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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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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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与伦比的美与艳……

  柳大娘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天仙似的人物,一时如在梦中。那亦仙亦妖的女子竟走上前,向自己伏地而拜,声音柔亮婉转:“柳大娘对太子有养育之恩,妾代君上感谢大娘。”

  柳大娘如坠云雾,完全懵了,竟忘了离席还礼,整个定住了。

  宣姜回身让两名内待抬过一只大铜盘,盘中伏着一整只烤乳猪,那层油腻腻的酱汁,泛着诱人的光泽,远远的就飘过一阵滑嫩温绵的肉香。

  “这是妾的一点心意,大娘您尝一尝。”宣姜盈盈笑着,然而她的笑容有些娇怯,一双媚眼怯怯地看那袭白袍,看到那袭白袍慢慢站起,她的心跳逐渐加快,她的身子颤抖着,脚有些发软,她不知道他会怎么说,怎么做,她突然很害怕。

  急子起身深施一礼,公子顽连忙也起身施礼,那柳大娘还是没有搞清状况,也跟着起身施礼。

  “齐姨娘的心意,急子代大娘领了,然而礼物请收回。”急子冷冽的声音缓缓升起,公子顽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宣姜妩媚的笑容僵住,不知为何,公子顽心中一颤。

  宣姜娇嫩的红唇微微翕开,然而急子不等她发出声音,平静地截断她:“父亲不在国中,姨娘擅离新台,于礼不合,还请速回。”

  宣姜怔怔地站着,清媚的眼里渐渐泛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斜阳投射下,长长的睫毛间仿佛散落了金色的水晶粒。

  她凝视着急子,一袭白袍的他清寒如雪,冷静如冰。她忽然间有些怀疑,这个男人,就算他父亲死了,他会要自己吗?他的眼睛,纯净得近乎透明,近乎无情,这样的男人,会说出那样一些话吗?

  她有些支持不住,很想找个什么扶一扶,靠一靠。她吃力地挤出一抹笑颜,然而这笑容无比凄艳,竟令急子无懈可击的冰冷隐隐出现了破冰前的裂纹。

  “急子……我只是来看大娘……”说话间,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她转过脸去,“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你不用如此紧张……”

  公子顽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眼泪,只觉心里疼痛,开口道:“哥,齐姨娘大约还没用晚膳,让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宣姜纤弱的肩颤了一下,其实她连备换衣物都带来了,准备在这里住一天,新台那里也已经跟朔儿说好了,朔儿拍了胸脯保证为她瞒着,卫宣公回来问起,也有朔儿挡着。宣姜想,哪怕跟柳大娘同榻也没关系,她平日里难得见上急子一面,只想静静地看着他。然而她听见急子依然冰冷的语气:“此去新台一个时辰也就到了,齐姨娘还是回新台用膳吧,久留此处恐怕有损内宫清誉。”

  宣姜凄凉地一笑:“恐怕太子是担心自己的清誉受损吧,太子放心,我这就走,不敢沾污太子清誉。”

  宣姜娇软的腰身转过去的那一刹那,公子顽几乎觉得她要翩然坠地,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就在这时,她忽然回眸,目光落在他身上,“顽儿,你跟我来。”她不等他,就匆匆去了。两名内侍抬着那油汪汪香喷喷的烤乳猪跟上。

  公子顽愣了片刻,看向兄长,急子淡淡的,回身扶柳大娘归席。柳大娘从头至尾没闹清是怎么一回事,平白无故来了个天仙,又来了一头烤乳猪,然后几句莫名的对话,天仙走了,乳猪也去了。柳大娘看着急子,想问什么,却蓦地发现急子眼里的薄冰正在碎裂 ,一种难以言说的哀恸正慢慢洇开。

  宣姜上了重帷暖车,撩起淡黄细纱车帷,看着暮色里漫天飘飞的柳絮。过了一会儿,一袭水青色长袍穿过纷飞如雪的柳絮,走到她的车下,仰起头来——几乎一模一样的玉面薄唇、俊眉修目,令宣姜一阵恍惚,痴痴地唤道:“急子……”

  “齐姨娘,你有何吩咐?”公子顽仰着头,恭恭敬敬地问,在他上方的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就好像雾中的娇花,云中的美月,令他有如梦如幻之感。

  “顽儿,我问你……”她朝下凝望他,细长的睫毛覆下来,被夜风吹动着,像脆弱的蝶翅即将折断,“去年急子寿宴,急子说了什么,激怒了朔儿?”

  提到去年寿宴上的公子朔,公子顽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怒意:“朔弟实在无礼,齐姨娘应当好好地管教他!”

  宣姜柳眉微颦,不耐烦道:“你不要扯远了,我问你急子有没有说什么激怒朔儿的话?”

  公子顽微怔,神情有些茫然:“哥说了什么吗?我只晓得哥吹埙,朔弟故意使坏……”

  宣姜急急打断他,直截了当问:“急子有没有把朔儿呼为儿子?”

  “儿子?”公子顽愕然,“怎么会呢?不可能。”

  “难道急子没有说,我本是他的妻子,因此朔儿也就是他儿子?”

  “没有啊,哥怎么会说这种话……”

  “也没有说,将来他即位后,也会像君上将你们母亲收入宫中一样,将我纳为嫔妃?”

  一瞬间,公子顽忽然有些明白,他仰头看见那双长而媚的眼睛剧烈波动着,心里泛起说不出的疼惜怜爱,他垂了头,低低道:“哥没有说过这些话……”

  许久,许久,他听到头顶上方宛如一缕轻风拂过,那是她哀长的叹息。皓月清辉淡淡洒下,柳絮在明澈如水的月光里飘飞,宛若点点清冷的泪光。

  “那么,他心里有没有这样想过?”忽然,她问,声音极轻微,带着令人心碎的颤音,似乎生怕牵动更深的痛。

  这个问题对于他太难了。公子顽低头看着月华流泻在自己一袭青色长袍上,柳絮轻沾,在深青色云雷纹镶边的襟袖上,落下雪白的点缀。“我不知道,齐姨娘,这个问题,别问我……”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看她,他秀气的眼睛里含着清澈的忧伤,宛如秋日的逝水。

  然而她的目光却越过了他,消失在飞絮深处,月光照耀下,六枝赤玉长簪在她头顶流转着璀璨的光华,映出她哀艳绝伦的容颜。 

  隔着如雪漫卷的柳絮,公子顽凝视着她,只觉心里疼痛难忍。“齐姨娘,我走了,你要爱惜自己,有些东西,不要强求……”低声说了一句,他转身跑去,青色的袍袖在月光下翻飞飘远,像是流动荡漾的云水。

  然而,宣姜没有听进他说什么,也没有在意他的离去,她只是回想着急子方才冷漠的神色,在心里千回百转:朔儿骗我!朔儿骗我!急子,根本心里就没有我!根本就是我在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第四节 母子(1)
新台上灯水辉煌,欢声雷动。

  公子朔听母亲说今夜不归,将自己豢养的几十个死士请到新台,钟鸣鼎食招待一番,然后挑灯看他们角斗。

  力压群勇、最后获胜的竟是公子朔最初并不看好的一个,公子朔大喜之下,一点自己身边的侍女玉蝉:“勇士好身手啊,美人赏你了!”

  玉蝉刚经公子朔幸过,满心以为从此跟上了公子,因此跪地叩头,啜泣苦求:“玉蝉愿一辈子侍奉公子!公子幸勿见弃!”

  公子朔长眉一挑,极不耐烦:“周注,是你的还不快拿去!”

  玉蝉爬到公子朔脚下,牵他衣袍,泪流披面:“玉蝉已是公子的人,妇人侍夫,从一而终,玉蝉纵死不侍二人。”

  公子朔仰头大笑,声如夜枭,只一会儿,笑声毫无征兆地骤止,突然怒气勃发,一脚踹开玉蝉,对左右说:“这贱人,倒三贞九烈起来了!他娘的,我让你贞,让你烈!”公子朔对周围一圈死士道:“弟兄们,上啊,扒了她的衣服,咱大家一起看啊!”

  玉蝉很快被死士们围住,你扯我撕,灯光照耀下,玉蝉赤条条地呈露于众,只听兽群般的谑笑中夹杂着玉蝉凄厉的哭喊哀求。

  公子朔看得乐不可支,淫虐的笑容扭曲了英俊的眉目,他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做出各种*的姿势,狂笑大叫,快乐得近乎疯癫。

  “娘娘回来了!”

  “齐妃娘娘回来了!”

  几名内侍飞也似地奔上新台狂喊。公子朔脸色陡变,厉声高喝:“停下!停下!赶紧都下去!赶紧!”

  众死士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玉蝉抱着雪白*的身子,蜷缩在地上哀泣,明亮的灯火里,像一只晶莹孱弱的玉兔。公子朔上去就是一脚:“快穿衣服!贱货!”

  公子朔扫兴得直骂:“他娘的,不是说今晚不回新台吗?”听见玉蝉一边穿衣一边哭泣,他更加火冒三丈:“不许哭!你要敢向我娘告恶状,我让这几十个勇士一个一个奸你!听见没有!”

  玉蝉刚下去,宣姜乘肩舆上了新台,公子朔整整衣冠,调整表情,摆出一副可爱中微带顽劣的模样:“娘——你回来了!”宣姜刚下肩舆,他就飞奔扑入她怀里,准备撒娇和接受爱抚,然而,一个恨意冲涌的巨大耳光,将他打得晕头转向。

  宣姜虽是带着全身的力量打过去,然而儿子毕竟年已十四,个子很高了,这个耳光也只在他脸上留下五个指印。比起耳光的力量,一向受宠从未挨揍过母亲拳脚的公子朔,受到的心灵伤害,更加深重。

  母子俩恨恨对视,庭院里桃李在几十盏风灯的灯海里飘舞,红的桃花白的李花,花影缤纷,色彩绚烂。

  “为什么骗娘?”宣姜浑身颤抖着问,眼里燃烧着爱恨交织的烈焰——对急子的爱与恨,对儿子的爱与恨。

  公子朔明白了,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纵然指印纵横,仍不改他痞痞的本色。“娘,那不正是你心中所愿吗?我不那么说,你其实也希望那样,不是吗?”

  灯影花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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