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州区移民局金生刚副局长分管工矿企业的搬迁。面对我的采访,他说:“我没什么说的,工作是大家做的。”笔者从其他同志口中了解到,金剐局长一年360天都在移民第一线,其工作的辛苦和感人故事可以写一本厚厚的书。曾担任过企迁科科长的徐联群说:“在实施阶段才发现了许多必须面对的问题。把退休在家的原工业局局长请来协助移民工作。唐局长有严重的风湿关节炎,身体不好。但仍数次地往搬迁企业罐头厂跑。让人十分感动。”
付世周是企迁科副科长。他向我谈了许多企业搬迁的情况。企迁科工作人员少,任务重。2002年大面积清库,阻力重重。施工单位开始是请工人拆迁。拆下来的钢筋、水泥板和砖瓦出售后付工人的工资外,还可以赚一点。但为了抢进度,最后采取机械和爆破拆迁。这就影响到施工单位的切身利益。施工单位坚决不让挖机进场。拆罐头厂宿舍时,他一早就赶去,包工头冲上来要打他,理由是投入了物力人力,损失谁来补。付世周做工作,包工头根本不听,一直僵持到下午5点多钟。最后双方作了让步才算了事。2002年9月底到11月中旬,历时两个月,付世周天一亮就出发,天黑还不能回家。机械和爆破加快了拆迁速度,但也带来—些不利因素。拆南浦机械厂时,把附近农产的房栏桐:打烂了,雨篷也打缺了,对方要求赔偿200元。付世周同意赔偿后又要求全部恢复,不恢复就不让机械撤出。但当时的情况是不能马上恢复的,付世周写保证书,对方才让机械撤出了。电池厂拆迁时,爆破的房子倒在公路上,把交通都阻断了,交警赶来找他们发火。付世周等人默默地承受着,调来挖机和装载机连夜清理道路,一直忙到半夜才回家。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往现场。三马路肠衣厂临街宿舍客流量很大,白天刚拆一点,倒下的砖头就差点砸到一辆出租车。又因挖机重,把路压了一个槽,把交通阻断了,交警来后不但扣留了挖机,还要求把路修好,并派人守着。付世周忙打电话向局里请示,局里同交通部门协调,才把事情解决了。而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拆迁时,付世周他们成天被尘土包围着,不敢呼吸,吐出的痰都是黑的,有好几次累得都吐血痰,每天头发都被灰染得白扑扑的,身上的毛孔都被灰尘塞满了。听说吃毛血旺可以清除肺脏的灰尘。他天天吃毛血旺,害得他现在一说到毛血旺就反胃。付世周戴着眼镜,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工作以来一直坐机关办公室搞文字工作,真想象不出,一身灰尘的他会是个什么样子。他常说的一句话是:“自己辛苦是小事,移民的生命安全才是大事。”
除了随时提防安全事故,一些意想不到的矛盾也在拆迁中暴露出来了。天城神女杂件厂是个家庭似的作坊,属漏登企业,报重庆,重庆再报“长委”,“长委”来调查,不同意按工矿企业补,定为居民,只补偿房子。这家人不同意,拿出了税证和执照。最后核定按工矿企业补偿,但账一算下来,还没有按房屋补偿的金额高,他们反过来又要按居民补偿。如此一家,就折腾了数十次。江东机械厂原定是第三期搬迁,2002年底才确定为第二期,时间紧,任务重,一天24小时都要有人在工地上盯着。大家与时间赛跑,与几个月后就要上升到 140多米的大水赛跑。
龚德康是企迁科科长。猪鬃厂搬迁时,他天天到现场做工作。原来退休的厂长不搬。龚德康找到厂领导,领导表态要带头。但搬迁队伍进场时却受阻了——有门面的几家藏着不搬。龚德康跑了多次,费尽口舌才终于搬了。星期天别人休息时,他们把万州区清库的通告一家一家地贴。龚科长的痔疮犯了,但却没有时间检查和好好地休息一下。拆迁汽车48队的房屋时,正是三伏天。其他人在家里享受空调的清凉时,他们却大汗淋淋地在拆迁现场,一身灰一身汗,人也成了大花脸,就是熟人也难把他认出。
为了加快搬迁进度,龚科长在工作实践中摸索出了一些行之有效的经验。罐头厂一个老太婆坚持不搬。企迁办得知她有个孙子在一个派出所当所长,就找到政法部门,政法部门就通知这个所长回去做奶奶的工作,什么时候做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所里上班。这一招果然灵,老太婆很快就同意搬了。在搬迁中遇到阻力时,就打听该移民户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党政部门工作。其他事情群众都是争着炫耀自己的亲戚在当官,而这移民工作,是最怕有人知道他们有什么亲戚在当官。因为国家大行动,无论什么样的大官,对亲戚说的都只有一句话:“服从大局,搬。”这也是破解这道世界级难题摸索出来的经验吧。
二期验收前,华西丝绸厂有些树桩,从上往下看,达到了清库标准,从下往上看,有些偏高,重庆验收时没有过关。当天晚上金生刚副局长、龚科长、付科长等人带着工人,带着手电筒赶去,亲自操刀砍树桩,一直砍到半夜才回家休息。
在这场攻坚战中,不但第一线的干部辛苦,后方的干部同样不轻松。兰静是企迁科负责档案工作的女干部,每天接待来访群众,还要整理数十份资料。档案室在原龙宝的机关大院,龙宝的机关大院各部门搬到岩上村后,晚上空荡荡的大院子黑黑的,寂静得让人害怕。兰静一个女同志每天都要整理档案到半夜。科里的人问她怕不怕,她说:“一想到任务,就不怕了。”
已到退休年龄的李长安请缨到最困难的企业——罐头厂去做工作。罐头厂职工生活困难,听说要搬企业,以为搬了厂企业就不存在了。搬职工宿舍时,有人给李长安吐口水,骂脏话,肋多岁的老大娘也拿着拐棍打他,更有职工搞恶作剧,半夜打电话给他,说有重要事情找他。夜里2点多钟赶去,因下半城有些地段交通阻断了,走了一个多小时,结果那人说是自己喝醉了。虽然阻力重重,但李长安没有退缩,而是耐心地给群众做工作,直到该厂全部搬迁。
城迁科科长胡家海、副科长刘斌笔者没来得及采访,他也是每天参与在搬迁队伍中,有着与付科长同样的艰难辛苦。万州区的移民企业全部是重点企业,搬迁虽难,但搬迁后的形象却是库区最好的,许多老企业搬迁后又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没有金生刚;龚德康、付世周等人尽心尽责地做工作,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第六章 清库难上难
“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这是一代伟人的绝唱,更是一个民族的梦想。,
清库,是对三峡儿女血与火的考验。清库,是二线移民攻坚决战中的最后一个堡垒,是水临城下的最后一场硬仗。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战斗,因为它直接关系到三峡工程的成败。
公元2002年盛夏,在三峡库区腹心,在150.1米的水位线下,在滚滚长江之畔,一场亘古未有的三峡工程二线移民清库大战拉开了帷幕。
2003年6月1日,三峡工程将正式蓄水发电, 150。1米水位线下无数的城镇、工厂、学校、农家、耕园、道路将成为泽囤。它意味着要向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一山一水、—草一木作最后的盘点,意味着要向我们的故土行最后的注目礼。意味着对悠悠乡情作最后的了断,意味着我们在三峡工程百万移民这一世界级难题的求解过程中,如何走出这关键的一步。
库底清理是保证三峡水利枢纽工程及水库运行安全,防止水质污染,保护库周围及下游人民健康的需要,是一项时间紧、任务重、标准高、要求严、专业技术性很强的艰巨工程。如何完成清库任务,是对我们的一次重大考验。
万州区五桥移民开发区140多公里的江岸线,是三峡百万移民清库的屯战场之一。周先贵局长说:“水淹不等人,清库五条件。国家领导在三峡大坝把旗子一举喊要关闸时,我们不能说不忙不忙,我们还没清完库呢。”
周局长的话带着幽默,但更多的则是沉重。接下来周局长介绍情况说,根据“长委”1992年调查测算,全开发区清库涉及城乡房屉40万平方米,林木3819亩,生活垃圾17025吨,一般工业固体废物 9085吨,可能对水体有害的废物19吨,坟墓1069处,化粪池3050处,屠宰场8个。而这次清库实际调查,具体实物指标远远大于以上指标。任务如此之重,五桥汤书记果断决策:加强清库力量。组建砍树、拆房、运输、执法四支突击队。
周局长说:“清库最大的困难是难以面对农民要毁的果树。移民作出的牺牲太大了,这些经济林木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农民对果树的感情是很深的,清库砍树时,晒网坝农民集体在柑橘林下跪,但也不能阻挠清库砍伐。燕山一个老太婆,听说清库要砍果树,她先是抱着树哭,然后拿着刀边砍边哭,说树比她的儿子还亲。任何人看了都跟着流泪。”
清库阶段,张定权科长天天都坚守在现场,负责联系、督促和指导。他说:“库底清理一点也马虎不得。房子、树木、石头障碍物不能高过50厘米,树桩不能超过30厘米,岸上的漂浮物和杂草都要清理干净。卫生院要消毒,厕所要填深埋1米以上,并洒石灰。”
清库中,张科长和清库小组的人踏着清库划定线走,一百多公里,硬是用脚板丈量完了。遇到不合格的,还要返工重来。
卫生防疫队也下去,为了对库区水质负责,对人民安全、对子孙后代负责,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污染源。
骆鼎勋部长说:“从长坪金福村到太龙的巴阳峡畔,150.1米水位线下,每—个院落,每一片树林,每一处垃圾场都是战火燃烧的战场。真正是一场歼灭战啊。”
清库难,难在既要面对老百姓呼天抢地的哭喊,又要面对繁重的清库任务。不能犹豫,更不能手软。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