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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容儿不及多想,带着格格的金花就向宫中奔去了。
容儿有太后御赐的金花,可以不等召见,不用通报便可自行入宫。
今天在宫门口值班的引路太监是小印子。一见容格格来了,他忙不迭的招呼轿夫准备好轿子,讨好的问道:“格格来给太后请安?”
容儿点了点头,记事的太监收下了容儿的金花,记录下容儿进宫的时间和进宫缘由,以如在记事本上盖上格格的金印。一切手续办妥后,容儿就坐上了宫轿,由以如和小印子陪着向内宫走去。
容儿道:“小印子,先带我去见和瓴公主吧,她新近封号,我要去恭喜她。”
走在前面的小印子一愣,道:“格格不是要给太后请安嘛。这个嘛。”
容儿向以如示意,以如将一包银子偷偷的塞给小印子。小印子道:“这个,格格,你去哪里都没关系,可是去见和瓴公主,这个只怕。”
容儿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去见和瓴公主,难不成她如今成了公主,架子大了,不见人了?”
小印子道:“格格,敢情你还不知道。和瓴公主不住在西宫了。她现在住到坤宁宫了。这要去坤宁宫,还得过道关呢。我倒没什么,就怕格格你嫌烦。”
容儿惊道:“和瓴怎么会住到坤宁宫了呢?”
小印子道:“昨天和瓴公主就接到册封的令了,还是乌总管亲自去宣的旨呢。后来皇后娘娘就下来懿旨,说和硕公主住的地方太小了,让她搬去坤宁宫,和皇后娘娘作伴。这和硕公主格也算熬出头了,投皇后娘娘的缘了。不过皇后还下了令,说和硕公主刚刚进封,有诸多事情要重新安排,所以先不接受贺喜。听皇后的意思,好像还要有什么喜事,等圣旨再一下,要办个风风光光的仪式,到时接受公主格格们的贺喜。”
容儿道:“还有什么喜事?”
小印子笑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们也只是喘摩着皇后娘娘的口气,偷偷猜的。”
容儿道:“那你们猜是什么呢?”
小印子道:“这个奴才们可不敢乱说。”
容儿道:“和我也不说吗?”
小印子忙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不敢在格格面前乱造次。奴才们猜得格格肯定也猜着了。这公主一封号,大多数情况就得出阁了。奴才们就是不知道这和瓴公主会许配给谁呀,大家都纳闷着呢。”
容儿道:“宫里没有什么风声嘛?”
小印子道:“奴才们都在纳闷呢。”
过了会,小印子转头问道:“格格,那去不去坤宁宫呢?如果去,奴才这就带路。”
容儿想了想道:“既然皇后下了懿旨,那我还是改日再去贺喜吧。”
容儿并不知道她错过了这次和和瓴相见最好的机会,因为世事如此难料。
受宠
走进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修剪花草。太后是个喜欢养花护草的人,在坤宁宫的时候,曾在宫内上下种满花草,搬到慈宁宫后,将花草陆续搬过来,由于慈宁宫较小,住的人又多,所以很多她喜爱的花草都不得不舍弃了。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从坤宁宫带来的很多花草都已改朝换代,但是太后喜欢花草的心还是不变。
今天的阳光还是不错的,让冷清的慈宁宫也多了一点温暖。阳光下的太后也显得年轻很多。
“你阿玛昨日刚来看过我,他最近好像憔悴很多。”太后道。
容儿道:“想来最近朝中政事较多,阿玛有些劳累了吧。”
太后摇摇头道:“他呀,年纪也大了,不比以前了,还是少操劳些。不过,有他替皇上分担些,我也放心些。现在你也出阁了,只怕他也冷清多了。”
容儿道:“太后,放心。我虽然出阁了,但是我时常回去看阿玛的。再说,还有哥哥和几个妹妹呢。家里人还是很多,阿玛想一个人静静,只怕也没有机会。”
太后忍不住笑了,道:“哎呀,我倒很想搬去和你阿玛住一起,这样也可以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只可惜,祖宗不允许呀,偏要留着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守在这儿。”
容儿道:“太后,你那么想阿玛呀,那以后让阿玛每天都进宫来向您请安,陪你吃饭,这样你就不觉得闷的慌了。”
太后道:“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呀。”
顿了顿,太后道:“容儿,今天进宫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容儿道:“太后真是厉害,容儿什么也瞒不了您。我今天一是来看太后您,向您请安,二是想来恭贺和瓴封号的,不过她被皇后接去了,只怕今日见不到了。”
太后道:“这件事情呀。唉。”
太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前晚皇上来请安,和我提了一下。想选个公主和亲去。你想,虽然皇上儿女不少,但是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怎么舍得送这么远去。我的意思是在亲王郡王八旗之中挑个识大体,知礼仪的格格,晋封为公主,担这大任去。没想到,和瓴却忽然进封了。”
容儿悠悠的道:“我也为此事烦心。虽说为国效力本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若能担此重任也是一种荣耀。但是,平贵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又一直病泱泱的,如果和瓴真的远嫁他乡,只怕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
“唉,冤孽呀。”太后叹道,“只为一件小事,她竟然一直铭记于心,真是眦鸠必报。”
容儿一听,好似有什么事情,不由奇怪,问道:“太后,什么小事,谁眦鸠必报?”
太后摇了摇头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也就不谈了。容儿呀,这后宫之中复杂万分,其中的勾心斗角,争宠斗妍非常人所能明白。不在其中,不知其局。有的人懦弱些,迟钝些,说不定就成了人家的一粒棋子;有的人自以为聪明,心眼多些,却不知道反而是被人利用。最后能够安然的留下来的无外乎是那些手段高明的和退避三尺的。当然,这退避三尺的也是高明的,因为很多人说不定想躲也躲不了。”
容儿不由的道:“这又是何苦。大家同心同德伺候好皇上不就得了,何必要你争我斗,斗的两败俱伤,与此于比都没好处。”
太后笑道:“我的小容儿,你是不会体会其中的滋味。因为你不害怕,你什么都有,我和你阿玛什么都替你争好了。你,从小就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王府里,认字学书,也算是万千宠爱及一身,你,不会懂得什么叫失落。你那一些小小的不开心,在我们看来是不值为提的,我是希望你永远都不用品尝这种失落,永远都可以挥洒自己的任性,只是,世事难料,或许有一天你也会走上这条路。”
太后的一席话让容儿目瞪口呆。她不禁要怀疑,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如此受宠?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格格,阿玛喜欢自己因为自己是他第一个女儿或许还情有可原,那么太后呢?她有那么多孙女孙儿,为什么要这么宠容儿呢?听太后的话,似乎另有隐情一样,容儿不禁起了怀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出宫的时候,小印子悄悄的对容儿说,“格格,奴才刚听说,皇上要下旨封平贵人为贤嫔了。真是母因女贵了。”
容儿道:“那真要好好恭贺她们了。皇后怎么说?”
小印子道:“皇后娘娘这次好像挺开心的,还送了不少礼物到平贵人那里呢。真是稀事。”
容儿道:“小印子,你进宫五六年了吧。”
小印子道:“奴才十岁就进了宫,到上个月8号整整八年了。”
“八年了。”容儿若有所思的道,“很久了。你在各个宫里都呆过吧。”
小印子道:“奴才命薄,先在御膳房当差,后来在储秀宫,启祥宫,长春宫,咸福宫都当过小差,现在派了这个差使,作作跑腿的。”
容儿道:“这个差使好呀。又自由又有些小权利,你熬到这样也算不错了。像你这样四处跑得,只怕宫里的消息知道的比较快。以后就要劳烦你多替我留意平贵人和和瓴的事情,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劳烦你给个消息。”
小印子道:“蒙格格看的起,是小印子的福气。万一小印子做错了什么,以后还指望着格格在太后之前帮奴才美言几句了。”
过了一会,小印子忽然又转身道:“格格,奴才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容儿道:“你但说无妨,你看我是容易生气的人吗?”
小印子迟疑了一下道:“如果这事格格知道就当是奴才多嘴,如果格格不知道,就当是奴才给你提个醒。这些日子,皇后时不时派人传了个人进来,奴才稍稍留心了一下,发现,”他四处看看,确定没有旁人,轻轻的道,“好像是镇国将军府里一个叫婉玉的女子。”
容儿一惊。
小印子道:“奴才想着格格不是嫁到镇国将军府了嘛。皇后老是偷偷的传您府里的人来,而且每次还神神秘秘,都亲自派人去传,不让我们带进宫。奴才最近一直琢磨着这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格格你说。”
容儿道:“很好,我知道了。小印子,这次多亏你了,以后烦请你还要多留心留心,看看他们打的什么算盘。礼事部一向事务繁忙,一个管事太监或许不太够,我会记得让内务府多升个主管的。”
小印子赶忙跪下谢恩道:“多谢格格。”
小印子一直送到内宫门口,扶我上了轿,到了出宫门口,敲了金印,取回了金花,看着我改乘自己府中的轿子,慢慢远去才回到宫中。
而,坐在轿中的容儿,则是心事重重。
原来,原来。
原来乘我不清醒的时候,他们在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也许像太后说得一样,很多人想避让,只怕也没有办法避让。很多人想不争世事,只怕有人也不会放过你。虽然我不知道婉玉和皇后之间会怎么凑在一起,凑在一起干什么,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威胁,这股威胁一直存在的,只是有了太后和阿玛的宠爱,让我感觉不到,但是他越来越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