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6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5年第6期- 第6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幕岸急凰钠侄竽镒铀魏旎ㄋ低炅耍衷谥幌贸苑顾醮蛩闩獭H嗣窃僖裁挥锌吹剿谖逶赂展哪捍杭窘诶锾撕尤ビ斡荆袄鹩恪钡某坪羧匆蝗缂韧乇涣跬逭蛉私谢阶牛且簧眵詈谒拼┨跤惆愕钠し艉徒媒〉纳硇停灰老×粼谌嗣堑募且渲校挥性儆诹跬逭蛉嗣媲奥懵抖觥!�
   
  九 
   
  李煜结婚以后再也没有跳进运河里去游泳当然是有原因的。 
  婚礼后的那天晚上,李煜病了,他整整发了三天高烧。那三天里,他烧得昏昏沉沉抽筋打颤胡话不断。宋红花端屎接尿无微不至地看护着李煜,直到三天后高烧才退去。李煜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得了全国游泳冠军。 
  宋红花“哇”的一声哭起来:你再也不许下河游泳了,就算我求你,你不要去游泳了。 
  李煜笑了,宋红花哭得气喘吁吁,李煜居然躺在那里笑,他笑着说:我已经得冠军了,我是不用再游泳了,我不会再去运河里游泳了,放心吧。 
  宋红花这才破涕而笑,笑过后就半是娇嗔半是责怪地说:你真是白日说梦话,我看你是游泳游疯了,梦里头得了个冠军还当真了,游泳冠军有什么用,上班打算盘才是正经的活。 
  从此以后,李煜的确没有再下过运河游泳,但李煜每每经过南街暮紫桥边时,总是会用一种略带忧伤的眼神看一眼缓慢流动的运河水。这一眼几乎是匆匆的,看完后他就即刻离开去做别的事情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昔日的游泳好手,他低头俯瞰运河水时的眼神是如此落寞寡欢。他竟是不会如过去那样长时间地趴在桥墩上酣畅地去看那些闪烁着波光的水流。他像看分手的恋人一般,带着哀怨的表情,偷偷看一眼,分明是关注着,但终究不会用明朗的态度去面对。 
  这么看来,李煜是把运河当作了他的前任女朋友了。现在他结婚了,结婚了就不能再和以前的女朋友有来往了,所以李煜看运河的时候就像看着被自己抛弃的女朋友一样。运河沉默幽怨地在一旁轻轻流动,并无对李煜的责怪,李煜却感觉自己是有负于它的。因此每次经过运河,李煜总是面带惶恐心生负疚地看上一眼,随后匆匆地走了。这负疚,其实也并不是负疚于运河,许是对自己曾经想当一名游泳运动员的理想的负疚,亦许是李煜心头某一种刘湾镇人无法了解的负疚。 
  宋红花不遗余力地传播着李煜的婚后情况,刘湾镇人便不失时机地了解着这条有名的鲤鱼的现状。李煜现在已经不再游泳,洗冷水澡的爱好替代了游泳。当然,隔壁邻舍们也的确常常在入夜后临睡前,听到井台边“哗哗”的冲水声和“哇哇”的吼叫声。这两种掺杂在一起的声音四季不断,尤其是在冬天的夜晚,李煜吼叫时,有些嘶哑的悲怆音色和喧哗的水流声让闭门早睡的人们感觉到一些无以名状的躁动,人们躺在被窝里想象着许久以前,暮紫桥桥墩上伸展双臂意欲入水的那条身影,一条黝黑如鱼般矫健无比的身影。 
   
  十 
   
  李煜与宋红花的第一次争吵也是最后一次争吵,是在他们结婚三年后的一个闷热多雨的五月里。 
  潮热的梅雨过早地来到了刘湾镇,街边的青草在绵绵不绝的雨水中长得茂盛芜杂,苦荆树的粉色花朵已经破败凋落,枇杷树上带绒毛的果子正青里透黄,运河的水流因为多日的雨水而涨到了岸口。从东海边过来的驳船满载着橡皮鱼,由水闸边一路拥挤着排到暮紫桥头,刘湾镇南街上弥漫着海鱼腥臭的气味。 
  宋红花提着竹篮向南街杂货店方向走去,竹篮里是一只发黑的酱油瓶。她身侧的运河里,许多只驳船正缓慢前行,船上穿着破旧的短衫卷着裤腿的船工们因为无聊而相互打闹着,并对岸上经过的每一个女人作着粗俗的评论。 
  宋红花迈着细碎的脚步走近杂货店时听到船上传来外乡口音的喊叫声:这个女人没有屁股! 
  宋红花十分敏捷地转过身子,用她有些破碎的嗓音对着船上的男人们大声骂道:外地猪,你妈才没有屁股! 
  宋红花骂完后用她那双瘦削的手捂住鼻子,身后传来一阵杂乱而放肆的哄笑声。 
  宋红花抬腿跨进杂货店,向着油酱柜台里的姜来娣递上篮子说:这些船为什么不开走?臭死了,你们在这里上班是要被这些橡皮鱼熏昏过去的。 
  姜来娣接过瓶子转身为宋红花拷酱油,她几乎憋不住要笑出声音来。船工们喊着“这个女人没有屁股”时,她看到李煜的女人宋红花正从暮紫桥上走过来。宋红花的确没有屁股,姜来娣看着她两条裤腿撑着一个身体走过来,直挺挺的像一块薄薄的夹板,她就想笑。宋红花结婚时的娇美模样在短短三年里消磨得所剩无几,这三年里,宋红花越发显得瘦削,本来就不胖的两颊更加深凹进去,原本还算有些肉的屁股,现在只剩下两片裤子随着她的迈步空荡荡地飘动着。三年来,姜来娣和所有的刘湾镇人一样,时刻注意着这个高而瘦的女人的肚子是否渐渐隆起。宋红花在人们暗暗的注视下依然没有使她的腹部鼓起来,她以未改消瘦的身体告诉人们,她三年里没有生出一个孩子来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姜来娣倒是结婚了,而且刚生了一个儿子,儿子满月后她又开始站到杂货店油酱柜台里上班了。宋红花和李煜结婚的时候姜来娣还没有对象,后来王福弟师傅把远房表侄子介绍给了她。一年以后,姜来娣结婚了。两年后,姜来娣生了一个七斤多重的儿子。现在,比宋红花晚一年结婚,却已经生了儿子的姜来娣看着像一根竹竿一样的女人提着篮子来拷酱油,她就憋不住想笑。但她知道她是绝不能真的笑出来的,宋红花和李煜都是她商贸社的同事,所以她是绝对不能得罪同事的。 
  姜来娣把宋红花的酱油瓶灌满后转过身子,脸带关切的表情问:红花,你对你们家鲤鱼太好了,是不是家里的活都是你一个人干?我看你是太操心了,你又瘦了。 
  宋红花张开嘴巴,笑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是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操心,他只晓得拨算盘、洗冷水澡。最近参加县里的珠算比赛又得了冠军,得奖的人要去杭州旅游呢,这个礼拜六就出发。可这种冠军有什么用,他倒要去杭州旅游了,我是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的。 
  宋红花说的是怨恨的话,语气里却分明充满了自得,男人又得了冠军,这正是当年宋红花的父亲、肉庄退休职工老宋看上这个毛脚女婿的一大理由。所以宋红花在说起自家男人时颇感骄傲是很正常的。 
  姜来娣附和着宋红花,表示了对她丈夫的钦佩和对她的羡慕,然后话锋一转问:红花,你就不想要个小囡吗?该要一个啦。 
  宋红花像是被戳了痛处,瘦脸上布满了愁苦不堪的表情,那张尖尖的脸顿时变成了一只腌制过的褐皮橄榄。她凑到姜来娣的耳根边说:来娣,不瞒你说,我也不是不想要小囡,可要不着,天晓得是怎么回事,和李煜每天睡在一张床上,好像一天也没落下过,可就是要不着。 
  姜来娣点了点头,以急他人之所急的态度沉思。了片刻,然后神秘地问道:你说,你们家鲤鱼是不是不管热天还是冷天,每天睡觉前都要洗冷水澡? 
  “是啊,每天都洗。”宋红花肯定地回答。 
  “这就对了!”姜来娣一拍大腿说,“男人是不能随便洗冷水澡的,况且他是洗完冷水澡上床睡觉,冷得都萎缩了,即使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他还能来事吗?” 
  “怎么不来事啊,我和他每天睡在一张床上,他来事不来事我是很清楚的。”宋红花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她不由自主大起了嗓门替自家的男人作证。 
  姜来娣赶紧用手指压在嘴唇上:嘘嘘,轻一点,我听得见的,不要被旁人听去了。 
  宋红花降低了声音继续辩解:你不要瞎讲,我们李煜可没有不来事哦。 
  姜来娣和颜悦色地劝导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看啊,把冻在冷库里的种子拿出来马上下种,能发芽吗?即使不放在冷库里,经过一个冬天的种子都要等春暖后才能发芽是不是?你们家鲤鱼每天睡觉前洗冷水澡,就等于把种子放进冷库里了,所以即使你每天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也是没用的,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种子怎么会发芽?还有啊,种子冻一个冬天,春天时还能发芽,如果种子天天冻在冷库里冻上三年,那就冻坏了,就再也发不出芽了。所以天天洗冷水澡是不好的。 
  宋红花听了姜来娣的话,忽然茅塞顿开,她张大嘴巴怔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说:我算是晓得了,原来要不着小囡不是我的原因,是他李煜的原因。 
  宋红花一转身,把一张瘦巴巴的屁股对着姜来娣,蹬着急促的脚步往回走去。姜来娣在她身后叫着:红花你的篮子,你的酱油——哎呀这个急性子,回家不要吵嘴,好好劝他,不要洗冷水澡了…… 
  运河里装满了橡皮鱼的驳船上,穿着粗陋的短衫、卷着裤腿的船工们看着岸边急匆匆赶路的女人和杂货店里大声喊话的女人,疲倦的眼神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橡皮鱼的腥臭继续弥漫着整条南街,宋红花却顾不得再用手去捂住鼻子,她低着头快步走着,走过暮紫桥,走过桥北边的陶瓷店,走过胜利饭店和隔壁的公共厕所,再走过豆腐店,瘦削的身子向回家的方向急速移动着。 
  那个五月过后的夜晚,人们没有听到李煜在井台边洗冷水澡的“哇哇”叫唤声,人们听到的是宋红花破碎的嗓音发出的哭声,依稀夹杂一些咒骂声,是关于祖宗是否积德,宋家是否有后的话题。李煜的声音在宋红花的哭骂声中显得底气不足,似乎是有反驳的声音,却不响亮,夜风把他的声音侵吞了,却把宋红花的声音传得极其遥远。想来女人的声音要比男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