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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难为他们老人,养了我这么一个逆子,到这么大还让他们替我操心。你说的可也是,先盖房子后分家。凭你我俩口子盖一幢房子是盖不起来的,弟兄姐妹全被我们得罪了,谁愿意帮我们,只要打着父亲的旗帜盖房子,不要说盖一间,盖十几间也不成问题。父母亲粮食、猪都有,我们只要在外的两个哥哥赞助一些钱来做零费开销,一次性一盖两间吧。”
“好,你明天就回去跟父母亲商量商量。”
方明两口经过一整夜的商量,终于想出对付方老汉的第二个绝招,即拿你的骨头炸你的油。
方明在李家庄呆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到方家,方老汉还是热情地打了招呼,他想“臭鼻子割不掉”,儿子还是儿子。
“阿玲怎么没来,是不是打定主意永远就在李家庄了?”
“父亲,你怎么这样说呢?老人批评儿子两句是应该的,你们不教育谁来教育。我们也知道错了。阿玲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反正都是领小孩,在哪边都一样。那边这两天庄稼才种下没有人,让她边领孩子边守地,也是可以的。阿爹,房子漏雨,天要旱草也难割,我们就盖一间瓦房吧。这几年,我也有一点积蓄,早就想来这边盖房子,但人还不回来就盖房子,生怕别人说嫌话,现在回来了,已经是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事情。我也想过翻修老房子,但弟兄分家那阵子,虽然我不在场,但听说老房子是分给弟弟阿亮的,我不准备和他争。”
“阿明啊,你这种想法是对的,你多老了,你妈也经不住苦,不过,我会替你安排的,今年粮食收成好,喂的猪也多。你爹和你妈只是想为你弟弟阿亮的婚事上打一些基础,有朝一日阿亮结婚,老的一毛不拔可不行,反正现在他还没有眉目,等有了消息弟兄俩相互照应些就是了。家里的东西,只要用得着,你就拿着去用。自己能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比如做木匠,打墙,尽量少求人。”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
方老汉对方明既同情又可恨,恨儿子不争气,象野鸡一样躲得过头就不管别人,四十岁的人还长不大,还需要老人去替他张罗。经过半年多的苦战,方明盖起了两间大白瓦房。一盖两间在方家庄还是头回,个个佩服方老汉有本事。两家人并一家,过生活实在不习惯,特别是两个当家人合并后只能有一个主持人,劳动安排经济支配其中一人要让位,方老太自然不会让给儿媳妇,儿媳妇也不示弱,婆媳关系的紧张导致了父子之间的关系的紧张。方老汉早看出儿子耳朵软,不听父母的话,偏信媳妇的话,分家早已定局,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而已。方老汉不容易听到儿子的话,方明说:“爹,我想过新房那边住,不知爹妈同意不同意?”方老汉说:“想定了吗?”方明说:“想定了。”
分家会议开始了。
方老汉捏着一支长旱烟管“叭哒叭哒”地吸烟,烟水象炉中火燃得红亮红亮的,全家老小挤在一屋子里,男人们在炕上坐,女人们落地草墩上坐,按规矩,父族母族主持会议,也就是大爹阿叔和舅舅来裁决,然而今天的会议只有让大侄子主持了。大侄子方得是方老汉兄长方凭的儿子,方凭早已去逝,留下方得一个。方得坐在方老汉旁边,他问方老汉说:“二叔,人都来齐了,开始吧?”方老汉答应:“好吧。”方得就开始宣布,说:“根据二叔二婶的意思,我把他们老两个的意见向你们弟兄几个说一下,今天除了兄弟方亮因工作忙不在场,但他已向二老表示,尽管怎么分,他都同意二老的意见,因此,方兴那里就不必耽心他是否同意的问题。别的弟兄几个都已在场,望你们给予支持,说得不对的地方,给予指出。下面开始宣布:
“一、房子有两院,新盖的一院,分给阿明住,老房子分给小亮住。二、牛共有三条,两条犁牛和一条母牛,两条犁牛归小亮,老两个跟小亮吃,需要犁牛。阿明在李家庄养着一条犁牛,农忙时赶过来用。重申一句,阿明在李家庄的一切财产不列入分家之列,全部归阿明所有。三、柜子有三个,二婶用的喜柜不分,剩下的两个一家一个。四、田地问题,目前田共有六亩,其中三亩活水田分给小亮,小亮不在家,老两个苦不了那么多,方便水处,就栽得上清水秧,只要老两个过得好,小的也就过得幸福。最后,猪有七头,其中,胖猪一对,一家一头,架子猪两头,一家一头,其余三个全部归阿明。我觉得有点不妥,但二叔执意要这样分,我也没办法。二叔说:“阿明新搬家,又盖了一间新房。至于碗、筷、盆子、锅等用具一律平分。我就说这些,不妥的地方提出来大家共同商量。”
“别的没有意见,只是牛和田,觉得分得不合理。我的确有一条牛,但关在李家庄,农忙时期赶不来,路途遥远,不现实。兄弟在外有固定收入,家里的这点收入不放在眼里,你们多虑了,我想最好还是分一条犁牛给我。既然是分家就要象分家的样子,分就要分个公平,象田也应好坏扯平,不能有所偏袒。”方明气呼呼地说。
老二方江接嘴说:“阿明,你应当知足了,不要贪得无厌,越好越不够。阿爹和阿妈处处优待你,象你这样回家不象回家,出嫁不象出嫁。算出嫁吗,人口已经迁回来了,算回家吗?
李家的财产分文没交,一个人占两家财产,亏你享受得起。”
老三方华也说:“阿明,你也太不象话,计较也不是那种计较法。象你这种类型,阿爹阿妈一点财产都不分给你,你也没办法,说句难听的话,二哥和我分家出来时候,我俩弟兄没有房子,只是跟人借住,而你一回来,阿爹阿妈盖了给你一间房子,亨清福,还不迅速谢老两个。”
“那是过去,现在政策好了,这小点算什么,你们眼红了,对不对?”方明接嘴道。
“不是,那是你自私的表现,亏你说得出来。”方江说。
“我什么都不要,明天我回李家庄就是了。哼,当哥的一场,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我回到老家,甭想弟兄姐妹会帮忙一点,田地一家会给一点,不仅没有给,还要怪我自私。”方明说。
北斗星已经翘尾了,鸡早已叫过三遍,方家庄一派寂静,方老汉实在忍耐不住,就气呼呼地说:“就这么定了,不要再争了。”
方明走了,方老汉就说:“让这个逆子走吧,若到我死时还作乱,不准他刺血。我知道他的手已经刺过一次,他还没有跟我说起过,我想算了,计较不了那么多了。”
分家会议总算开完了。
方明盘算着,分家之机多捞一点,将来兄弟方亮在外工作,他不会回村上来,田地现在分好也是白搭,现在多分一点也没有多大关系。三个女儿读书,一个儿子吃着奶,方明越想越气,越恨二哥、三哥,但他又笑了,细细琢磨着这一次分家自己也算占了一点便宜。两边田地都有,而且李家庄田地最肥,收成最大。李家庄还锁下八九石谷子,老粮食没有吃完新粮食就收到。话反过来想,兄弟小亮读书,给钱最多的是我,毕业参加工作了,不要求赔我供学时所花的钱,但心意应该有一点,分财产多分一些,也是说得过去的。
第二天,天朦朦亮,方明拿着一本信用社的存折,到沙头街信用社代办点取款,其实,方明心里有数,那笔款在半年前已取过,只是信贷员粗心大意,忘记销存折上的数字,慌慌张张就把钱给了方明。方明回到家非常高兴,只要存折在,何愁取不回钱,这样提取了仅有的六百元,存折上还写着六百元,这才是一本万利呀。方明买了一条春城带嘴香烟,送给信贷员,信贷员开始不收,后来勉强收了,并且留方明吃饭,两人半斤酒下肚,都已不知自己姓什么了。这个时候,方明就拿出存折交给信贷员,信贷员就把六百元钱以及利息三十八元付给了他。顺便把折子收下了。
事隔两个月,信贷员就通知方明退回六百三十八元,务必在半月内归清,方明知道事已败露,只有咬定信贷员以权谋私,赚取蓄户钱财,这样的事涉及到一个人的思想品质,一向伪装善良的方明将在社会上揭开面纱,将在社会难立足,一面封锁消息,不给亲戚知道,另一方面利用兄弟的关系,诈取钱财。几经反复,难已达成协议,信贷员递交了状书,请求法院裁决。法庭多方了解正式形成了文字,作出裁决。
方明接到法庭的传票,就到沙头法庭听审,法庭房子比较简陋,只有两间厢房和一间主房,院内栽有许多白枝树,有的一围粗,有的碗大。审判庭设在坐西朝东的一间厢房堂屋里。
因为涉及面不大,案子也小,审理大会只有原告和被告各1人,还有法庭工作人员二人参加。对于方明心里有数而又过分紧张的人来说,给了莫大的面子。方明心里明白,除非法庭误判,否则自己一定输。但又想,反正自己不承认,他们也奈何不了。
审判开始。
信贷员原告陈述道:“有一街子天,下着蒙蒙细雨,方明撑一把黑伞来取钱,我刚吃过早饭,还来不及洗碗,由于经常打交道,我尽快办理了手续,当时取走连本带利六百一十五元,正在办理的时候,有个熟人找我,我为了抓紧时间,忘记收回折子消了折子上的帐,导致后来重取的现象。当帐单交到大社会计处复核,才发现钱取错了,我很着急,我希望私了,可是他不认帐,只好请法庭明断。我也知道,我有错,办事粗心大意,如果认真地工作,不至于如此。请法庭裁决。”
“你胡说八道,我作为老实巴脚的庄稼汉,从来没有想到过去拿一笔不义之财。你倒是很会编故事的,但法庭要的是证据,谁听你的谎言。我一个卖肋巴骨吃饭的人,凭良心做事,那些钱是我起早贪黑做木活得来的。可恨的是你,蹲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