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提灯又磨蹭着爬了起来,一脸不乐意道,「字条上无非写着——薛黎陷说他最晚两天後来接我,结果他没来。我想了想,他一定是死在路上了。就这样。谁让那时候你丢下我跑了,薛黎陷也跑了。」
沉瑟心下一沉,语气也不由得阴森了几分,「他也丢下你走了?」
苏提灯默不作声点头。又想起甚么似的忙去拉了沉瑟的袖子,「你可别现在找他算账,伤口刚缠好别再崩开了,你以前就经常崩伤,老老实实在床上本分呆着吧。」
沉瑟嘁了一声,「辰皓刚才莫名其妙来扒掉你衣服,然后看到我在你身上留下的伤了,不过结合字条上看不清楚的语句,他估计把凶手误认为薛黎陷了,於是打起来了。以至于我伤口是否崩开……苏提灯,你是怕我伤口崩开了叫薛黎陷看出甚么不妥来了吧。」
苏提灯哼了声,不理会沉瑟反讽他事事小心,淡定道,「我巴不得现在就去找了薛黎陷告诉他你是……」
话还未说完窗户就被人砸开了,薛黎陷连在空中跃了几跃才不至于直接摔到床上,而是一个单手撑桌接着一个漂亮的滑翔跃到床顶上了。
沉瑟挑了挑眉,暗自赞了句漂亮,这时怒气冲冲的辰皓也跟了上来,接着就想砸。
薛黎陷叼着糕点一边往外喷渣滓一边哀嚎道,「苏善人你快想想办法,他是不是中邪了,我是真不想欺负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过节应个景儿来章加更好了0。0
还有张存稿在凌晨1点。恶趣味神马的。嘛~
【古物君做出了将存稿拿出来狠狠甩在了桌上的动作。有存稿,任性!【霸道总裁脸中。。。实际内心OS: MD这要是换成钱该多好……游戏币也行啊0。0
☆、第120章 卷八,故人歌(十二)
苏提灯先是被薛黎陷那一身纯黑兜帽的鬼市护卫打扮,加之边打还能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渣滓满天喷的形象给镇了几镇,还是沉瑟推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开口道,「沉瑟,停下。」
「呃,不是,辰皓,停下……」
大祭司的命令是铁令,因此辰皓只不过愤愤的又甩了他两杖,这才住了手,只不过眼睛还一直喷火盯着薛黎陷。
薛黎陷终于得空能好好吃一口糕点了,驾轻就熟的坐到了桌子旁拉过椅子来,倒了茶送糕点,一边告状道,「起先在鬼市先动手的是他,我看着他挺好玩的就跟他过了几招,後来抢了他禅杖,他就……」
苏提灯斩钉截铁的打断他,淡定的跟辰皓说,「我身上伤是南宫家的南宫枕骨弄出来的,还有鬼笙他们。并不是薛掌柜,辰皓你找错人了。」
辰皓扭过头来,不解,开口愤怒道,「那字条上……」
苏提灯扶了额,心说这事是瞒不住的,眼瞅了下靠在床头架着双腿优哉游哉一脸看好戏的沉瑟,也只得把这事说出来,「那张字条,就是这个,」苏提灯展开了字条,把辰皓叫来眼前,一字一字的给他分析着。
薛黎陷起先看到辰皓不追着他打就很开心了,於是喜滋滋的掏出怀里另外一个油纸包摊开糕点准备吃,刚塞了两个呢就瞧见沉瑟正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於是把油纸包向前推了推,用目光示意他,你也来点?
沉瑟微微摇头,一脸惶恐的拒绝了,薛黎陷更加疑惑,心说沉瑟惶恐甚么呢。
沉瑟心里是真惶恐啊,就冲薛黎陷刚才那几个漂亮的翻身进来加之半空滑翔,那姿态简直气煞多少武学中人,可这人……是,单看那张脸也是极其英挺的,但怎么就,就那么……
苏提灯此刻也还在刚才那一幕里回不过神来,这就是他那大哥?这就是跟他占了几分血脉相同的大哥?
怎么就不能是个翩翩公子呢,就算不是个温文尔雅的人,那好歹外形跟沉瑟那高冷严肃货有一拼也好啊,怎么,怎么就能是一个使着华丽的招数却往嘴里塞着吃食的货色呢……
简直,简直无法忍啊!
薛黎陷塞干净最后一块糕点时就被呛着了,倒茶发现茶水也没了,只能气的哆哆嗦嗦的指着苏提灯,尔后一拍桌子一面顶着那张英挺的脸喷着渣滓就碎碎念的靠近了——
「苏善人你好狠的心呐,在下无非就是晚来了那么半天而已,你竟然想到要写张字条咒我。」
一面说着一面上前抢着看了几遭之后愤愤的用掌力给碎了,一面咽干净嘴里糕点,一把把前面碍事的辰皓扯开,上前去就扒他衣服。
苏提灯因为沉瑟在身边就不会对身边人有防备了,反正做甚么都能有沉瑟挡着,谁知道沉瑟这一局还真是担起了旁观的架势,眼睁睁看着薛黎陷把自己上衣给解开了,他还悠哉的挑了挑眉毛。
薛黎陷扯开苏提灯衣服就把他推床上了,换了几个手势在他胸肺上按了几下,虽然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眼神,沉瑟也能看得出薛黎陷眼里的专注。
辰皓也在一旁傻眼了,似乎是惊讶于蛇魄怎么没蹿出来,或者沉瑟怎么没拦着,刚想上去扯开薛黎陷,就见沉瑟在一旁微微抬起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辰皓不解,沉瑟用口型道,「没事。」
薛黎陷问话呢,却瞧见苏提灯完全不答,还以为是按疼了他,於是有点紧张的抬头看。
他就说吗,枕骨那次出来肯定伤不是这么快好全的,此刻漏了些伤出来也真是触目惊心,於是心下更加难过,当初……是,当初是他非把他放下单独跑走不可,但那绝对不是逃兵!是为了能把他更好的救出来而已,否则他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胜算。
他也是人,并不是甚么一挥手能喝来天兵天将的神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苏提灯愣神是因为,他上一秒还在为薛黎陷那种吃货大侠蠢哥哥的形象而脸面尽失的时候,这一秒就有点不由自主的被薛黎陷那种认真又专注的神情给吸引了。
这个男人确实长得好看,只要他不那么蠢的时候,当然,嘴角边的几块糕点渣也能弄干净就好了。
怎么办,如果日后身份真能被揭开……最后他和薛黎陷也都能侥幸活下来的话,要不要制定个甚么计划把薛黎陷塑造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大侠呢,呃,实在不行塑造成沉瑟那样光外表看上去冷漠严肃的也好啊,是啊,还要给他打扮打扮,这身行头是穿多少年了磨旧成这样啊……正渊盟不是也很有钱么,他难道就不舍得给自己置办两身新衣服啊?
薛黎陷此刻心下就暗道坏了坏了,难不成刚才那一手按重了,於是更加紧张的扭了扭苏提灯的脖子,又趴在他胸口前听了会,更加严肃道,「苏提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怎么办怎么办,当着沉瑟的面把苏提灯给治坏了那沉瑟岂不是要把自己切成片了。
等等等等,刚才手上并没敢多大使劲啊……
沉瑟看着苏提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就知道他指不定又算计甚么去了,因此当下没好气的抬脚踹了苏提灯一下,「人家问你话呢。」
苏提灯受了沉瑟这并没使上多少力气,但着实被踢的有些往旁侧偏了下的一脚而稍微回过点神来,一边拢了衣服一边淡声道,「没……呃……」
他呃的原因是薛黎陷突然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了,尔后给放到桌子上了。对,就是那刚刚放了他油纸包着的糕点位置旁侧。
苏提灯嫌弃的推了推旁边的油纸包,心说这干甚么呢。
就瞧见薛黎陷有些炸毛道,「沉公子,苏提灯他是个病人,他那身经脉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挨得了你那一下踹?你对他好点好不好,他好歹拿你当朋友的!」
沉瑟忽然大笑起来,笑的疼了又扯着伤口,捂在了腹部,看着苏提灯有点紧张的望过来,又随手把手往上移了移,摆摆手道,「是是是,但我受伤了时候脾气特别大,看见身边人就想打,你最好把他放的离我远点,最好你们这几天谁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一个揍一个。」
薛黎陷又拖了凳子坐到了床前,苦口婆心道,「沉瑟,老实说我虽没给你把过脉,但看过苏善人给你开的方子,你这些个病排除难以彻底拔除的两种深入肺腑的毒外,更是平日动气不得。但是你要相信苏提灯,我看你近些日子也好了许多,嗯,那个甚么……复仇的事可以先放放,你可以把你身子骨全部治好了再……」
「你不就是不想我出去杀人给你们正渊盟造成负担吗,」沉瑟笑着闭了眼,单手准确无误的冲薛黎陷指了指,却再无话。
正当所有人不知道沉瑟是在干嘛的时候,却见沉瑟突然又睁开了一双深邃的眼,目光是盯着苏提灯的,话却是冲着薛黎陷说的,「好,我现在就安心养病,我暂时也都不出去杀人了。甚至日后也可能为此事放下。但是,途上要是遇见屠了我修罗门的人,薛黎陷,到时候你拦我,我连你一块杀。」
薛黎陷摸着脖子低头笑,小小声反驳,「你杀的了我么。」
沉瑟深沉的盯着薛黎陷看了会,这才开口道,「你是个可塑之才,薛黎陷。」
又想起甚么似的,问了苏提灯一句,「我身上刚回来时那种毒可是除尽了?」
苏提灯点点头。似乎是知道沉瑟想要干甚么,又叹了声,「你吓唬他做甚么。」
「你行针不便,我还不想为我活头多赚几年么?多赚几年,也能可劲陪你耗下去了。比比谁先黄土埋过头吧,苏提灯。」
苏提灯一笑,淡定的穿好衣服,「也好。」
薛黎陷不知道他俩又在打甚么禅机,不过心说可以摸到沉瑟的脉象那也是极其好的。
於是便艺高人胆大的伸手搭上去了。
苏提灯这时候却有点打岔似的提了茶壶,一脚踩着椅子一脚淡定的在半空中晃着,冲辰皓道,「倒壶茶来。」
辰皓愤怒的瞪着苏提灯,不为所动。
苏善人神色悲悯的笑了笑,「刚才看见我被人欺负还那么激动,这时候找你做点事便又不肯了。也罢,我自己去倒就是了,只不过路上万一不小心摔了,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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