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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妈妈说:她和大门口理发店的老红军很熟,经常在一起聊天。一个星期天,她闲坐在理发店里看老余给人剃头,一位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大脚妇人手里提着一蓝子土豆,领着一位学生打扮的姑娘来到了理发店,老余看到他们,放下手中的剃头刀出门迎接,进门后老余向她介绍,这是程嫂,是他的战友,姑娘是程嫂的女儿,就这样她认识了这位女红军。都是妇道人家,谈起家常来总能说到一起,而后就有了交往,而且渐渐地亲密起来,她还托我给她的女儿在城里介绍个对象。听说她是红军后我对她有一中敬重和神秘感,一次她来到我家中,说到儿女们不知道怎样艰苦朴素,对红军吃草根树皮的事也有怀疑,说着说着她讲起在长征中的经历。
姚妈妈说:据程嫂讲,她14岁就参加了红军,接着开始长征,从江西瑞金出发一路遇到了敌人的围追堵截。她是部队的宣传员,每到紧急关头,宣传队冲锋陷阵,在路旁的高地喊口号,说快板书鼓舞士气。一次宣传队刚到山坡,敌人的炮弹落在了她身旁,队长掩护了她,她虽保住了性命,队长却牺牲了,还有几个姐妹血肉横飞。之后她随大部队来到了四川,在山坡下发现了神志不清的老余。老余原来是地主的放牛蛙,在山上放牛时遇到了狼群,在躲避时滚下了山坡,摔得浑身是伤,神志不清,得到了过路红军的救治,苏醒后回到山上看牛,被狼咬死的牛肢体七零八乱,活牛一头也没有见着,好几头牛被他放得不见了,回去不是被地主打死,也得终身劳役给地主还债,于是下山来找红军,在程嫂和几个战士的开导下参加了红军。程嫂他们听老余说山上还有狼遗弃的残肉剩骨,当时红军正过着吃草根树皮的日子,几个年青的战士把残肉剩骨背下山来,连牛骨头都砸碎吃了。而后他们随西路军部队来到了祁连山,遭到了国民党部队的堵截围攻,在一次战斗中老余为了掩护程嫂被打断了右腿,随军医生为了挽救老余的生命,截掉了他的右下肢,随即程嫂背老余躲藏到祁连山脚下的一个牧民家养伤,她在出去找药时被特务发现,落入了马匪的虎口,从此和老余失去了联系,直到解放后才打听到各自的下落。
姚妈妈说:程嫂实在是一个苦命人,从小失去爹娘,在长征路上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罪,落如马匪的虎口后又遭到了残踏蹂躏,被卖到武威西乡的一个地主家做了小老婆,地主老头对她有些宠爱,但好景不长。后又被地痞流氓告发抓进了监狱,对她进行严刑拷打,逼她交待西路军失散人员的下落,她一概不知,黑狗们又起了坏心,向地主老头进行勒索,地主老头花了不少银元把她赎回,还花钱安抚了当地的痞流氓。解放前夕,地主老头家有一个姓程的长工和程嫂暗中相好,和平解放新疆的大军路经河西时,程嫂看到了希望,和这位长工私奔,土改时回到了老程的家乡,一直在农村生活。文革前政府对他们还有些微薄的抚恤,现在说他们是叛徒,老余和她的抚恤金也停发了,老余还有个剃头的手艺,每天能见到几毛钱,可程嫂就苦了,别说找不到油盐酱醋钱,每年生产队分的那些粮食连肚子也填不饱。
听了姚妈妈讲的女红军的故事,感到被书本上讲的亲切生动,强化了我的好奇心,真想见见这位有着传奇色彩女中人物。我对姚妈说,明天是星期天,也许她们都在家,我去一趟。姚妈妈说要不要我陪你去。我说路那么远,你又不会骑自行车,就不劳累你老人家了。姚妈妈又指着我的同学说,要不让他陪你去。我的同学说,实在很抱歉,我已经买好了明天的车票回单位上班。姚妈妈说那你就自己去吧,到人家要有礼行,回来把你们相面的情况向我说说。
第二天我单人单车来到城西六十里外的一个村庄,两间昏暗破旧的土坯房就是女红军的家,五十开外的老程正在门口用芨芨编织席子,村妇模样的女红军在旁边掐芨芨草上的叶子,四只长满老茧的手被春寒的北风吹得发红。自我介绍了来意,女红军见我手中提着礼物,起身把礼物接过去放到屋里,顺便拿出一个小凳子让我也坐在门口。老程先拉开了话题,问我家里在那里,家里有谁,多大岁数,在那里工作,每月挣多少钱等等,我一一作答。问完这些,女红军起身走了,不一会儿和她的姑娘来到了门口,姑娘见到我有些羞涩,一句话没有说撅着嘴走进屋里坐在炕头上。女红军开口说,农村娃没有见过世面,不会问人,你不要见怪,我们说的我们的,让她在屋里听着就行了。此时我也不知道话从何说起,和人家头一次见面,况且姑娘还有一中别扭情绪,想来想去把话题引向了红军长征:我听姚妈妈说:“你参加过长征”;女红军说:“是参加过长征,但现在却说我们这些人是叛徒,过去的事了,说那些也没有啥用。”我说:“不管他说啥,红军长征是伟大的壮举,是任何人抹不去的历史,没有红军长征就
没有中国革命胜利,你讲讲让我们青年人受受教育。”,在我的鼓动下女红军讲述了她参加长征和在西路军中的经历。讲着讲着姑娘走出门外偎在她母亲的身旁聆听,其间姑娘偷偷地看了我几眼,我也看清了她的长相。女红军讲的除在长征途中爬雪山、过草地,陷泥潭、吃草根树皮的情节外,基本的内容还是姚妈妈讲的那些。
女红军讲完长征的故事;我看了一下表是下午四点钟,姑娘说她要赶到学校吃晚饭、上晚自习,说话间姑娘走进屋里,她的父母也随后跟着进去在屋里说话,话音很低,我也没有听清一句半句。不一会姑娘背着书包走出,也没有和我打招呼,急急忙忙地去赶通往城里的定点班车。姑娘走后,老程说:“外面冷,到屋里坐吧!”此时夕阳的余晖正好射向门口,昏暗的屋里有了光明,老程又和我拉起了家常,他有一男一女,儿子老大,女儿老二,为了给儿子说媳妇把家里都折腾光了;儿子婚后分家单另过了,现在家里只有三口人,供姑娘念书也很不容易;姑娘迟早是人家的人,姚嫂嫂作媒我很相信,也很相信你。接着把话拉上了正题,你俩都见面了,你从那么远的路上来,还是有诚心,既然来了,我们就把话说开,于是老程谈了他出嫁姑娘的条件:定婚时要三大件,飞鸽自行车、蝴蝶缝纫机、罗马手表,这些都是当时名牌,一般人很难买到,就是普通的红旗牌自行车也要凭工业卷购买,工业卷要攒上几年;定婚的礼金一千元;给他的全家,包括他儿子、媳妇和孙子每人一套的卡面料。次外,定婚后每月给他寄三十元钱,一直寄三年,三年后再和她的姑娘结婚。我听了他说这些条件,感到和买卖婚姻差不了多少,不同的是和她的姑娘见了一面和分期付款。我不好当面回答,只好说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然后我就骑自行车返回,在离女红军家不远的路上看到她的姑娘在路旁等车,我下车对她说我捎你回学校,姑娘眉目略有舒展地说不用了,车就马上来了。这是我和姚妈介绍对像的最后一次面。
路过城里,我直接去了姚妈妈家。姚妈妈当头问我怎么样,姑娘长的漂亮吧!你看上了吧?我说人的长相没有啥毛病,就是要价太高,我实在办不到。姚妈妈问我什么条件;我把姑娘父亲的话原本地向姚妈妈进行了汇报。姚妈妈说,虽说要破“四旧”,但农村娶儿嫁女的习惯还是破不掉,条件是高了些,不要紧,只要你把姑娘看上就行,条件问题我和她父母再谈。我也知道武威农村谈对象的习惯和条件,不少人家借出嫁姑娘的机会漫天要价,想添补家中的亏空,把外面工作的人当成摇钱树。我对姚妈妈说,再不用费心了,就此为止吧!姚妈妈听我态度坚决,又换了话题说,要不我给你介绍家在城里的怎样?我说我打算明后天就回去,那里的也不谈了,谢谢姚妈妈的关心。
这天,姚妈妈留我在她家吃了晚饭,饭后我走了几个同学家,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第二天日高三竿我还没有起床,朦胧中听到窗外有人叫我的名字,起身后在纸窗外看到一个倩影,自以为在梦中,接着倩影又接连叫了我两声,我才恍然明白门外有人,我出门看到一位胸前佩戴毛主席像章、楚楚动人的女子站在窗前,我问她是不是在叫我?她说姚妈妈让我来的,要你赶紧到她家去一趟,有事和你商量。我问什么事?她说你去就知道了。我说你先走,我洗把脸随后就到,那女子转身走了。我以为姚妈妈家出去了什么事,洗完脸什么东西也没吃赶到了姚妈妈家。姚妈妈见我满面笑容地说,你的婚缘就在武威,虽使我松了一口气,但有些丈二活尚摸不着头脑。姚妈妈接着说,刚才去叫你的那个姑娘是我院子里的邻居,在河西堡工作,昨晚我到她家串门,她正好回来,我打听到她还没有找下对象,就把你的情况向她本人和父母作了介绍,他们都同意和你谈,我怕你走了,就赶紧打发她去叫你。另则也是试试她对你有没有真心,她果然把你叫来了,一个女子去找一个从不相识的男子来谈对象,天下这样的事情少着呢,这不是婚缘是什么?另外,她的父亲是老大学生,你们老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