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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幢房子是献给纯洁的圣殿骑士团的,”大宗师说,口气严厉,“可是现在,会督阁下,有一个教友把犹太女人带到了这里,而且在你的纵容下,居住在这里。”
艾伯特。马尔沃辛一听,慌了手脚;因为不幸的丽贝卡关在一个偏僻而秘密的所在,加以防范严密,她的住处外人是不知道的。他从博马诺的神色中看到,要是不能扭转局面,他和布瓦吉贝尔便大祸临头了。
“你为什么不开口?”大宗师继续道。
“我现在可以回答吗?”会督答道,装出一副恭敬谦逊的样子,其实只是要借这个问题拖延一些时间,以便考虑对策。
“你可以回答,”大宗师说。“我先问你,你可知道我们神圣的章程中有这么一条:‘圣殿骑士团的战士与不正派女人来往,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肉欲’?”
“当然知道,尊敬的大宗师,”会督答道,“我如果连我们最重要的戒律中的这一条也不知道,那么就不配担任目前的职务了。”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允许一个弟兄带着他的情妇,这情妇又是一名犹太女巫,进入这个神圣的地方,玷污和亵渎我们的会堂,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犹太女巫!”艾伯特·马尔沃辛接口道,“仁慈的天使保佑我们吧!”
“对,兄弟,一名犹太女巫,”大宗师严厉地说,“我是这么说的。你敢否认,说这个丽贝卡,约克的异教徒高利贷者以撒的女儿,邪恶的妖妇米莉亚姆的学生,现在——想到和提到这事,我便感到可耻!——不是住在你这个会堂中吗?”
“尊敬的大宗师,”会督答道,“您的智慧驱散了我的疑团,使我的心豁然开朗了。本来我一直奇怪,像布里恩·布瓦吉贝尔这么一个杰出的骑士,怎么会迷恋这个女人的姿色,不知醒悟呢?我让她暂时住在会堂中,只是为了限制她的行动,免得他们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以致铸成大错,使我们一位英勇虔诚的弟兄走上堕落的道路。”
“那么他们之间还没有发生违反他的誓约的事?”大宗师问道。
“什么!在这会堂里?”会督说,在身上划了个十字,“凭圣抹大拉和一万个童贞女起誓,没有这样的事!没有!如果我容许她待在这里是犯了罪,那么这只是出于一个错误想法,认为这可以防止我们的弟兄继续受到这个犹太女人的迷惑;在我看来,这件事这么荒唐,这么不近情理,我只能认为这是精神失常的表现,还是用同情而不是用责怪的办法医治较好。但是现在,大宗师的明智发现使我茅塞顿开,这个犹太妖妇原来是女巫,也许这便足以说明他那么迷恋她的原因了。”
“是这样!是这样!”博马诺说。“瞧,康拉德兄弟,撒旦总是先用这些手段和诱惑使人堕落的!我们观看女人只是为了满足眼睛的欲望,享受男人所说的她的美色,但魔鬼这吃人的狮子便乘虚而入,获得了控制我们的权力,可以靠魔力和巫术完成懒惰和愚昧所开始的工作了。也许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弟兄布瓦吉贝尔应该得到同情,而不是严厉的惩罚,应该得到我的牧杖的支持,而不是权杖的打击;也许我们的训诫和祈祷可以促使他迷途知返,回到他的弟兄们中间。”
“在我们的圣教会需要它的儿子们的帮助时,让我们的骑士团失去一个优秀的战士,这实在太不幸了,”康拉德·蒙特菲舍说道。“这个布里恩·布瓦吉贝尔亲手杀死过三百个萨拉森人呢。”
“这些邪恶的富生的血,对遭到异教徒鄙弃和亵读的圣徒和天使,是美好而适当的祭品,”大宗师说。“圣徒和天使会帮助我们对抗巫术和妖法,从魔鬼的罗网中搭救我们的弟兄。他会挣脱这个大利拉的绳索,就像参孙挣脱非利士人捆绑他的两条新绳一样,'注'他会杀死那些邪教徒,叫他们尸积如山。但是这个邪恶的女巫,她用妖术蛊惑圣殿骑士团的一个弟兄,她当然应该处死。”
'注'参孙是大力士,以色列人的士师。非利士人包围了犹太人,要他们献出参孙,他们只得用两条新绳捆住了他,交给非利士人,但参孙一到那里便挣脱绳子,杀死了敌人。后来非利士人收买了参孙的情妇大利拉,才终于绑住他,见《旧·士师记》第15、16章(参见本书第16章注)。
“但是英国的法律……”会督说,虽然他喜出望外,发现大宗师的愤怒一下子从自己和布瓦吉贝尔这里,转移到了别人身上,但又担心这么做未免走得太远。
“英国的法律,”博马诺打断了他的话,“允许也责成每个法官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行使审判权。一个最小的贵族也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逮捕和审问女巫,对她绳之以法。难道圣殿骑士团的大宗师在他自己的会堂里,倒没有这种权力?不!我们有权审问和判刑。我们必须从这块土地上消灭女巫,这样,她所造成的罪恶才能得到赦免。把城堡的大厅收拾一下,马上准备审问这个妖逆。”
艾伯特·马尔沃辛鞠躬告退了。但他没有下令收拾大厅,先赶紧寻找市里恩·布瓦吉贝尔,把事情可能怎么了结通知他。隔了不多久,他找到了他,只见他气得呼哧呼哧的,原来又在美丽的犹太女郎那里碰了钉子。“这个自不量力、不知好歹的娘们,”他说,“居然不把一个冒了九死一生危险,从血与火中搭救她的人放在眼里!马尔沃辛,说真的!我在那里一直待到屋顶坍了,椽子断了才离开。我成了千百支箭的靶子,它们像冰雹打在窗棂上一样,咯嗒咯嗒射在我的身上,我的盾牌完全用来保护她了。为了她,我忍受了一切,现在倒好,这个固执任性的小娘们还怪我不让她死在那里,不仅一点感激的表示也没有,而且不让我抱任何希望,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她的民族受了魔鬼的迷惑,变得顽固不化,现在这种力量一定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看,”会督说道,“你们两个人都给魔鬼迷住了。我不是常常劝你,即使不能悬崖勒马,至少也得小心一些吗?我早对你说过,在基督徒中有的是心甘情愿供你玩乐的娘们,她们见了你这么一位风流多情的英勇骑士,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可你偏偏一往情深,要钉住这个任性、顽固的犹太女人!凭良心说,我认为卢加斯·博马诺这老头猜得对,她是用魔法把你迷住了。”
“卢加斯·博马诺!”布瓦吉贝尔说,露出了责备的意思。“马尔沃辛,你要我小心,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把丽贝卡在会堂的消息透露给那个老糊涂了?”
“这叫我有什么办法?”会督说。“我采取了一切措施,要为你保守秘密;但它还是泄漏了,这是不是魔鬼搞的花招,只有魔鬼才知道。但我已尽力挽回这事,现在只要你放弃丽贝卡,便可以脱掉干系。你得到了同情,因为你只是魔法的受害者。她是女巫,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凭老天起誓,我不同意!”布瓦吉贝尔说。
“凭老天起誓,她必须,也一定会受到惩罚!”马尔沃辛说。“不论你还是任何别人,都无法救她。卢加斯·博马诺已经决定,处死犹太女子是必要的赎罪,它可以抵消圣殿骑士们犯下的种种放荡行为。要知道,他有权力也有决心实行这一合理而虔诚的意图。”
“这种愚昧而荒唐的事,我们的后代谁会相信!”布瓦吉贝尔说,在屋子里大踏步地走来走去。
“他们信不信,我不知道,”马尔沃辛安详地说,“我只知道,在我们今天,不论教士还是俗人,对大宗师的判决,一百个人中有九十九个会高喊‘阿门’。”
“我有办法了,”布瓦吉贝尔说。“艾伯特,你是我的朋友;你必须装不知道,让她逃走,马尔沃辛,我会把她送往一个更安全和秘密的地方。”
“即使我愿意,也不能这么做,”会督答道,“会堂里到处都有大宗师的随从和亲信。我可以坦率告诉你,兄弟,在这件事上我不能与你乘一条船,哪怕它有希望找到一个安全的港口。我已经为你冒了不少风险;我不想为了一个犹太女子的漂亮脸蛋,受到降级的处分,甚至失去我的会督职务。至于你,如果你肯听从我的劝告,你应该抛弃这只野鸭,用你的鹰去追逐别的猎物。你考虑吧,布瓦吉贝尔,你现在的地位,你未来的荣誉,都来自你作为骑士团成员的身分。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这个丽贝卡不可,你无异使博马诺有权开除你,他不会放过你的。抓在他颤抖的手中的权标,他还不想放弃,他知道你正在把大胆的手伸向它,企图夺取他的权力。如果你坚持要保护一个犹太女巫,便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借口,他非把你搞得身败名裂不可。你还是让他一步为好,因为你还对付不了他。等权杖握到了你的手中,你要跟犹太女儿谈情说爱,还是烧死她们,就可以悉听尊便了。”
“马尔沃辛,”布瓦吉贝尔说,“你是一个冷酷的……”
“朋友,”会督抢先说完了那句话,免得布瓦吉贝尔用难听的话称呼他。“不错,我是一个冷酷的朋友,因此我才更适合给你提出忠告。我再向你说一遍:你救不了丽贝卡。我还得对你说:你只能与她一起毁灭。还是赶快找大宗师,跪在他的脚下,告诉他……”
“我起誓,我不想跪在他的脚下!只想指着老家伙的鼻子对他说……”
“那么就指着他的鼻子对他说吧,”马尔沃辛冷冷地继续道,“你说你俘获的这个犹太女子使你爱得发狂了;但是,你越是对你的爱情晓晚不休,他越是要加快步骤,处死漂亮的小妖精。既然你不打自招,承认犯了违背誓约的罪,你就无法指望得到弟兄们的帮助,只能抛弃你有权有势的锦绣前程,拿起你的长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