绛蝶,自己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本来是打算要走的,看见绛蝶进来不自觉地又坐了回去。及至看到那些事,才明白他的来意和母后的用心。虽说让皇子为这些品级低下的小官抚琴于礼不合,可自己也不愿意为这事开罪母后,她老人家刚暴的要命,阻挡了她的计划只怕又闹个鸡犬不宁。可是看见三皇子瘦弱的身躯在那里摇来晃去,好像马上要倒下去死掉的可怜样子,心里热辣辣的也不知涌起一种什么感觉,竟然按捺不住站起来,说了那些话。
两人走了一会儿,逐渐人烟稀少,黑灯瞎火,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太子又不知道绛蝶的住处,一时也不想跟他说话,只好定睛看看四周,拉着他向自己的东宫走去。到了东宫门口,绛蝶却不进去。太子借着灯光,看见绛蝶目光呆滞,嘴唇青白,又是怜悯又是轻蔑。心想不就是被母后羞辱了这么一下吗,何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再说又没有真的抚琴弹唱,可见其人不但没什么见识胆量,更是个极不中用的家伙。
皇子中有几个弟弟也和他差不多,行为举止女里女气的,平时耀武扬威,傲的不行,一遇到点事就马上歇菜,软成一滩。这样的人,也实在没有必要带到自己东宫里麻烦。想到这里,太子招手叫过侍在门口的随从,道:〃你问问三皇子,把他送回住处吧。〃说完,头也不回,自顾推门进去了。
重病
报春的心乱成一锅粥,倍受煎熬。
也不知三皇子去参加宴会发生了什么,总之被太子的人送回来之后,那脸色看着不似往常,死了半截似的吓人。可是三皇子的脾气她也知道,问是问不出什么,逼又不敢逼,倒把自己急了个六神无主,忧惧万分。
不过第二天开始没多久她就都知道了,因为宫里的谣言,传得比军鸽还快。只可惜知道后倒还不如糊涂着,好像刚跑出狼窝又遇见一只老虎,纯粹是接二连三要把人往死路上逼。三皇子看着冰清玉洁的一个人,又是那样的冷傲脾气,过去怎么会做得出那些低贱事,又叫人怎么能相信呢?
所以,报春当场就给人家吵起来了,凭着她的伶牙俐齿,把播报消息的小太监骂得面红耳赤、悻悻离去,自己也气呼呼地回来了。
其实这一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