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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悄悄到乡政府领取了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然而,不少人还不知道底细,以为他们是非法同居。
双方子女听到消息后,纷纷阻拦他们往来。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大家都有儿有女,不去亨福,而去找麻烦丢人现眼,伤风败俗。一次,老西施到老队长家,刚到大门口,就被大儿子用洗碗水赶了出来,老西施跌跌撞撞跑了回来。老队长目睹这一切,但无能为力,也只好作罢。为了摆脱这种名存实亡的夫妻生活环境,有必要开创一个新的世界,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离家出这样就可以不受儿女们的纠缠,那么到哪儿去呢?他和老西施商量,搬到离村十里的深山老林阿嘎水库,一面管理水库,一面自已开荒种地,自给自足,度过晚年。
老队长和老伴坐在塘埂上,夕阳的光辉泼洒在水中,一片火红,染红了老队长,也染红了老西施。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老队长年近花甲心中还有国家,其他不能够做,而守一守水库也是一种奉献。天上星星渐渐增多,地上飞鸟渐渐减少,他们唱起歌,跳起忠字舞,尽情地欢唱,尽情地起舞。有位哲学家说得好,天真的老人有时不如一个三岁的小孩。夜是那么静,山是那么深,情是那么浓,他们陶醉在宁静、和谐、美丽的世界里。
两年后,遇到一场百年不遇的干旱,全村上下没有一处是湿的,到处是干干燥燥,烧焦的土地。转眼已到插秧季节,老队长根据乡政府的指示,收取一定数额的管理费,每放一小时水收壹拾元,田多的人放三、四小时也就够了,可以做完田。
全村人都感谢老队长为他们做了一件大事。然而,也有个别人家既不去求情,也不去买水,整日等着老天下大雨。邻居郭化一家,曾经和老队长一家有些矛盾,不好意思去要求,但全村上下秧已发绿,唯有他家还荒着田,不是滋味。大山为了报一箭之仇,跑到老实巴交的郭化家里凑阴阳火,要他去炸开闸门放水。
“郭化,你们家的田要到什么时候才去做?俗话说:夏至忙忙,点火栽秧。现在快要到火把节了,还不栽秧。再过几日,可来不及喽。”
“急死人了,但有什么办法呢?不瞒你说,我没钱放水,全是那老家伙给害的。水库是大伙的,大伙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如今,他却把水库当作摇钱树,收什么水费。唉,真新鲜。那老不死的还领着一个野婆娘在深山老林里过什么男耕女织的太平生活,简直是伤风败俗,丢人现眼。”
“那你也该想个法子,总不能这样干着急呀。我看最好是让他吃不完兜着走,让他老头子抬不起头。这叫做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现在的事就是,胆大的胀死,胆小的饿死。
明明水库是五个社的百姓修的,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在那里收管理费,想在五六百户人头上找钱。没门。”
“郭化,你是村里的孔明,从小足智多谋,教我一条计谋吧。”
“那好,你听我的,但不能有任何破绽,否则就前功尽弃,不仅你不得安宁,我也会受牵连的。我有一包炸药,今晚你到阿嘎水库乘那老头子熟睡不起,炸开闸门,水就会流出来。到时全村将会大水满地,不要说栽十几亩田,就是上千亩也只是挥手之间。你的田岂不是可以犁了嘛。就看你干不干。”
“干,干。只要田能种,什么都干。”郭化答应道。
夜深人静,郭化背着炸药,来到水库旁边,星光灿烂,水库里的水波光鳞鳞,水天一色,好不美丽,然而,箐里的石崩“嗡嗡嗡”震荡山谷,令人毛骨悚然。他准备好炸药,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没有一个动静。站到纲丝绳边,面对白茫茫的水面,心里不禁一颤,他想到,如果全炸毁,二十多年前的汗水岂不白费。全村人又会怎么指责他,骂他的脊梁骨。想到这里,泪不禁流了下来。又想到老头子和自己过不去,盖一点房子也来干涉,承包地是自个儿的,自己想盖哪里就盖哪里,偏要向上级反映,活生生交了一千元的罚款,如今,又用水库来占便宜,好一个“老队长”啊,我今天不怕你,于是,他把炸药丢进闸门前,一声“轰”的巨响,震动了山谷,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大水顿时咆哮了起来。郭化立刻跑到山顶上,吓得魂不附体,倒在一棵大树下。随着一声巨响,社员们跑到阿嘎水库,观看水库。老队长早已在坝边昏眠不醒,老西施哭得泪人儿似的。
社长命令大伙搜山,他们断定罪犯跑不了多远。二百多个青壮年小伙子手提棍棒,满山遍野,搜查坏人。箐水惊天动地,再加上人们的叫喊声,尤如铁马金戈混战沙场一样,震天动地。然而,由于堤坝扎实,炸药少,只炸毁右侧闸门,塘埂却安然无恙。涵洞较大,一般在洞里十个人并排行走没有问题,放水一般是先从高处放,锅盖闸在上,闸门板在下。锅盖闸放完后,闸门就会露出来,再一层一层地取,若同时放,涵洞也是可以容纳的,但下边将会冲毁田地,尤如天河横流,大河决堤,象一匹脱缰的野马,难以驾驶。一人藏物,十人难寻。大伙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人。一起回塘埂说,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大山说:“这究竟是谁干的,怎么这样缺德。现在的水比金子还贵,几个小时把水流白白地流入江中,太可惜了。再说,老队长也有责任,十多年没有照样好好的。现在有人管了却出了这样的大事。奇不奇怪。我说嘛,老队长要负完全责任。”
有人跟着说:“对,我们要让他讲清楚。天这么干,若不下雨,我们的秧若枯死,找他算帐。”老队长清醒过来了,他跪在大伙中间,要大家饶恕他。大伙看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队长,有人说算了。社长说:“这事由我承担。天塌下我撑着。”大山哼一声,觉得不对劲,就走了。
天亮了,大伙回到家,沟边的田,冲的冲,垮的垮,简直成了水的世界。女人们在田边哭泣,老人们在地边叹息。郭化的田也被水冲,也是自作自受。他恨大山,若不是这样,田也不会冲毁。日子也不会难过,他度日如年,每天都怕警察来抓他,只要听到狗叫,他就坐立不安,六神无主。他诅咒,他痛恨,但又没有勇气去揭发。他不断听到炸毁水库是犯法的,乡上已成立一个调查组,要下来了解,其中包括派出所几个同志。还听说,炸水库的人已经摸清,只是等着来承认。郭化听到这些消息后,更加紧张。
乡长李旺带领水管站同志到阿嘎水库调查情况,闸阀已炸毁,锅盖闸上的铁链子已炸断,水库里的水荡然无存。老队长含泪向乡长请罪,说:“乡长,过来十多年水库水空空,一个也不去管理,没有人去破坏。我不忍心含辛茹苦修起的水库烂下去,主动义务来管理,一则逃避吵闹的村庄,二则为大伙做一点事,人老了,别的不能做,看看走走水库还可以,尽一点共产党员的义务,想不到会碰上这种事情,气不气人。”
“老队长,这事不是你的错,不能怪你,我们有责任。你这种无私奉献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水库问题,过去我们没有抓好,这是我的错。从现在开始,我们想通过这件事推动全乡人民兴修水利的高潮,还望老队长向我们多提点意见。经过讨论,决定聘请你为阿嘎水库管理员,每月补助壹佰伍拾元。”乡长说。
经过调查了解,对破坏水库造成损失的当事人郭化给予处分,并交法律部门处理,同时对阴谋策划造成损失的大山,进行严肃批评,并交法律追究刑事责任。
晚霞映红了阿嘎水库,一条条鲤鱼自由自在地游动,老队长和老伴漫步在塘埂上,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1995年7月4日
苦楝树下
街人逐渐从四面八方走去,三个一伙,五个一伍。蚕豆卖完最后一只母鸡,去找村里人,走遍街道的角角落落,就是找不到一个伴。他虽然是二十出头的大伙子,可胆子比鸡还小。
太阳只有丈把高就要落山,隔家还有三十多里,走夜路是逃不掉了。蚕豆越想越慌,边走边急起了鸡皮疙瘩。蟋蟀“叽叽叽”地叫,路上路下常常发出树摇草动的声音。他不知从哪里听到怕鬼可以把衣裳纽扣解开,鬼就不会靠近人。他起初把衣裳勒着走,后来干脆把衣裳脱了背在身上,大摇大摆地走起来。但是,走不出多远,又不灵验了。看前面怕碰上,回头看又怕跟着,差点急出老命。不管怎么样,天还没黑,怎样凶猛的鬼也不至于白天露面,多少对他还有点安慰。不知不觉慌忙中来到山岗,集市已丢在后面。他站在山梁上仔细观看了一阵子,灰白的大道两旁挤满了参差不平的平房,街头街尾有几棵南桉树,风从山谷吹来,南桉树不断地向左右摇摆。这些大树和稀疏泛起的炊烟象征着农家户的存在。他又开始上路了,天边燃烧着桔红色的云朵,给大地披上金色的外衣。突然,从前边传来“唔桌桌”的赶猪声音,他浑身上下直哆嗦,以为鬼真的出来哪。但又听见“耳耳”的猪叫声,心里紧张气氛稍缓和了些。他尽管害怕仍然大踏步地向前走去,没过多久,看见一位穿着蓝色中山装的女子正赶着一头架子猪往前走,心里才踏实起来。他很高兴遇上一个人,也看清是一个村的人。但不敢紧跟上她,他怕别人讲闲话。人言可畏,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小姑娘走在一起,别人看见了免不了要议论。他想着,如果前面走的不是女的是男的,太好了。可是,现实总归现实,前边走的确确实实是本村大名鼎鼎王十万的千金。他想着自己找不到媳妇不要紧,但不能坑害了别人。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