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爱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爱情- 第6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豢季鸵斡安焕氲牡览恚恐徊还俏颐亲苑⒌叵嗨娑选!薄   �
    张号角一边听着朴性稿的话,一边站在那里,将桌子一侧的书一本本拿过来堆在自己面前,这时他停住手看着朴性稿说道:    
    “这并不是单纯的娱乐或爱情问题吧?就拿现在你和我同处一个空间来说,也有一个主导权的问题。对我而言,活在世上的所有事情似乎都与主导权问题有关,因此,我透彻地了解到,不管是什么人,特别对主导权的方向敏感的那一类人,他们出于本能地会为任何事情规定大势,对远离大势或是被置之门外的人都毫无余地地以冷漠的态度对待,而对那些离大势只有一步之遥的人们,则采取巧妙的价值保留态度。因为尽管现在处于弱势,但是未来会怎样还是未知数。对他们而言,主导权的争斗就是人生。这一类人或者是实际握有当前主导权的集团,或者为了获得主导权而正在努力的集团,或者是二者的混合。当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方,而只是作为局外人持观望态度的那一类别中,同样也可能存在这种人。如此看来,在某种意义上主导权这个词语本身过于非伦理化,因此,把它挂在嘴边上也可以是极其非伦理化的行为。”    
    朴性稿把水壶里的水倒进空咖啡杯里,等杯底的咖啡痕迹一融化,便举到嘴边一饮而尽。水比想象的要烫一些。    
    “没错。不过现在你是想说真实偏向于主导权这一老掉牙的话题吗?我们的对话是怎么转到这儿的?看来现在的主导权掌握在你手中啊。到底什么东西让你把那些非伦理化的词语挂在嘴边,并最终使你不得不发动虚无的自我意识来结束它?或许弄清这一点才是最重要最伦理化的行为。”    
    “难道你还不懂吗?主导权这句话公然被议论,是因为那里的风气虚弱,存在一些已成为痼疾的问题。还有,在某种意义上我现在正怀疑你。我一直在旁关注着你,确认你身上频频隐现的类似领袖气质的东西。”    
    “领袖气质……哦,我无意辩解,我只不过是在处理事情时尊重了集体的效率并稍稍强化了它而已……况且,我对人类拥有资质的平等性持有信赖态度,特别是在阅读有关伟大历史人物的故事时……”    
    “那就是领袖气质的本质吧。承认人人平等,但其中却俨然存在着主导权。是否该这样说呢,尊重个人的立场,但也决不能忽视比之更宏大的立场。你所说的气质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张号角没有回答他,反而拉过椅子坐到朴性稿的桌子对面。他身边高高码放着的书塔令人感到紧张。他沉默地望着朴性稿,嘴角露出似隐似现的微笑,举起手把手掌贴在书堆最下面,慢慢施加力量。书塔前后摇晃了一下,便倒向了前方,撞在桌面上四处迸散。桌子上的茶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水壶也流着水弹到地上。有几本书落在朴性稿的膝盖上,但他却纹丝不动地只凝视了它们一会儿,而后抬眼看着张号角。    
    他认为张号角会涨红了脸大吼“干嘛老用这些提问来弄脏我的嘴!”或是用手指随便捏起一本书,以挖苦的语气问“这些书全部加起来能值多少钱?”但意想不到的是,肇事者张号角的表情反而深深地凝固着,同时不安地左右摇晃着。朴性稿望着他半低着的怪怪的脸,心里产生了一种预感:总有一天在他身上将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他眼前的张号角突然张开嘴巴大喊大叫,涨红着脸,紧接着一手举着火把似的东西,走    
    近一座新建的高楼,点燃了写着“庆祝竣工”一类字句的条幅。挂在建筑物四周的条幅瞬间被包围在火焰中。从大楼门口处跑出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扑向他,围着他滥施拳脚。他被打断了两根手指,脸肿得高高的,还被他们拖着走。水泥地上滴下他的血,片刻之后他的样子从朴性稿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朴性稿直到张号角走出警察署正门又过了马路,都没有暴露自己。他知道张号角为了打电话会去有公用电话的马路对面。几天未见,他的样子似乎有了整体性的变化。他像一个大白天从洞穴中跑到外面的野生动物,用有些弱视的目光环顾着四周,为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而不知所措。当他走到电话机跟前时,朴性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别扭地笑了一下。张号角一愣,随即放弃了打电话,毫无表情地转身离去,片刻后没入了一个巷口。也许心中已经决定了要去的地方,他的脚步毫不犹豫。朴性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大马路没多久,出现了气派而密集的住宅区,路口到处都有小小的店铺从高墙之间探出狭小的入口。他们走过被严重污染、流着黑水的水沟上搭着的小桥。隔着一段距离走在前面的张号角,停在一家破旧的小酒馆门口,小酒楼紧挨着水沟的路边。他回头看了一眼朴性稿,随即拉开玻璃推拉门钻到了里面。    
    朴性稿走近一看,张号角正站在门口愣愣地环顾着巴掌大的空间。左侧墙角上只有三张桌子挨在一起,好不容易维持着平衡。右侧用来烹调的操作台上放着一把大大的菜刀和一个粘着食物渣的菜板,旁边放着一台相对室内空间而言过大的冰箱,半掩着通向后门的狭窄的过道。朴性稿轻轻一拉门旁生了锈的铁椅子,马上就有比想象要大得多的刺耳的噪音从地面传来,随即桌底下窜出一只大灰猫,绕过他的脚冲出门外。    
    这才听到动静的主人拉开从入口对面不过三四步之遥的门伸出头来,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老婆婆看到张号角就那样屁股贴着炕坐着,嘴角浮出微笑。可是因为皱纹又深又多,哪张脸尽管是笑着的,看起来却像是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张号角微微点头致意后,仍然直直地站在那里。老婆婆收回那毫无弹性可言的脸皮上好不容易浮现出的微笑,用那瞬间皱回去的表情,一边把一只脚抬出门槛,一边说道:    
    “干嘛还站着?快坐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    
    张号角拉着长长的话尾,有些不高兴地用别扭的方言答道。朴性稿能听出张号角在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舒服的情绪,艰难地说了句玩笑话。桌子好赖还有三张,他却夸张地说不好找可坐的地方。    
    “是不是因为座儿脏啊?”    
    老婆婆似乎挺认真地接续着她的话。张号角只好以泄气的表情嘟囔道:“这是哪儿的话?玩笑话也接不好,看来老奶奶真的是老了。”老婆婆随即用毫不相干的话回应了一句。张号角按老婆婆刚刚回应的话,一屁股坐到门前的那把椅子上。
    他们点了猪血醒酒汤和简单的小菜、一大酒盅饭酒,然后开始慢慢地边吃边喝。朴性稿一坐下来就请老婆婆拿来一块生豆腐给张号角,但张号角连碰都不碰,任其搁在那里。老婆婆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号角随便敷衍了几句,感到心乱如麻、烦躁不已。看着他那副样子,朴性稿也感到郁闷;瞟着那块豆腐,不得不承认自己无心的失误。他连干了几大盅酒,直到了酒精松弛了他的神经,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以唤起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张号角的注意力,使之重新回到饭桌上:    
    “听到你的消息时,不知为什么以为你是作为纵火犯被逮捕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毁坏了条幅和海报。不管怎样,这事情这样结束也就万幸了,现在也没必要再说来说去。不过,我始终无法摆脱那种行为和你的作风根本不相符的想法。不要听不进我的话,在我看来那实在是过于琐碎而消耗性的战争。”    
    张号角一声不吭,朴性稿默默地吃着东西。朴性稿能看得出他的内心根本不接受自己的话,不过也说不定他正想洗耳恭听。想到这里有些不高兴。尽管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将要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和生硬,但既然开了口,就干脆让嘴里含着的词语和饭粒一起蹦到外面吧。张开嘴唇的那一瞬间,比话语先蹦出来的米饭粒跳进他和张号角的大酒盅里,旋转着浮出酒的表面。    
    “把你连累到那档子事上,可见贫穷真的是一种政治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号角就抢着说道,    
    “那么说政治是肮脏的,所以世界上最肮脏的猪是吝啬的富豪。”    
    听到这句话,朴性稿感到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于是暂时保持沉默。张号角刚才跟他说的话,用的并非是恭敬的语气;不过他并不感到不愉快,只是有些惊讶。于是他想暂且抛开语气什么的,哪怕是用玩笑话也应该把张号角多少过激的情绪波动给平复一下。因此,他以自己都觉得有些腻味的微笑,咧着嘴把张号角的话拿过来玩味:    
    “如果这句话没错,那这个世界上的另一头猪就是傲慢的乞丐了?”    
    朴性稿看到自己的话还没结束之前的某一瞬间,张号角的眼睛里有一道小小的波纹闪耀着光芒。无疑那句话比想象的更加强烈地刺激了他。果然,因白天喝酒而脸涨得又红又难看的张号角,嚼着满嘴的食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嚷嚷起来:    
    “刚才我听到的声音是什么古怪的胡言乱语?啊,没错,我找到了,原来最丑陋和最庸俗的猪就在这里!非道德的伪善者,用自己的话来弄脏自己、却全然没有觉察到的可怜的猪!我找到了肮脏的猪。叫出声来听听,让我听听哪怕是哼哼的声音。”    
    朴性稿无法认为他醉了,但是张号角仍在不停地叫唤着诸如此类的废话。忍无可忍的朴性稿从座上一跃而起,环顾四周,发现了某个白色而有棱角的物体,就冲动地抓紧了它。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抓着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刚才点的生豆腐,张号角一直没有动过筷子。朴性稿来不及反应,不知不觉中五个手指用力一抓,于是豆腐从指缝中流溢出来,其中一部分就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