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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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双艳:文姜与宣姜-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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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朔明白了,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纵然指印纵横,仍不改他痞痞的本色。“娘,那不正是你心中所愿吗?我不那么说,你其实也希望那样,不是吗?”

  灯影花光中,宣姜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娘,你好傻哦!”公子朔狭长的眼里,悄然袭上一层阴毒的光,“急子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你,你不知道吗?他一向最是高洁,绝不会爱上不洁的女人。”公子朔连忙话音一转,诞脸而笑:“当然,那是他的偏见,娘在我心里永远是洁白无瑕的。”

  不洁的女人……被沾污过的女人……呵,是啊……

  宣姜仰起头,任泪水从眼角流淌而下,眼前是红的花白的花,绵绵不断,交织飘落,宛如一片云又一片霞。急子的眼眸仿佛隔着花雨望着她,他的眼睛纯洁得有如雪峰顶上的泉水,这样的男人,她是得不到的,她不配……

  既然得不到,那么莫如毁弃!

  他不是最在乎所谓“清誉”吗,她偏偏要破坏他的“清誉”!她是谁啊?骄傲的齐国长公主,从小在宫里就是飞扬跋扈的,急子竟敢拒她于千里之外!这对于她,比当年卫宣公的强暴更加耻辱悲愤!

  抬袖,拂去泪水,长而媚的眼里只余下冷酷,冰雪般的冷光射向儿子:“朔儿,你想不想代替急子做太子?”

  公子朔心里狂呼:“想啊——”然而眼里阴狡的光一闪而逝,脸上做出纯真的笑:“娘,应该是寿哥哥代替急子做太子更合适。”

  宣姜皱眉,大儿子那张脸陡然横在眼前,令她一阵本能的厌恶和惧斥——相貌太像那个老畜牲了!

  “不行,娘让你做太子!”宣姜走过去,猛地将儿子揽入怀抱,紧紧搂着又是狂吻又是抚摸,揉着他指印阑干的脸庞,泪流如注:“儿啊,娘不该打你,是娘不好!儿啊,娘现在只有你了,你就是我的一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母亲温热柔润的体香,母亲花瓣一般芬芳湿润的亲吻,母亲纤细白嫩的手如风般拂过肌肤的感觉,都令公子朔一阵沉醉,他已经长得跟母亲差不多高,却将身子深深俯下,将脸往母亲的胸脯里钻,享受至极地蹭着母亲。

  与此同时,公子寿关在自己房里看书,但凡公子朔胡闹,他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从不参与过问。他看得入了迷,没注意到新台群魔乱舞的缭乱早已散尽,一片沉寂中,他的母亲和他的弟弟正在酝酿对付他最崇敬的兄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节 父子(1)
卫宫,永昌殿。

  卫宣公高据宝座,怒容满面。

  急子匍匐阶下,仰头分辨:“君父明鉴,儿臣确实不曾说过那些话!”

  卫宣公拍案怒道:“你朔弟小小年纪,难道能凭空虚构出此等污言秽语!”

  急子神情悲凉:“儿臣何敢欺君叛父……”

  父子俩相持不下时,一妇人披头散发闯入,凄厉地哭喊:“晋——你这个畜牲——”

  急子心痛地叫:“娘——”

  来者正是夷姜。急子一贯仁柔厚道,卫宣公派去召他问罪的内官,不断向太子妃使脸色,是以急子刚被带走,太子妃就慌忙跑去找夷姜。

  “晋”是卫宣公名讳,夷姜身为嫔妃,直呼君主之名是不合礼法的。卫宣公因此大怒:“你——”

  夷姜不容他说话,厉声打断他:“当初我为你父之妃,多年无宠,独居冷宫。你趁机潜入,数番玷污我。我为你生了两个儿子,你做了国君后,却没有立我为夫人!倘若不是为了急子的前程,我何苦含垢忍辱伺候你这么多年!现在你有了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就不待看我们母子了!你这薄情寡义的畜牲!”

  卫宣公面红耳赤,咆哮道:“贱货!竟敢到此撒野!你养的好儿子!你问问他都是如何狂言诞语、大放厥词的!”

  急子泣不成声:“娘……爹……你们……”

  夷姜看着自己懦弱的儿子,冷笑道:“那些话都是贱货齐姜胡编乱造,然后教给她儿子,含血喷人,陷害急子!如此事实清楚,君上为何视而不见,偏听偏信!夫人邢姬过世,孝期已满。谁不窥测中宫,觊觎夫人之位!齐姜蓄谋已久,只为除掉我们母子,便可荣升夫人,自己儿子也可入践储位!”

  卫宣公也冷笑道:“你就没有窥测中宫的野心?你此番言论,焉知不是你除掉齐姜,入主中宫的阴谋!”

  夷姜又是一声冷笑,沉着应对:“君上,急子寿宴,郑忽也在场,他是郑国人,最不关乎利益,急子有无逆言,他可作证!请君上将郑忽和公子朔、公子寿、公子黔牟等寿宴的出席者,以及齐姜一并请来,让急子与他们当面对质!”

  卫宣公闻言愣住,眉头一拧,陷入思索。

  就在这时,急子昂首朗声道:“父亲,儿臣想起来了,儿臣确实说过。那天,儿臣喝多了,说过的话都忘了,所以刚才儿臣予以否认。但仔细想想,确乎说过。”

  卫宣公愕然,随即暴跳如雷:“逆子!如何可将卫国江山付你!”

  夷姜脸上呈现难以言状的悲哀,定定地看着儿子,半响,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急子抿紧了嘴,脸色苍白如雪,一言不发。

  绝望如潮水席卷了夷姜。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她背着先君与其子通奸,多年来背负骂名,忍辱偷生,只为自己儿子有朝一日继承大统,她便是国母之尊,可以扬眉吐气。可她竟生了这样不争气的儿子!到了这步田地,这个傻儿子竟还要维护那个女人,不惜失去储位!

  好,急子。你要她,不要我。为了那样一个骚货,毁弃了你母亲一生的心血与希望。你好……

  夷姜狂笑着,猝然间撞向殿柱。

  一片四溅的血光迷住了急子视野,他怔了一瞬,才猛然跃起,狂奔过去,撕心裂肺地喊:“娘——”

  卫宣公往前两步,嘴翕动几下,终究未能出声,眼看着满头是血的夷姜在急子臂弯中咽了气,死不瞑目的眼睛目呲尽裂地瞪着。血流了一脸,如鲜红指爪将那张曾经清秀娇俏的面庞撕得四分五裂,狰狞可怖。

  急子凄惨的哭声震荡着殿宇。

第六节 中宫
夷姜死后三个月,宣姜名正言顺正位中宫。册立夫人这天,她端坐正殿,接受公族、贵妇、子女等的拜见。她身穿深青色翟衣,衣上绘着流丽多姿的朱黄色翟纹。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堆成巍峨的高髻,髻上插了六枝象牙簪子,两粒赤玉充耳悬在脸颊两侧,珠光璀璨,映得容颜更加娇艳。  

  殿中,数排跪擎蜡烛的青铜小人。无数蜡烛摇摇闪闪,映得宣姜头上的簪子、耳畔的玉瑱、衣上的纹饰,华光耀目,流彩生辉。

  《诗经》“啵纭薄毒淤衫稀芬皇昃∶杌媪诵涣⑽蛉耸钡氖⒆埃铀飞系牧⒆印案斌橇臁保剿砩系睦穹砸隆捌渲砸病保约靶谒巢嗟某涠坝裰櫼病薄R苍廾懒怂木览鋈荩镑薹⑷缭啤薄ⅰ把锴抑保》舭尊ⅰ昂欢煲玻亢欢垡玻浚ㄎ稳绱怂粕衽课稳绱怂铺煜桑浚�

  然而,这首诗同时也讥讽了宣姜的妇道有亏——“子之不淑”。所谓“君子偕老”其实也是讥讽她与卫宣公未能白头偕老,而且宣公死后她又未能守节。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

  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

  鬒发如云,不屑髢也;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

  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

  蒙彼绉絺,是绁袢也。

  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

  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天子正妻称“王后”,国君正妻称“夫人”,大夫正妻称“内子”。不过,在天子丧权失尊的时代,夫人已经是一个女人所能攀到的人生顶峰。

  然而,当急子随着拜见的人流,来到她面前,跪地叩首,宣姜只觉人生的痛苦和绝望莫过于此。

  “急子拜见母夫人。”

  母夫人……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吐出,如利箭穿越了她的胸腑。宣姜的纤纤玉指在广袖的翟纹锦缘下不停颤抖着,长长睫毛在灯烛耀出的珠光宝气里闪烁着凄迷的光影,为了忍住泪水,她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迸裂。

  急子……她微微抬起眼睫,看见他悲凉如水的清秀容颜,丧母的悲痛让这个温雅的男子变得颓靡了,澄澈的眼眸也有些黯淡。宣姜的心里非常凌乱而迷惑,她知道急子自己承认说过那些话,他那么在乎声誉的一个人,他当着她的面那样冷若冰霜,可是为什么,他竟愿担下罪名!

  难道……他心底深处,还是有她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可悲,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对急子抱有幻想,然而每次都被他毫不留情地用冰水浇灭。

  不,不要再深堕于对他的迷恋中了!现在她已经是正宫夫人,她的儿子就是嫡子,她答应过心爱的朔儿,要助他成为太子。就让她从此对急子死心吧,从此她将为自己的儿子而除掉他!

  虽然下了这样的决心,但是册立夫人的大典结束后,当卫宣公让她自己回新台,他今夜要在宫中的一位新宠那里留宿,她忽然就着了魔似的,上车后让车夫在宫里绕了一圈,向东宫驰去。明知这一去或许又是一次冷遇,明知她的痴缠可能换来的只是他的厌恶,可是她还是被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牵引而去。

  好吧,就算我贱吧,我本来就够贱的,委身于那老畜生这么多年,却没有勇气以死全节,我在急子心里已经是很卑下肮脏了,我不在乎了,让我再贱这一次吧。 。 想看书来

第一节 迷情
秋阳艳艳,东宫后苑的碧池旁种着几株木芙蓉,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薄薄的花瓣,仿佛一层朦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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