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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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14期-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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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刊》常务副主编叶延滨责无旁贷地第一个发言,介绍了华文青年诗人奖的宗旨和评选过程。
  叶延滨:华文青年诗人奖,已经评了三届,诗坛和媒体都给予了充分肯定,网络上也有叫板的。当然,这很正常,这说明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和重视。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这个奖与其他奖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体现了当下性,是对当下诗歌创作最逼近的关注。所有参评作品都必须是上一年度发表过的作品,是当下的东西,而不是远距离地回头看,不是从文学史上更长的时间看。评委都是关注目前创作状态的评论家、教授、诗人、编辑,每个人都写出了详细的评语、打分理由,得分最高的三位诗人,就是获奖者。我们的用意是,把当下最有实力的诗人推到焦点上去,接受社会的检验。这是一个引导性的举措。获奖作品与未获奖作品一并刊出,这样可以比较,并提醒人们哪些人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实践证明,这种做法已经得到了诗坛的认可和赞许,诗人们非常支持。这也给当下诗坛的研究者提供了应该关注的最活跃的诗人。
  
  二、肯定与疑问:三位诗人具有代表性,但这个奖是否代表中国当下诗歌的最好水平?
  
  谢冕:我是三届评委了,跟当下诗坛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次的三位我只认识路也,也有十年了,当初她的诗并不拔尖,最近我曾多次由衷地夸过她,还朗诵过她的诗。我是真被她的诗所感动,有一首诗叫《理想》,还有《身体版图》《我想去看你》,我能记住的诗很少,但我记住了路也的诗。另外两位,我都不认识,我只对作品说话。我真的是凭一个读者的身份去读的,只要写得好的,感动我的,我认为就是好的。我不主张一种风格,一种主义。我认为应该宽容、兼容,不偏狭。平淡、简单的东西,可能需要了不起的功夫。以前的江一郎、江非,都是这样的努力。但我不是说别的样式不好,浓得化不开的诗,我也很喜欢,但天然不雕饰,可能是更高的境界。
  韩作荣:我也是三届评委了。我的感触是,诗是年轻人的事,支撑诗坛的重要力量是年轻人。我编了多年诗选,人选的多是年轻人。在编辑过程中,我也是受益者,通过细读,使我沉潜下来。编选集和华文奖的出发点是同样的,就是把当下最具创作实力的人推出来。这次的获奖者,卢卫平的诗非常敏锐,在现实生活中,把握住微小的瞬间细节,内在的东西很多。路也的诗大胆、质朴、撞击力强,直接冲击人的心灵。田禾的诗扎实,与过去的乡土诗已经不是一种东西。在他的诗中,乡土作为一种语境背景出现在涛里,更多的是生活实感,对事物的发现。这几位诗人具有不同的代表性。
  蔡其矫:这次评奖,体现了严格、公正。这三个人我很早就注意了,在年轻人中确实有代表性。诗不在量,应求质、求精。
  王光明:我读了三位诗人的作品,有好说好,有坏说坏,我今天也说一些真话。我这些年也在编诗,也关注着一些评奖活动。华文青年诗人奖已经三届了,创造了一种健全、健康的评奖方式,应该继续下去,并不断地完善,形成制度化。评出有代表性的诗人和作品,不断扩大影响力。这次人围的诗人,各有特色。但是不是能够代表当代最高的水平?在平时的阅读中,还有很多诗人,很多好诗,我们可能打更高的分,但这次他们也许没有参评。
  
  三、华文青年诗人奖,具有建设性意义
  
  刘福春: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我接触的诗人很多,大概有2000多人吧。我实际上是在做诗歌的后勤工作。刚才王光明提到的,把当下最好的诗评出来,这一点固然重要,但我觉得这三届评奖具有建设意义。这几年,我们在不断讨论诗歌标准的时候,或者说在当下诗歌标准缺失的这样一个年代里,我们通过这样的评奖,是在为诗坛提供一些标准做着有益的事情。从三位获奖诗人的作品看,有一些共同的东西,与《诗刊》这些年提倡的健康和平易的写作有关系。三位诗人的风格也体现出不同的地方,路也的诗是理想化的。卢卫平的诗是向下关注底层的,关注当下的。田禾的诗既是现实又是非现实的,对田园的关注,正是现代人精神里缺失的东西,他并不是要回到他的农村,而是把过去的农村作为一种背景进行写作的。他们三位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庞俭克:去年五月在海南参加第二届华文青年诗人奖颁奖活动,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一些让我感动的东西。当时北野、雷平阳晚上拉我去海边裸泳,没有诗的盛会,我不会扒下这层皮。后采我写了一篇文章,专门谈扒皮的问题。每次参加这样的诗歌活动,对我都是一次净化。一次诗的洗礼,让我不忘。我在出版社工作,每年都编诗歌选本,通过做编辑工作,我知道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还有这样一些人在纯净的、自己建立的童话般的精神家园里写诗,这非常难得。诗歌唤起了我们对本质的东西的追求,是对永恒的呼唤,也是我们心灵中最柔软的部分。我对三位获奖诗人的诗也都熟悉,每年编选本时也都认真读过。我觉得《诗刊》做的这样一个活动是健康的,意义重大的。
  
  四、当下生活与诗歌本质的追寻
  
  吉狄马加:几位发言,我赞同。三届评奖,是一项非常好的活动。关键是对当下的诗坛的启示意义。如何求精、求质量,对于自然、社会、生命过程真实的描述是重要的。对如何看待当下诗的状况,如何促进诗的繁荣,我一直在思考。诗,怎么写是个人的事情,近些年诗人们做了很多的实验,我觉得,诗的本质应该从自身的心灵出发,传达文明和民族的精神。这一点,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普希金离开我们这么长时间了,他对自由元素的歌唱,对生命的赞颂,对自然的理解,对弱者的同情,有很多东西具有人类的普遍价值。由此我想到美国诗歌,艾略特作为学院派写作对现代诗的贡献。美国不断的诗歌运动,也与我们有许多相近的地方,但是现在回头看,像弗罗斯特这样的诗人,他所表现的对生活的理解和美国人的深层次的情感生活,那种对于生命意义上的本质的东西,对我们更直接或者说是给予我们的教育意义是更多的。当然我不否认从哲学观念上,从大的诗歌形式上对一个时代、对生命、对死亡、包括对我们整个历史背景的深刻理解。我的意思是,诗应该回归心灵,回归灵魂,因为诗毕竟是非常崇高的东西,是人类生存中最充满情感的部分,而在我们生命意义上能够把它用文字记录下来,这恐怕就是诗了。去俄罗斯的时候,我去了茨维塔耶娃、阿赫玛托娃、帕斯捷尔纳克的旧居、墓地,把他们的作品重新看的时候,我就感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现在,包括全世界很多重要的一些批评家和搞比较文学的学者,当时为什么很看重?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是,除了他们对个人情感的表达、对人类良心、人的尊严和崇高感,他们把他们所有的生活和他们的命运联在了一起。
  我看这次三位获奖诗人的诗,我还是非常感动的。路也的诗,在作品中把握语言和许多象征意义的东西,都非常自然,也很真实。这是很重要的。诗人都是很敏感的人,我觉得一首诗是否真正与你的情感世界、生命律动紧密联系在一起,是非常重要的。卢卫平我们是老朋友了,这么多年,他的诗歌追求,从来没有间断过。他的写作精神和写作状态,一种劳动者的姿态(诗人也是劳动者),我认为他是很敬业的。在我们这样一个物质主义的时代,他把诗作为一种表达方式,甚至是生命的一种存在形式,是难能可贵的。我们看到他的诗,这些年有好多新的变化,有很多他所观察到的非常精微的细节,除了对个人的表达,把社会、生活、命运联在了一起。体现了他的情感和生命的律动、。田禾一直是写乡土诗的,他对自然的把握,特别是普通人的视角,一种平民心态,是本质的、朴素的。有些人写的乡土诗,离生活本真的东西太远,而田禾的诗有很多自然的东西,语言表达上也很朴素。谈到语言,在刚刚过去的二十世纪,有些诗人在语言的繁复上、复杂上——像布罗茨基这样的人,贡献是很大的。但有些诗人的语言是很精制的,比如以色列诗人耶胡达,阿米亥,语言是很简捷的。把复杂的东西用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才是最难的事情。而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则是比较容易的。当然,诗人之间有不同的写作方法和不同的艺术追求,我认为应该百花齐放。
  
  五、透过当下生活,还应该有向前一推的力量
  
  陈超:我是第一次作为这个奖的评委,我收到的十份人围作品,确实都不错,各有特色,这三个人给我留下的印象也非常深。路也的爱情诗写得真挚,和过去的爱情诗不一样的地方是,她揉合了一些诙谐的成分,比较有新意。卢卫平写母亲的诗,还有写当下生活的诗,充满反讽的意味。田禾的乡土诗,内在、具体,细节丰富,设有多少流于表面的东西。
  我当时写评语时,没有比较,现在我等到这份刊物时,我发现,我多年写评论很少用的一个词就是关于“善”的问题。可能是我的潜意识里对现代诗歌有一种忧虑。过去的一些诗歌,很多人做不到诗与人的合一,但在诗里把自己写得非常高大,非常纯粹,装扮君子,有些虚伪的东西。现在许多人反过来装小人,这与装君子是一样的,是不同半径的一个同心圆,圆心全是做假,他在生活中非常正常,但在诗里一定要写那些下作的东西,因此占据另外一种道德优势。这三位诗人的诗,表达的是人性中正常的那种善,没有特别拔高的,也没有故做下作的。他们三人都注意了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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