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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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绕-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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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在那样的偏僻树下,还是那样的默默相对,只是这一次,陈根清眼里多是惊喜,而周米兰却是颓废。陈根清问:“你病了,要紧不?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可周米兰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声音急促地说:“你不是想要我吗,现在还想不想?”陈根清有些惊讶,可还是点了点头,周米兰就说:“那好,我现在就给你。”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奇怪,想要时得不到,真的要给了却又犹豫着不敢要。陈根清没有任何行动,非常平静地问:“你不是说要体检吗?你不怕……”

  “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可陈根清听到这话更加犹豫,因为他发现周米兰有些异常,而且不是一般的异常。“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周米兰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实话,在那一刻,陈根清想到的最坏结果是:周米兰让医院开除当不成护士了。于是他还安慰着说:“是不是医院不要你了?没事儿,回来不挺好的吗,咱俩在一起哪儿也不去,就呆在这里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不是医院不要我了,我在那里干的挺好。”周米兰摇着头说。

  “那是怎么回事儿?”陈根清只能更加糊涂。

  “我那时是多么的单纯,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险恶,也根本不会想到在周米兰身上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一直都说想给我,我就觉得奇怪,她们医院的规定是很严格的,她怎么敢违反了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你猜她告诉了我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陈根清也知道我猜不到,所以他没有停顿继续说:“结果她告诉我说,‘我现在不怕了,就是天天检查我也不怕,只要你愿意,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还是问她,她这才边哭泣边告诉我,说她现在查出来也没有问题,因为院长不会开除她。你说我傻不傻,我当时竟然还问她是不是医院的规定改了?我真是个笨蛋啊,我就没有想到,如果她的处女身是让院长给破的,那她还用得着再害怕每年的体检吗?”

  温柔、内向很多时候都是和软弱共存于一体的,陈根清嘴里的那个禽兽院长或许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敢对周米兰下手,是非常直接粗暴的强奸,不是诱奸。一个在医院宿舍住着的女孩,一个始终在他控制下的护士,那样的机会太多了,而他也相信周米兰不敢反抗,也不会去报案。周米兰确实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不受辱?她一个弱女子不是五大三粗男人的对手,况且男人一直用工作在诱惑她在压制她;她也想过去报案,可男人早就想好了对策,是你为了得到好工作引诱我,看看我们的关系,不就非常清楚了吗,谁会相信你的话?

  周米兰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现实,所以她痛苦的病倒了。禽兽院长自然也不笨,他非常聪明地给了周米兰一周的假让她回家住几天,他知道,一周之后这个漂亮的护士就是他嘴里的肉了。

  陈根清的眼珠子都要迸出来了,“我要杀了他!”他把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可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句气话,周米兰紧紧地抱着陈根清,“我对不起你,你会不会嫌弃我?”陈根清也无法回答,要说心里没有芥蒂怎么可能,可眼前的这个女孩是那么柔弱可人,他又怎么能怪她呢?

  “回来好不好?我们不去城里了,那不是我们呆的地方,总是有人要欺负我们。”

  周米兰惊恐地看着陈根清,“能到城里多么不容易,而且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又怎么能半途而废?听说明年院里一个老化验员到了退休年龄,我正在想办法,到时把你弄去……”

  受害者在最初总是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和惋惜,却往往到了最后就成了不齿的对象,不清楚这之间的转变是不是一种必然,只是可以肯定在受害后心态会有向极端变化的趋向。哪怕像周米兰曾经那么柔弱的人,她的想法让陈根清在那一刻突然不再懂她,“难道……难道你还想让他欺负?”

  周米兰幽幽的眼神,如同丛林深渊般莫测,“要是能早知道,那天我就应该给你……可事情已经发生,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供了条件,我再也不用害怕什么体检,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她的那些想法。”陈根清摇着头,回忆这段往事,对他无疑也是一种折磨。“我打了她,狠狠打了她,骂她为什么那么不要脸。她却说这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反正事情已经发生,谁都无法挽回,为什么不好好利用?我真的看不清她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周米兰,她让我感到害怕,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用这种方式进城。她却疯了似的抱着我,让我不要嫌弃她,说她什么都可以给我,我不是一直都想要吗,现在就可以拿去……”

  “周米兰死了,从那一天开始,她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我把她推出去,可能用的力气大了些,她坐在了地上,我也没有管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哭声虽然很大,我虽然也觉得她有些可怜,可这样的女人,我永远都不能接受。后来她又回了城里,也很少再回到村里,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想见她,更不知道她后来活的怎样,或许现在已经成为院长夫人,或许是院长,也或许……天灾人祸谁又能预料?只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倒希望她在去医院那一刻就已经死了,那样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农村少女周米兰,而没有那个护士周米兰。”

  讲完周米兰的故事,暮色开始降临,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山后,在片刻的心情凝重之后,我们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结果陈根清问我:“萧记者,你现在是不是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了?”陈根清的话提醒了我,整整一天,我听陈根清讲了十几人几十年的故事,可……可和他说的魂魄还是半点关系也没有啊。“马上就要讲到了,现在你已经看过村里,应该不会再怀疑了。可天马上就要黑了,如果不抓紧回去,恐怕就要在这里留宿了。”

  当然不能在这荒村野郊留宿,这时我已经不再怀疑这个村庄和那些事情的存在,所以在什么地方听陈根清说都无所谓,我们开始踏上归途。在走出村子的时候,陈根清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然后听到他的话传来,“故事已经没有多少了,晚上的时间足够让我把它讲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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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城里旅馆的时候已是晚饭时间,我们只是简单地洗了把脸,就到楼下的餐厅里坐下,我叫了几个菜,又上了几瓶啤酒,决定和陈根清边喝边聊。

  故事再讲就是七六年,七六年中国大地上都发生了哪些大事,不说谁都清楚,关于黄羊堡村的故事,还是从春天说起吧。清明过去几天后,细心的人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村里年岁最长的那棵大白果树没有抽出新芽。白果树就是陈家祖宅门口儿的那棵,至于到底是陈家的哪一代人种下的已经无从考究,总之在那时两个人站在树下手拉手都抱不过来,乡下人的说法白果树都是有灵性的,如此的树龄自然更是神灵。可那一年,别的树早就长出了绿叶,神树却没有发芽。这不是吉兆啊!老人开始哀声叹气,一股不祥的气氛笼罩上村庄。事情果然没有就此算完,到了夏天一些孩子在树下玩耍,突然树上就掉下一个长长的东西,砸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孩子虽然没被砸伤,可等他们看清那个东西后几乎被吓掉了魂儿,那声嘶力竭的叫喊让整个村子都在战栗。

  树上掉下的是一条蛇,也或许是蟒,有两三米长手腕粗细,掉在地上后就一动不动,胆大的人悄悄走过去,发现蛇身上完好无损却已经死了。谁也看不出蛇是怎么死的,在村里老人的要求下,就有人在树下挖坑把蛇埋了,蛇也是神灵,动不得的,尤其如此之大。白果树里有蛇,这在民间故事里似乎早有流传,根据老人的说法,白果树长到如此粗壮树心里面必定会是空的,就像一所房子,里面住着的就是蛇,树灵养着蛇,蛇精育着树,共同保佑着一方水土的安宁。可今年先是树死后是蛇亡,蛇是什么,那就是龙啊,龙从天降下暴毙,这莫非是在昭示着什么?

  村里人开始惶惶不安,似乎世界的末日即将来临,结果只在几个月后,不祥就成为了现实。仲秋过后的第二天,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那个下午就和无数个下午一样普通,所有的人都在地里忙碌不停,节日的喜悦还在脸上延续。村里这时却突然接到上级通知,务必要在四点之前把广播喇叭打开,让全体社员收听重要的广播,而在通常情况下,村里只是在早上六点半播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接到通知马革命不敢怠慢,心里却有预感一定又有大事要发生?

  正点报时之后,广播里响起非常低缓沉重的声音,是播音员在宣读政府部门的名字,这让每个人都条件反射般想到同一件事情:又有领导人去世了。因为这些话这种程序他们太熟悉不过,在今年就已经听过不止一次,只是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想到会是主席,在所有人的心里,主席怎么可能会离开人世呢?他那么伟大那么神圣,绝对是应该和日月星辰一样永生不息的,这……可这谁敢开这样的玩笑?不知是谁先哭的,总之很快地里就哭成一片。

  村里搭起了灵堂,就在生产队大院的房子里,那几间房子中间没有墙壁,就像是礼堂,村里一般的###都在这里。墙的正中央挂着主席的大幅照片,相框上还系着一条黑色的挽带,沉重缓慢的哀乐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在场的人无一不声泪俱下。全村的社员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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