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肆的书,是很符合底层人类的需要的,到最后的结局非但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而且还硬是加上了一场吕洞宾在芙蓉帐中和白牡丹大战三百回合的肉戏。又说,吕洞宾号“纯阳真人”,那可是纯阳的体质,功能之强劲,几天都可以不射;而白牡丹身为名妓,床第功夫之了得也是世上无对手,于是这场大战直杀得天昏地暗,听客也如痴如醉,现场就出现了数道鼻血飙射的宏大场面。
我对此也就听过算数,尽管传说当年黄帝御女八百而白日飞升,骑着黄龙而去,但毕竟靠乱搞男女关系而成仙的,实在是数不出几个来,不然的话,估计人类成仙的人数和修道的热情都要大大提高一番了。而仙人要是没事就下界来乱搞一下,这还不乱套了?据说希腊那个西域国家里,神仙就时常下界乱搞,结果出了许多半人半仙的私生子,很是形成了一个社会问题,教育、就业等等方面都不好安排。而且神州向来守礼重道,神仙一般来讲,至少装也要装出一副表率的样子不是?哪能允许仙人嫖妓?而且据说吕洞宾嫖妓还不给钱……
不过既然说书先生再三宣称此事是基于真实故事,我也就稍微上了点心。毕竟说书的可以随便改编真相,难保还真有个叫吕洞宾的仙人。不过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也没再听说什么关于吕洞宾的消息,所以这个名字就逐渐淡忘了,以致于刚听说“吕洞宾”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听到了“白牡丹”,才把这段香艳的传奇故事给想了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吕洞宾和白牡丹,也就是白楚月的故事大部分是确有其事,但什么爱情纠葛其实单纯是白楚月的一厢情愿,至于纯阳大战名妓,更是子虚乌有,纯粹为了满足大众的阴暗心理。
看吕洞宾把白楚月的来历一下避过,又把他们之间的纠葛说得含含糊糊,看来这位千娇百媚的楚月小姐,当年的确是一位名妓。我作为妖怪,对这样的体力劳动者是没什么歧视的,更加之如今看下来,白楚月博学多识,温文尔雅,相当的有气质,而且还是那种美丽到极点的类型,更加让我生不出反感来。回头一想,也怨不得能成为长安花魁,这样的女人有男人能抵挡才是怪事了。
不过再怎么样,他们两个也是修道人士,跟我们是死对头,是怎么也走不到一块儿去的。幸好我掩藏妖气的本事炉火纯青,尼古拉斯也用隐逸符给遮盖了血族气息,算是暂时不虞有什么问题,不过也是要想个办法尽早脱身才是。
当下我和吕洞宾随便瞎扯起来——我觉得跟朱耳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已经给丫带坏了,装傻充楞的水平绝对见长。所以说呢,妖怪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啊。尼古拉斯在一边很是哀怨地看着白楚月,而白楚月则很是哀怨地看着吕洞宾——估计她也是知道吕洞宾对她没有什么世俗的情欲的。不过我也有点佩服吕洞宾,这样的人间尤物都可以不动心,还真是一心向道的标兵楷模。反观尼古拉斯……算了,没有可比性。幸好白楚月和吕洞宾都是修道人士,不是妖怪界的成员,不然和尼古拉斯这场三角恋爱都够拍妖怪剧的了。嗯,这个想法其实不错啊,什么时候写个剧本送给妖怪界著名的言情编剧琼妖阿姨,也能混点稿费吧。
毫无营养的话扯了几句之后,吕洞宾渐渐把眼神集中到我手里的小方鼎上。“苏兄,这枚小鼎你可知道出处?”
知~~道,我自己造的哪能不知道?不过这话就算烂在我肚子里都不能对你说不是?“不瞒吕兄,这鼎小弟看着品质超群,除去这些人为的铜锈,当是一件上品青铜器。不过有什么出处典故就不知道了,吕兄可认识此鼎?”
吕洞宾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苏兄好眼力,这鼎的确不是凡品,白师妹和我都感觉到这鼎能散发微弱的灵气,怕是一件法宝也不一定。”
怪不得!我说吕洞宾和白楚月对我们俩礼遇有加,原来是冲着这鼎来的。不过,吕洞宾也就罢了,居然白楚月这个入门没多久的女子也能感觉到灵气,倒是真不容易了。“白小姐居然也能感觉到灵气?”我顺口就问出来了。
吕洞宾点点头道:“当年我就发现到楚月天生拥有不同常人的潜质,所以才接近她,将其引入修道一途,才不至于浪费了她极佳的天赋。只是……”
说到这里,吕洞宾忽然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微微一顿,便转了话题:“苏兄,这鼎可否借小弟一看?”
我当然把鼎给递过去了。吕洞宾接过方鼎,反复地仔细观察。当他看到鼎底上的那一圈符箓,微微一震,便再也不动了。吕洞宾脸色严肃,连带着白楚月都注意到这个鼎上的符箓,神情微不可查地轻轻一变,随即恢复正常,却不知被我看了个正着。
我假意询问道:“吕兄,这鼎可有什么问题?”
吕洞宾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苏兄,这乃是一件妖器。这底上的并非铭文,而是上古妖族的文字,这是一个妖族的阵法,刻了在鼎上。”
我和尼古拉斯飞快地对望一眼。尼古拉斯眼神闪烁,有询问之意:“这东西你丫认识对不对?”我则巧妙地避开了吕洞宾和白楚月的眼光,回了尼古拉斯一个眼神:“那是当然,不过现在是最好放手了吧,我们找机会开溜才是。”看来我和这个小方鼎的确是没缘分,失而复得又失,到了吕洞宾手里,估计是再也拿不回来喽。
只是尼古拉斯给了我一个“收到”的眼神后,忽然就神色狰狞起来,眼中有血光隐现,恶狠狠地转头盯向吕洞宾。咦咦?怎么回事?我忽然觉得尼古拉斯好像误解我的意思了——坏了,丫一直认为我是一惊天动地的大妖怪,对付吕洞宾这种灵气仙气或者其他什么气都感觉不出来的实习剑仙,实在是小菜一碟而已,所以把我“准备开溜”的眼神认为是“准备动手”的意思了。
——额滴天啊,这回搞大了!
妖怪记事簿(四六)
尼古拉斯早就看吕洞宾不顺眼了,正愁没机会狠揍一顿这个情敌,见到我的眼神之后,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这个“令所有生物都感到恐惧”的大妖怪要动手掐死这个抢人夺宝的实习剑仙。其实就我现在的水平,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就算实习剑仙实力也不怎么的,也难保会不会被乱剑砍成肉糜。再说如今是在晋阳城的市中心,这要是大打出手起来,铁定不出半刻就会被各大牛逼的修道势力给包围起来。
所以我脑筋急转,就在尼古拉斯霍然起身,屁股离开凳子才三寸左右的时候,猛然一拉他的胳膊,身体向后急倒,同时怪叫道:“妈呀!妖,妖器!——哎呀!”
尼古拉斯刚刚起身,重心十分的不稳,而且也没有料到我会拉他,还用上了妖力——妖怪的力气。作为一头狼妖,速度是我的特长,但不是说我力量就不行,虽然比起什么熊妖象妖之类不值一提,但对于人类来说是远远超过了,就算身为血族的尼古拉斯也经不起突然之间的用力一拉。
在我那敏锐的眼神捕捉下,尼古拉斯一脸郁闷、惊异、无奈、奇怪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满脸莫明其妙地和我在地上滚作一团。吕洞宾和白楚月也没料到有这么一出,两人起身急问。趁着这份乱劲,我在尼古拉斯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喝道:“不准妄动!”虽然声音低,但我相信作为妖怪的尼古拉斯绝对能听见。
我摇摇晃晃地在吕洞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尼古拉斯是白楚月去搀的,丫估计现在什么动手的念头都抛到凌霄宝殿去了。我表情十足,一脸的惊惶失措:“这,这,这居然是妖器,妖,妖怪用的法宝!不会吧?吕兄,吕剑仙,我不会被这妖器摄了魂魄吧?吕兄可要救我啊。”
说起来,虽然我演技相当到位,但是因为是在发现尼古拉斯不对之后才采取的行动,和在听说方鼎是妖器之间,有一个极短的过程,就是我和尼古拉斯眼神交流的过程。这段时间虽然很短,不过两三个眨眼罢了,但实在是一个极大的破绽,若吕洞宾稍加留意,就会发现我的反应好像慢了那么一点点,就会有所疑心。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总比和尼古拉斯一起上去拍人来的好——实在不行再拍人好了,反正以我们这种水平对上有点实力的剑仙,偷袭和不偷袭差别不大。
谢天谢地,吕洞宾好像刚才一直沉浸在对这件妖器的注意中,对于我和尼古拉斯的小破绽根本没有留意,反倒是白楚月好像眼神一闪,在我脸上多注意了那么几下,不过见我一脸的慌乱害怕,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鄙夷。嘿嘿,这正说明哥们混过去了——鄙夷?你丫的还鄙夷我?且不说这鼎就是哥们炼制的,就是想起好像一只母鸡会鄙夷人类一样,这还真是有点可笑的情形。
吕洞宾拉起我,摇头笑着把我按回座位里:“苏兄,不要惊慌,没事没事,就算是妖器,没有妖怪的催动也不会有害,除非是特别厉害的妖器,这显然也不是,要不然这家店里就该没活人了。”
我闻言才显出惊魂略定的神色。要说尼古拉斯不愧是艺术出众的家族出来的子弟,刚才还直眉瞪眼要动手,这会儿就长出一口气,擦擦头上子虚乌有的汗水道:“幸好幸好,要不然我刚从西域来大唐,就要挂在这莫明其妙的妖器上,还真是有点冤枉了。”甚至于他的右手还微微有点颤抖,丫的,比我的演技都要精湛一些。
吕洞宾笑笑,再次强调道:“放心好了,这个妖鼎若不催动是不会对人类有害的。”我心里则说,其实就算催动起来,也不会有害的,甚至对于人类来说,净水、热食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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