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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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绕-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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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的人都羡慕周米兰的运气,在城里有个好亲戚,所以她不会像其它女孩那样让如花的青春凋谢在这山沟里,不仅能够到城里去做工而且还是非常不错的护士。周米兰的离开,不仅是让陈根红失去了心理上的依托,也让陈根清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因为在那两年里,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渐渐不是姐弟那样单纯,通俗一点地说就是陈根清爱上了周米兰。虽然那时他只有十六岁。

  白花花的日头烤得大地都在发晕,所有的东西在人的眼里都像喝醉了酒晃晃悠悠,即便是在树叶的遮挡下,也像是坐在船上,整个脑袋一直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眼睛都快要被晃晕了。高大的杨树干像被乱刀砍过一样,粗糙的树皮零乱地向外翻着,随时都有爆裂脱落的可能。松树的纹理到底细致一些,如此的暴晒并没有伤到它的皮肤,只是溢出的树油像泪一样在涌个不停。就是那样一个午后,丝毫没有秋风萧瑟满川红叶的意境,可却不影响一出离别曲的悄悄上演,离人的眼中也如同那些松树,泪水涟涟绵绵不断。

  男孩问:“真的非要去吗?”

  女孩说:“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难道你希望一辈子留在这里?”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高兴地说:“当然不是。可你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孩忙说:“你还小,机会多得是,你要努力,到时也去城里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男孩撇撇嘴,“努力?怎么努力?我城里又没有亲戚。”

  女孩就严肃地说:“不许你说这样丧气的话,难道城里没亲戚就进不了城?”

  男孩不再说话,丧气地低下了头,女孩或许也觉到说的有些重,就拉了拉男孩的手,“不许这样没出息,我会在城里等着你的。”一句等你,曾令多少人魂牵梦绕即使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矢志不渝,一句等你,也让无数人肝肠寸断无奈海角天边千山万水如恍然隔世。男孩不知道这算不算就是永别,因为在他眼里进城就如同登天一样的难。其实就是女孩,信心也并不是非常坚定,只是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呢?男孩女孩面对着,离得很近,彼此应该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所以他们的呼吸都在加速,女孩的身形玲珑圆润,已经完全是个大姑娘,男孩的身形虽然还略显单薄,但个子已经比女孩高出几指,所以女孩拉着他的手,脸颊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相信我,你一定也能进城的。”

  男孩是陈根清。女孩是周米兰。那一天,他们的分别也宣告了那段纯洁的青春岁月的终结。

  周米兰夏天去了城里,陈根红秋天逃离了村子,这年的冬天对于陈家仅剩的孤儿寡母,就成了有生以来最冷的一个。入冬的时候,生产队接上级的指示,要抓紧冬季农闲的时候在地边修水库,一来缓解清水河每年汛期容易造成的险情,二来也可以改善村里的灌溉条件。黄羊堡生产队做出了自己的要求:修水库期间的劳动属于义务工不计工分,但每家每户凡是有壮男劳力的都必须要出一个。苗香菊听到之后脑袋就嗡地一声,因为这时的陈根清刚好满十六岁,属于被征召的范围,可他怎么看也是个孩子,突然就去干修水库这样的重活儿能受得了吗?

  义务工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可苗香菊心疼儿子想替他去,找到马革命后却被拒绝了,马革命的理由很充分:你是女人,怎么能顶替男人?要是家家户户都用女人替男人,那这水库得修到猴年马月啊,耽误了生产这责任谁负?苗香菊说,“可根清还小,他那身板你也看到了,真干起活儿来肯定不如我。”马革命却嘿嘿笑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你就是比他能干,扎到男人堆里也不是那么回事。”马革命说的的确有些道理,可他心里却未必完全于公,或许他正在得意,把陈根清支使走了,家里不就只剩你一个人了吗?

  陈根清没有和我讲这个冬天的故事,只是说很苦,他很苦,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和大人一样拿着铁锨镐头,在干冷的空气里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刨土挖土铲土撩土推土,一干就是三个月,细嫩的皮肤裂开了口子,周身像被抽去了筋骨等等,这些已不需要再多描述。我想说的是还应该有另一种苦,陈根清虽然没有提,但我相信一定有,就是他内心的折磨。陈根清应该非常清楚马革命一直在对他娘进行骚扰,那时他人在外面怎么可能不牵挂留在家里的娘?所以苗香菊那时也应该非常苦,无论拒绝还是接受,对她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虽然通常情况下,幸福总是短暂的,而痛苦总是冗长的,可这一次,我决定让痛苦变的短暂,而把时间都留给那些短暂的幸福。所以我们马上把时间跳到春节时,这时水库已经修好,陈根清回到了家里,而在城里的周米兰也放假回来过年,两个人在分开半年后又见面了。或许是由于修水库时的劳累,也或许是由于分开的时间太久,陈根清看到周米兰时,委屈地直想哭。

  直到那天陈根清在说起时,他还是认为周米兰或许天生就是当护士的料儿,因为她的脾气是那样的温柔,简直有些出乎人的想象,所以他才会不可救药的爱上她。春节时的天气已经很冷,可这冰冻不住两颗心迫切渴望见面的热情,站在树下的周米兰和陈根清没有一丝的发抖,他们的交往始终都是在秘密中进行,谁都不想给村里人以闲话。

  离别半载,两个人有太多的话要说,说的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的陈根清突然莫名的冲动起来,他紧紧地抱住了周米兰,那样子就像恨不得能把周米兰揉碎在自己的怀里。周米兰没有反抗,甚至当陈根清的手在她身上抚摸时,她也只是一阵阵的颤抖,并没有拒绝。陈根清那时其实并不懂男女之事,他也没有渠道可以学到,只是造物主既然制造出了人类,并且让他们繁衍生存了几千年,就一定赋予了他们一些与生俱有的本能,就像当陈根清的血液开始沸腾,下身有种难以抑制的肿胀时,他的手就不自主地摸到了周米兰的腰间。

  冬天臃肿的衣服是陈根清眼里最大的障碍,他不顾一切的撕扯,扯开了周米兰的棉袄拉出秋衣,于是他的手触到了温热柔软的肌肤。周米兰的身体开始像炉上的水一样升温,她兴奋,她渴望,她也害怕,她像迷途的羔羊一般不知所措,这时的陈根清,不是比她小三岁的弟弟,而是一个男人,让她激动晕眩的男人。可周米兰的脑子里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陈根清怎样摸她都可以,就是不能来真的,做了半年护士的她已经明白男女之间到底能发生什么。

  只是那种情况下的陈根清,仅仅靠手的触觉是不能得到满足的,他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本能会给他指引。“不,不行。”有些喘息的周米兰突然挣扎着说,因为她感到陈根清的手已经插进了她的腰带。可陈根清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于是他的手仍旧在继续往下寻找。周米兰却没有再像小猫那样温顺,而是像猎豹一样突然爆发,把陈根清推了出去。陈根清惊讶地瞪着大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米兰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陈根清在诧异之后似乎明白了,在尴尬中解释说:“我……我太喜欢你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可周米兰的眼里闪烁的却是迷惘的目光,陈根清急切地说:“你不相信?”周米兰摇摇头。陈根清又说:“你觉得我们还小?”周米兰还是摇头。陈根清有些不明白了,惊讶地问:“你不喜欢我了?一定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城里人,一定不会再看得起我这个乡下人。”

  都不是。周米兰有些痛苦地说:“不是那样的,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能这样。”冲动仍未消失的陈根清还在坚持,“反正我们是要结婚的,这一天早晚也都要属于我们,你真的很想留在那一夜吗?”周米兰还在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到底是什么样?”陈根清有些急不可奈。周米兰忧郁地说:“是医院里的规定。我们所有的护士每年都要做身体检查,检查的很仔细,连……连那里都要查,如果没结婚的人被发现不是……不是处女了,就会被开除。”

  这是什么规定?陈根清虽然疑惑不解,却也不敢再造次,他当然不能拿周米兰的前途开玩笑。周米兰把衣服整理好,充满歉意地说:“等……等我们结婚后再……好不好?你现在只能抱我。”陈根清点点头,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赶紧进城,然后娶周米兰。这种想法在后面的一段时间,曾经给了陈根清很大的动力,只是他的进城计划还没有找到突破口,梦就全碎了。

  那又是在一个半年之后。又一个半年之后又是夏天。这个时候周米兰是没有假期的,可她却回到了村里,而且并没有去找陈根清。陈根清是听别人说,说周米兰好像身体不太好,所以回家养几天。得到这个消息陈根清还哪里坐得住,想方设法他也要见到周米兰。

  还是在那样的偏僻树下,还是那样的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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