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朝圣路
“你将那个人认成了我?”
“嗯,背影真的太像了,同样的栗色头发,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走路姿势,不过,对方好像将我当成了精神病人。”我一想起刚刚那个人莫名其妙的神色,顿时又一种破腹自杀的冲动,不过,幸好,我与他并不认识。
少年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绕动着指尖的白色纱布,在结束的时候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抬起头,用惯有的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心里暖暖的,止不住倾身在他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下。他笑了起来,是一种完完全全的满足。
受伤的福利就是可以享受到崇光体贴入微的照顾。早上的时候他会给我熬粥,中午的时候他会给我读书,晚上的时候他会弹吉他,虽然他琴艺并不好,但我喜欢看他专注的样子。他从来都不让我下地,就算是去洗手间,他也会将我抱进去,确定我自己能行的时候再出去。
我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不禁怒道,“我只是软组织受损,不是残废。”
奇怪的是,他没有露出惯有的撒娇或者委屈的表情,而是浅浅的笑着说,“你是我的公主啊。”
“我才不要做公主,我要做巫婆。”我反驳他说。
“为什么?”他十分不解的问,“公主既美丽又高贵,为什么不做公主?”
“公主不能拯救王子,而巫婆却可以。”
说完我便关上了门,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悲伤。我撑着洗手台,将脸埋进水里;久久的不想起来。手机在我兜里疯狂的震动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不用接也知道她会说些什么。
自从三天前在明女士的婚礼上走掉后,我就再也没有同她联系过,仅仅会发短信给费启思说我很好。费启思告诉我这些她的火焰自我被崇光带走的那一刻就没有消过,她不止一次在费启思面前骂我没良心,说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妈,曾经几次都想冲过来直接将我绑回去,但都被费启思拉住了。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不喜欢被人挑衅,毕竟她可是出了名的骄傲,而崇光那天的行为恰好踩中了雷区,所以她才会如此的生气。
她说的没错,我是一个没良心的家伙。
这些天同崇光在一起,我几乎都没有想起过任何人,包括她。
仰起脸,水珠不断的滑落,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感觉十分陌生。毛巾被我紧紧地攒着手中,那上面沾满了崇光的头发,不光是毛巾上,还有衣服上,枕巾上,都沾有他的头发,栗色的,比针还要细,却深深的扎进我的心里。
午饭后;我躺在崇光的怀里;听着他读《幸运儿》,崇光的声音很好听,但我却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总感觉有种浓浓的悲伤。
董事长从小就是幸运儿,
他什么都有,
而且全是世界上最好的。
董事长的一切,
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但是,更让人受不了的是——
有一天,董事长的背后,
居然长出了一对小小的翅膀。
读到这里,崇光停下来问我,“你说,宫洺的后背会不会哪天也长出一对翅膀?”
“有可能,”我笑着说,“谁叫他总是面无表情,我严重怀疑他的面部神经已经瘫痪了。”
“他从小就很严肃,因为他总是被当成一个继承人培养,但他对我很好,会陪我去游乐园,会陪我去划船,会陪我钓鱼,唯一令人讨厌的就是总是在我滑旱冰摔倒时候笑的很大声、、、、、、”突然,他停了下来,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啦?”
他勉强着摇了摇头,挡开我的手,冲进了卫生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画面再一次重现在我眼前。
我跳下床,一个踉跄,冲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将门关了起来,甚至还上了反锁。
“崇光?崇光?”我有些粗暴地拍着门,着急的大喊。
这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面对他的病,我内心的恐惧就像刺骨的海水一样淹没了我。
“你怎么呢?开开门,好不好?”
半响,在一阵哗哗的水响声过后,传来了他那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祈求的味道,“不要进来、、、、、、求你、、、、、、”
我想起了那个午后,在湖边,我们谈论到了微笑的鱼,他抱着我,也是用这样的口吻求我留下来。
我跌坐在地上,将脸贴在冰冷的门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公主,更不是巫婆,我只是一个看着王子生病却无能为力的可怜女人。
再一次,他被送进了医院,住的还是上次的那个病房。他戴着呼吸器;安静的睡着。
宫洺站在门外,正听着主治医生在分析着崇光的病情,他刚刚从会场赶来,领口甚至有些凌乱。
“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能接受化疗,我们正在商讨有关于手术的事情,但还是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现场一片死寂,连尘埃飘落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有些东西无论怎么努力都留不住,像春风,像白雪,像如花的生命。
夜晚;我就睡在沙发上;时不时从梦中惊醒;每次都会去看看他是否依然无恙。其间;他有发出梦呓;会因为疼痛而皱眉;按摩穴位比以往花费的时间更长,我只能跪坐在他脚边,反复的按摩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我回到了青学。
我要递交退学申请书;但教务处的人说必须要家长签名,那表示我必须要回家一趟,一想到要面对明女士的怒火,就感觉十分烦躁,但烦躁归烦躁,我却不会后悔什么,因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出了教务处,我在林荫小道上踱着步,路旁的长椅上依偎着许多情侣,他们在树下谈心、拥抱、亲吻,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暖日光。花园里的三角梅开了,掩映在深绿色的常青树背后,像火一样的燃烧着。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了拉拉队呐喊助威的声音,那些声音充满活力,像是婴孩呱呱坠地后发出的第一声长鸣。
我走过小径,穿过花园,走下长长的阶梯,道路上挂满了冰帝与青学友谊赛的横幅,上面用黑字写着简短的祝福。我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每一处的风景都隐含着一个年轻的故事,都代表了一个特殊意义的名词,而这一切都即将和我说再见。
再一次来到网球场,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氛围。观众很多,有来自不同阶层的,还有一些媒体在场拍照。我选择了最上端的位置,刚刚坐下,全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某种神奇的魔力所摄。
我看过去;场上的钟国光正在和季步握手,他们握手的动作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像是在交流着什么,观众席上的镁光灯闪了好几下,似乎是很想记录下这个镜头。
比赛很激烈;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动作很有力;战役很快就进入白热化;场上的观众受到了感染;全都绷紧了神经。我的手机传来了一丝震动,是崇光发来的短信,问我吃没吃午饭,抱怨着医院里的粥难吃。
钟国光用了一个零式削球拿到了一个开门红,全场都跟着沸腾起来,我也跟着拍掌,在所有人消停下来之前退出了球场。
其实,我是想亲自同他道别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个必要,他有他的梦想,我也有我的追求,我们都行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黑夜出逃
回到家的时候,门卫换了一个人,他用怀疑的眼光盯了我半响,直到柳姨出现,他才真的相信我是这所公寓主人的女儿。然后他一个劲的道谢,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
“夫人这几天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本来先生已经计划好了他们的蜜月要去马尔代夫的;但看到夫人这个状况就取消了,我说小姐啊,你也应该体谅体谅夫人的心情,她这些年在国外不容易,你曾一度是她活下去的动力,虽然现在你长大了,她也找到了幸福,但你们终究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明白。”
柳姨看着我,叹了口气,摇着头就走开了。她知道的,我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令我改变主意。
明女士坐在落地窗前的圆椅上看报纸,费启思在一旁帮她剥橘子,一副恩爱的模样。但她一看到我,立刻就起身走开了,像是一点都想要看到我。
“静好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费启思向我迎过来,顺道将茶几上的热茶递给我。
“我要退学。”我取出退学申请交到费启思手上,“我需要你的签字。”
“退学?”费启思吓了一跳,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为什么突然要退学?学校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是我的意思。”
费启思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我知道的,他是没有权力签这个字的,但这是我第一次用祈求的语气同他说话,他不忍心让我失望,他一直在尝试当一个好父亲。
“我明白了。”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我一把抓起申请书,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静好。”他叫住我,“我已经拜托了朋友联系到国外医疗所的胃癌专家,他们需要病人的资料进行分析,如果你愿意,就尽快他的病症资料整理好交给我,这种病,越早治越好。”
“谢谢。”
我走下去拥抱了一下他。
他学着明女士的动作抚摸着我的头发,微笑着说,“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好好的,也希望你爱的人好好的。”
我吸了吸鼻子,感觉有些酸涩。
明女士靠在落地窗前;视线投向远方;很认真的看着什么;即使我故意将门弄响她也没有回头。
“我要退学。”
“你可以舍弃多少?”她依旧没有回头,有些答非所问。
“只要我够的着的,都可以。”
“未来?荣耀?亲情?甚至是、、、、、、性命?”
“我不明白。”我走到窗前,同她一起眺望远方。
“什么不明白?”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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