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点点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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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点点幽-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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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的连绵群山之间,上方山最高,在石湖碧波的映衬下更显丰神特秀,尤其耸峙山巅的那座始建于隋代的楞伽寺塔,挺拔玲珑秀丽端庄,更如点睛之笔,将湖山之胜渲染得淋漓尽致。
  在这“十里湖山开画屏”的地方,两千五百年来,有无数的人文古迹散布其中。以春秋战国时吴越对垒的遗迹最多,择其要者,有吴城、越城、拜郊台、鱼城、苦酒城、还有西面山峦中隐约可见的姑苏台、石湖边自太湖而入的越来溪。
  石湖的得名,相传是越人伐吴时掘溪而进,横截山脚,凿石开渠,以通苏州,故名“石湖”。自南宋范成大回乡归隐,定居石湖,于越城遗址建造石湖别墅,宋孝宗书书赠“石湖”二字,才使石湖之名广传天下。
  石湖别墅背山临湖,随地势高下而构堂、馆、亭、轩,以湖中“天镜阁”为最胜,成为当时文人雅士会聚吟唱之所。别墅之南辟“范村”为植梅种菊之地,现均已湮没,只留近代书法家余觉在天镜阁原址所建的“渔庄”,依稀可见旧时风貌之余韵。
  山水幽胜之处必有梵音与松风交融。上方山原有三座寺庙,山顶之寺称楞伽寺,寺旁之塔称楞伽塔,这座山也因此又称楞伽山;山北半山有寺称治平寺,山南半山有寺称宝积寺,现楞伽、治平两寺尚存,而宝积寺早已荒废,只余宝积泉,后人在泉边筑茶室供游人煮茶品茗。与上方山毗连的茶磨屿下有普陀岩,南宋时于茶磨屿东涯陡壁裂隙下临深涧处,就山岩巨石凿观音像一尊,高丈六,俗称石观音,故普陀岩又名观音岩,俗称石佛寺。
  紧靠石佛寺的北侧,就是明正清年间(公元1506—1521)御史卢雍为纪念范成大所建的范公祠,也称石湖书院,同样背山面湖,风景极佳。
  范成大选此地为归隐之地,背靠青山,开门见湖,确实是妙不可言。石湖之上有两座桥,一行春一越城,他在《重修行春桥记略》中自豪地宣称:“胥门以西,横山以东,往来憧憧如行图画间,忆游吴而不至石湖,不登行春,则与未始游者无异。”
  苏州人十分钟爱这样一个好地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苏州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民俗节庆活动是在这里举行的,也就是每年农历十七、十八两日,苏州人有去上方山办庙会和游石湖的习俗,夜晚,当满月偏西时分,行春桥九个环洞的北面水上,每个洞都显现一轮月影,九月成串,蔚为奇观。游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白天上山烧香拜佛,晚上游船观石湖串月,热闹异常。
  但这都已成为翻过去的历史了。现在的石湖,行春桥和越城桥依然凌波,但湖面狭窄了很多,好多地方成为围网养殖的水田,庙会和游湖,都是上个世纪前半段以至更早的事了。
  前几年去过森林公园和它周边的寺院园林后,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再去。直到近年我将横山西北麓的山岭走遍,忽然有一天,想到横山的东南麓,如镜石湖的西面,那一大片迤逦起伏的群山,我还没有上去完整地走过。
  “好山多在石湖西”。当我又一次来到石湖边上的群山脚下时,那郁郁葱葱的迤逦曲线让人感叹。如果说横山西北麓尽显山的苍茫悠远,那么眼前的横山东南麓则更有水的温软亲近。这一次,我打算将湖畔的这片山林走遍。 。 想看书来

山自西群奔而来,遇石湖而止(2)
我是从横泾到石湖边的,在那里,山从湖边蜿蜒而起,最顶头的一座葱茏小山叫茶磨屿,便先上茶磨屿。茶磨屿又称磨盘山,位于上方山东北顶端,因三面临水,故称“屿”,经行春桥可直抵山前。山顶宽阔平坦形似磨盘,其上新建两层高的楼阁作为茶室,阁前露台大而平广,阁后平地黑松纷披,山头如此平坦宽阔确是奇观。先至位于东崖脚的范公祠,这是一处依山面水的建筑群,粉墙黛瓦、飞檐翘角,典型的苏式风格。祠内嘉树葱茏,又有新雕范成大像倚石斜坐于寿栎堂中,堂前厅内还有孝宗御书“石湖”碑。
  更引人注目的是祠壁上摹刻的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手迹,此中还有一段故事,见于都穆与王和题识,说卢雍既建范文穆公祠,然觅范之遗墨而不可得。正德清十五年(1520)冬,有客从浙东来苏,手携一卷,即为《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经鉴定此卷确为真迹,卷后竟还有“卢氏家藏”四字。王鏊感叹道:“独念兹卷始藏卢氏,复数百年兵火乱离,几经变故而得以归焉,复归之卢氏,其不有数乎。岂文穆冥冥之中来歆庙祀,鉴侍御之诚,特以其家故物完璧归之乎。”
  这书卷系范成大于淳熙十三年(1186)手书寄同年抚州使君和仲,和仲是否姓卢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数百年后在苏州有位姓卢的御史因敬仰范成大而筑祠纪念,促成了这段佳话的发生,而因此青史留名。
  范成大这位苏州人是南宋重臣,又是著名诗人,与陆游、杨万里、尤袤并称为“中兴四大家”。他生活在靖康之耻、山河破碎的时代,南宋是个偏安一隅,屈辱求和的政权,但范成大在接受宋孝宗委派,出使金国,代表弱小的一方去见强大的敌人,索取河南陵寝之地并面议受书礼仪时,理直气壮、慷慨陈辞,表现出将生死置于度外的大无畏气慨,令金人大出意外。在那一阶段,他写了大量爱国诗篇,但最能代表范成大艺术成就的,却是他晚年隐居石湖时所作的田园诗,钱钟书对此给予极高的评价,他说:“到范成大的《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才仿佛把《七月》、《怀古田舍》、《田家词》这三条线索打成一个总结,使脱离现实的田园诗有了泥土和血汗的气息,根据他的亲切的观感,把一年四季的农村劳动和生活鲜明地刻划出一个比较完全的面貌。田园诗又获得了生命,扩大了境地,范成大就可以跟陶潜相提并论,甚至比他后来居上。”
  从范成大身上,可以看到什么叫“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在这里,关心国家和关心民族是一致的,壮怀激烈与浪漫冲淡也是可以兼容的。其实,在我眼里,它展现的是一以贯之的文人情怀。
  信步走向范公祠南侧山崖边的观音岩(石佛寺)和治平寺。观音岩两崖壁立如削,崖边跨以石梁,涧水流碧,丘壑静深。治平寺前一棵古银杏树枝叶繁茂,苍苍如巨大伞盖。因这些地方原先都到过,这次只轮着走了一遍,便又循原路从范公祠后石阶上到茶磨山顶,在平展如磨的露台稍加盘桓便向西南面的第二座山丘走去。别看这座小山很不起眼,却大有来历,被称作“郊台山”,为春秋吴王郊祀祭天之处,尚存李根源题“拜郊台”石刻。其实,郊台山是茶磨山与上方山之间相连的一道岗丘,春秋末年,吴越对垒,茶磨山这一带为吴城。现在的郊台山顶平台上坐了一尊金佛,头顶蓝天,乐呵呵俯瞰大地,那曾经的吴越古战场。
  我是顺着山顶林间的一条古御道往上方山走去的。吴城依山而筑,随山势高下而蜿蜒,朝北的一面城垣断续可见,夯层清晰,上面长满了杂树草木,连连绵绵约有30多米长,而东南面的城垣则因开山采石早已无存,现只见树木成林。
  走在幽静的林间御道上是件很惬意的事。御道细长平展,延伸在挺拔的杉林中间,路北面就是尤如连绵城岗的吴城遗迹,不细看只会当作荒丘野阜。南面是向下倾斜的山林,山下则是石湖,在湖的东面,越伐吴时,从太湖凿“越来溪”以通石湖,直逼苏州,并在溪东筑“越城”与溪西茶磨山一带的“吴城”对垒,至今遗迹犹存,但也是如不细究,望中只一片水溪村野而已。 。。

山自西群奔而来,遇石湖而止(3)
前方就是上方山了。上方山明显高于群山,呈陡然上升之势。在山前朝北的方向有条岔路往山下而去,路畔有块指示牌,上书“桃花坞”三字。一时好奇心起,便顺山路下走,一直抵达约200多米以下的谷底,那里广植桃林,可以想见春天一定红粉如云,难怪取名桃花坞呢。坞较平广宽阔,除桃林外,还有几棵大树,一看就有年头了。树下有一长排砖砌二层旧房子,据说原先是一个知青点,这满坞的桃林显见是当年知青们垦荒种植的杰作。
  现在早已人去屋空,只剩满坞翠绿,年年桃花笑春风。
  在坞里的桃林中穿行,直抵高耸宝塔的上方山下。抬眼四顾,众山如巨大屏障一字排开,全山崖岩壁立,上覆瀑布洪涛般的青苍野藤,连同大树、茅竹和灌木,无一幸免都披挂满了这些藤蔓,好一道连绵高耸的绿色巨屏!
  我是沿上方山脚一道垂直的水泥石磴再次上山的。那道石磴是供缆车修检工上下的通道,平时在这山背后是无人问津的。我从石磴上到接近山头的缆车站里,又从那里继续走上山巅。山头有石亭临风,寺庙在对面,其后,也就是山的最高处,楞伽宝塔卓然挺立,塔下除楞伽寺还有五圣庙,佛道相谐,是中国丛林一大特色。
  从上方山下来,继续沿着回旋的山路一步步走向横山的心脏。途中,大山向两翼展开,右手朝北那巍然深绿横向展开的是福寿山,好漂亮的横断面啊,绿树包裹了全山的身躯。左手逶迤东去的是褒忠岭,由褒忠西坞突起而南伸的群山是吴山岭。中间的山岭则蜿蜒通向横山主干七子山。我走在山脊之上,小路像大树的支杈通往各个山头,我虽然一眼又一眼地张望北迤的福寿岭,心里却牢牢记着今天是要走完横山东麓的全程,决不可以旁生枝节,所以从没犹豫,一直没有停止走向东麓吴山岭方向的步伐。
  吴山岭的山头不再有路,只开辟了一道生态防火通道,即从山头往下,在倾斜的山坡上辟种了一条茶林带。我就从茶林的梯田般的间隙中择路往吴山岭上去,直到无路可走才伫足眺望。
  吴山岭有三曲,中部最高者叫大尖墩,最南头的山在半山修筑出一片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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