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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叶连翘点了点头,冲那人笑了笑,“那你们真是挺辛苦的。”
正说着,曹纪灵就从那卖首饰的摊子前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使劲给了叶连翘一下。
“你跑什么?气死我了!我正同那老板讲价,眼看着他都要答应了,你这一跑,他还以为咱是想讹他的东西,急得了不得,我就只有赶忙付钱,给了他十文,亏死了!”
一边说,一边就老实不客气地将那两只小鱼耳环从叶连翘耳朵上摘了下来,往自己腰包里揣。
“你戴着自然好看,左右你本就生得俊,就是不知道,我自个儿戴上有没有那么漂亮了。”
一面又抬头看了看卫策,转脸问道:“这是谁?你还认识捕快啊?”
那两个小耳垂上的耳环没了,卫策心中居然觉得有点可惜,眉头动了动,也没同她打招呼,自顾自地回头对身后三个捕快道:“你们先去附近转转,我跟叶连翘有两句话说,随后就来。”
三人便挤眉弄眼地答应着去了,叶连翘先是对曹纪灵道:“这位卫都头,是我哥的发小。”然后转而望向卫策,“怎么了,有事啊?对了,大娘还好吗?”
“你最近又干了什么了?”卫策便瞟她一眼,冷声问道。
原来,前日万安庆他娘进城买乞巧物品,捎带脚地就往卫家院子走了一遭,进屋呆了半个时辰,没做别的事,一直拽着万氏指天骂地,将叶连翘从头到脚埋汰了一个遍,说她是个女魔星,专干不是人的事儿,自个儿从今往后,与她势不两立。
卫策他娘听这话说得蹊跷,便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万安庆他娘却又不肯直说,支支吾吾地,反正就是一口咬定叶连翘是个坏东西。待得晚间卫策回了家,他娘便将这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摇头叹气道:“你二舅母不是个好相与的,连翘我瞧着却不是那起不知深浅的孩子,说她坏,我可不信。这事儿,到底是谁吃亏还未可知,我估摸着,也不过是你二舅母最后没占到便宜,才这样气急败坏。”
卫策把这事儿走了心,盘算着找一日空闲,当寻叶冬葵仔细打听打听,却没成想,今儿在街上与叶连翘撞了个正着,便立刻问了出来。
“还说呢。”
叶连翘翻了个白眼:“那万家婶子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敢跟你们直说,还不就是心里有鬼吗?她伙同冯郎中媳妇,把我家的花田全踩坏了,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错在哪儿了?只不过是下了点药,让她长了两天疹子而已,过后我还不是给她医好了?哎呀我爹都骂过我了,还让我跪下了呢,你就别絮叨我了行不行?我得罪了你舅妈,我给你赔不是,这总好了?”
“你爹罚你跪?”卫策略略一挑眉,“活该。这种事你该来同我讲,怎能自个儿胡来?我二舅母出了名的是个浑人,你同她牵扯不清,便擎等着她以后找你麻烦罢了!”
“你这话说的……”叶连翘撇撇嘴,“那可是你家亲戚,我跟你说有什么用?难不成是指望着你大义灭亲吗?再说……”
咱俩非亲非故的,一遇上事儿就同你告状,这算什么?
她回头看了曹纪灵一眼,就见那姑娘正饶有兴致地笑嘻嘻听着他们聊天,嬉皮笑脸道:“继续聊啊继续聊啊,不用管我。”
叶连翘使劲瞪她,想了想,便又道:“对了,我还真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大娘这一向得空吗?地里的花儿,基本上全毁了,又得重新栽种,但我不大晓得现在这季节种什么最合适,要是大娘不忙的话,我想去跟她请教一下,你替我问问……”
“行了,这事你不必管了。”
卫策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过两日我把花苗给你送来村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到时候你把钱给我不就行了?”
叶连翘晓得跟他这人没法儿说理,他决定的事,自己除了听话照办之外,好像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相识的日子长了,她也便懒得回回都同他掰扯,索性点了头:“那好,到时候你同大娘一块儿来,留在家中吃饭,算是我同你道谢。秦姨做饭的手艺不错,比我哥好多了,你们尝尝。”
“好。”卫策应下,原想再和她说两句,一则想着还有同伴在等着自己,二则旁边又还杵着个曹纪灵,便没有多言,只吩咐她早些回去,便回身没入人群中。
曹纪灵看着他走远了,立刻一把将叶连翘拽住,挤了挤眼:“喂,你和那捕快究竟啥关系?他长得挺好呀,该不会……”
“胡扯。”
叶连翘耳根子一烫,扭头正色道:“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他是我哥哥的发小,那我们自然是相识的,有什么奇怪?”
“不止吧?”
曹纪灵嘿嘿奸笑两声:“我怎么觉得,你俩怪怪的呢?刚才我摘了你的耳环,他还瞪我一眼,以为我没看见?本来我就是让你帮我试试好不好看,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脑子给门板夹过?”
叶连翘没法儿答她的话,索性扯了她便走:“不是要去城西吃炸鹌鹑吗?你身上没钱了吧,你再胡说,我就不请你,让你站在旁边看着我吃!”
说罢,拽着她就往城西去了。
……
她和卫策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的确不大好回答。
说他是叶冬葵的发小,这自然是不错的,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是傻子也能瞧出,他对叶连翘,绝对不只是一个发小的妹妹那么简单。
对于她的事,他好像太过上心了一点,还有之前他曾经说过的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叶连翘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但今晚,在被曹纪灵“盘问”过之后,不知怎的,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而且,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叶连翘不是那种有事喜欢憋在心里的性子,与其自己闷着头乱想,倒不如早点弄个清楚。于是,这晚与曹纪灵玩个尽兴,去南城门口与叶谦他们会和,回到月霞村之后,她便将叶冬葵拽到了房后。
“哥,我问你个事——以前我跟卫策哥,是认识的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话 问明
“你脑子里长泡了吧?”
彼时,叶冬葵刚刚去灶房里捞了根萝卜来啃着解渴,冷不防被叶连翘拽去房后,听见她的问话,便很嫌弃地瞟了她一眼:“你这话听着都新鲜,你和卫策哥从前认不认识,问我管什么用?你自个儿不清楚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小时候,我常跟他在一块儿玩,却是向来不带你的,你就算不认识他,不也很正常?”
“不是。”
叶连翘赶忙摇了摇头,在心中字斟句酌,盘算着这话还真不大好说,唯有扯了个谎:“方才我和纪灵在城里玩的时候,遇上卫策哥了,他同我提起一件什么事,大概就是最近这一两年发生的,可是……我居然全无印象,脑子里半点记忆都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大半年之前,有一回,我差点被人给抢了,正巧得他相救,回头想想,那时候,我仿佛倒觉得是同他头一回见面似的,得知你与他是相识的,我还很是惊讶了一阵呢!你就不觉得不妥吗?”
叶冬葵一怔,便将已送到嘴边的萝卜给放下了,凑近了点,往叶连翘脸上张了张:“卫策哥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哎呀这不是重点!”
叶连翘心道,你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现编,是不是也太为难我了一点?忙不迭地摆摆手:“横竖不过是件寻常事罢了,重要的是,我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了呢?你说……该不是当初我被那砚台砸中。把脑子给敲坏了?”
“不……不会吧?”
叶冬葵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脸色也变了:“你可有觉得甚么地方不舒服?头疼不,发昏不?你要是难受可千万别死撑。咱爹在家呢,让他给你瞧瞧,咱也好安心呀!”
“我没有不舒服,周身都好好儿的。”
见他是真个着急了,叶连翘心下便不由得有些懊悔,赶紧否认:“我就是猜测,或许有这么个可能性。真的——你想想,我可是那种身子不舒坦会憋着不讲的性子?”
“也是。”
叶冬葵这才稍稍放心。从胸臆中吐出一口长气,心有余悸道:“你明晓得你被砚台砸中那事是我的一桩心病,就别老拿出来吓唬我行不?至于你和卫策哥……至少,在我看来。也就是最近这大半年来往得多了些,以前我却压根儿没听见你提起过他。依我说,你若真是担心自己忘了什么,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直接……问啊?”叶连翘登时就迟疑了,伸手挠挠太阳穴。
“是啊。”叶冬葵却是不疑有他,笃定地点点头,“这有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难不成,你还担心卫策哥会笑话你?我是不知道他今儿个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你当着他的面问了出来,也好叫他知道你不是故意装傻。省得他误会不是?”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有些事,总归是要弄个清楚的,她和卫策之间,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虽然他没有再提,但如叶冬葵所言。老让他误会着,也不是个事儿。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有些事,旁的姑娘或许羞于直言,可她有什么不好说?正巧,卫策应承了过两日要送花苗来,不若就是那时候,与他问个明白。
叶连翘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抬头冲叶冬葵笑了一下,劈手将他嘴边的萝卜夺了过来:“我也想吃,哥你自个儿再去削一个吧。”
话毕,自顾自关门回了房,留下叶冬葵一个人在外头跳脚不迭。
……
如此,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