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犯了违背誓约的罪,你就无法指望得到弟兄们的帮助,只能抛弃你有权有势的锦绣前程,拿起你的长枪,给佛兰德或勃良第充当打手,为它们毫不足道的争执卖命了。”
“你说得对,马尔沃辛,”布瓦吉贝尔考虑了一会之后,答道。“我不能让这个老顽固得逞,把我踩在脚下;说到丽贝卡,她也不配得到我的保护,我何必为她牺牲地位和荣誉。我还是抛弃她的好;是的,随她怎样吧,除非……”
“不要给你明智而必要的决定,再附加什么条件,”马尔沃辛说。“女人只是男人消闲的玩物,功名利禄才是生命的核心。光辉的前途展开在你的面前,你应该大踏步向前走,哪怕把这个犹太女人那样的小东西踩死一千个,也毫不足惜!我们得暂时分开了,不能再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密谈;我得马上安排一下,好让他在大厅上审问案子。”
“什么!”布瓦吉贝尔说,“这么快?”
“对,”会督答道,“法官既已决定怎么判决,审问就该趁早进行。”
布瓦吉贝尔剩下一个人后,对自己说道:“丽贝卡,你把我害得够了。为什么我不能照这个冷酷的伪君子的建议,让你听任命运的摆布呢?我可以为挽救你再作一次努力;但当心,不要不知好歹!如果你再拒绝我,我的报复也会像我的爱一样强烈。布瓦吉贝尔的生命和荣誉决不能白白冒险,仅仅得到鄙视和谴责的回报。”
会督刚作了一些必要的安排,康拉德·蒙特菲舍已来找他,通知他,大宗师决定为妖术的事立即提审犹太女子。
“这实在是莫须有的罪名,”会督说,“我们有不少犹太医生,他们治好了各种疑难杂症,可是我们从没说他们是巫师。”
“大宗师不这么想,”蒙特菲舍说。“艾伯特,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不论这个可怜的女子是不是巫师,让她死,比让骑士团失去布里恩·布瓦吉贝尔,或者让骑士团由于内部的争论而分裂好一些。你知道,布里恩地位很高,战功卓著;你也知道,我们的许多弟兄衷心拥戴他;但那一切不能改变大宗师对他的看法,如果他相信布里恩是犹太女子的同谋犯,不是受害者。哪怕她一个人关系着犹太十二部族的存亡,处死她一个人,总比让布瓦吉贝尔与她一起毁灭的好。”
“我刚才也一直在做他的工作,要他抛弃她,”马尔沃辛说。“但我还是觉得,要为施行妖术判处丽贝卡死罪,证据不够充分吧?大宗师一旦发觉证据不足,会不会改变主意?”
“证据必须充足,艾伯特,”蒙特菲舍答道,“它们必须充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会督说,“为了我们的会堂,我也什么都愿意做;但是时间太局促了,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证人。”
“但必须找到,马尔沃辛,”康拉德说,“这对整个团体和你都事关重大。这个会堂是个穷会堂,天府会堂比这里富裕一倍。你知道,老首长对我言听计从;你找到了能使这案产顺利进行的证人,你也就是肯特郡富饶的天府会堂的会督了。你认为怎么样?”
“在随同布瓦吉贝尔来到这里的人中,”马尔沃辛答道,“有两个人我很熟悉,他们是我的兄弟菲利普·马尔沃辛的部下,后来投奔牛面将军的。也许他们对这个女人的妖术能提供一些情况。”
“那好,马上去找他们。听着,如果需要一两个金币促进他们的记忆力,不要舍不得花钱。”
“有了钱,他们甚至可以证明他们的亲生母亲是女巫呢,”会督说。
“那么去吧,”蒙特菲舍说,“审问在中午就得开始。我还从没看到我们的老首长这么性急的,只有一次,那还是把一个皈依穆斯林的叛教分子哈米特·阿尔法吉判处火刑的时候。”
刚到中午,城堡的大钟打响了。丽贝卡听到通往四室的小楼梯上出现了脚步声,它告诉她,来的是几个人,这使她很高兴,因为她最怕死皮赖脸、自作多情的布瓦吉贝尔单独来找她,她觉得任何危险都比这好。囚室的锁开了,康拉德与马尔沃辛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个穿黑衣服的执戟卫士。
“犹太人的女儿!”会督说,“起来跟我们走。”
“上哪儿,去做什么?”丽贝卡说。
“小姑娘,”康拉德答道,“你无权提出问题,只能服从。但是不妨让你知道,你是要去接受我们骑士团大宗师的审判,供认你所犯的罪。”
“荣耀归于亚伯拉罕的上帝!”丽贝卡虔诚地说,合抱着双手,“一个法官,即使他敌视我的民族,对我说来也如同是我的保护人。我非常愿意跟你们去,只是请允许我遮上面纱。”
他们迈着缓慢而庄严的步子走下楼梯,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折门,过了折门便是大厅,大宗师的临时法庭设立在这里。
这间宽敞的屋子下首站满了乡绅和农民,他们只得勉强腾出一条路,让丽贝卡在会督和蒙特菲舍,以及执戟卫兵的弹压下,走往她指定的座位。她走过人群时,合抱着双手,低垂着头,这时一张纸条塞进了她手中,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接了纸条,一直握着它,没有想到看它的内容。但是在这个可怕的会场里她有一个朋友的信念,给了她勇气,她抬头向周围瞧了一眼,以便确定她给带到了什么人面前。这样,她看到了这个场面,但是关于它的情形,我们只能在下一章中描写了。
第三十七章
法律是严厉的,它不准你哭,
尽管你对人世的苦难悲愤不平,心如刀割;
法律是严厉的,它不准你笑,
尽管你对骗人的鬼话了大叫旨掌,忍俊不禁;
但是暴君的铁腕更加严厉,
因为它自称它是秉承上帝的意旨行事。
《中世纪》
审判无辜的、不幸的丽贝卡的审问台,设在大厅上首较高的平台上——这种平台我们已经描写过,它是荣誉席位,专供古老住宅中最尊贵的主人和来宾使用。
平台正中有一个高高的座位,它面对被告,现在圣殿骑士团的大宗师便坐在这里,他穿着全套宽大的白长袍,手中握着带有骑士团标志的神秘权杖。他的脚边设有一张桌子,两个神父坐在桌后,他们的任务便是把当天的审问过程记录成文。教士的黑衣服、光脑壳和矜持表情,与骑士们的军人装束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这些骑士有的是常驻在会堂中的,也有的是随同大宗师来到这儿的。会督有四人出席,他们的座位比大宗师的略低一些,也靠后一些;地位不如他们的骑士坐在更低一些的长凳上,他们与会督也保持着会督与大宗师的距离。他们背后,但仍在大厅的平台上,站着骑士团的卫士,他们穿的是较低级别的白色大褂。
整个会场表现了庄严肃穆的气氛;在骑士们的脸上,除了可以看到慓悍的军人气概以外,还流露出一种虔诚的几乎与教士不相上下的表情,这是他们在大宗师面前必须保持的姿态。
大厅的其余部分,也就是平台以外的部分,站满了执戟的卫兵,以及出于好奇,为了观看大宗师和犹太妖女而来的其他侍从人员。这些下等人物,极大部分都在骑士团中担任着一定的职务,因此都穿着黑色制服。但是附近乡村中的农民也允许入内,因为大宗师为他主持的审判感到自豪,要让尽量多的人看到这个场面,从而接受教育。当他环视会场时,他那对蓝色的大眼睛似乎更大了,脸色也显得沾沾自喜,觉得他即将扮演的角色具有伸张正义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性质。审问开始时,他与大家一起高唱了赞美诗,他虽然年老,嗓音仍很圆润,不减当年。他们唱的是“来啊,让我们向主高唱”'注',这首庄严的诗篇是圣殿骑士每逢与尘世的仇敌战斗前经常唱的;卢加斯认为,它适合目前的场合,可以作为战胜黑暗势力的前奏。这深沉而迁缓的调子,经过一百来个习惯于合唱圣诗的男人的共同努力,升向大厅的拱形屋顶,像一片汹涌澎湃的海洋发出的悦耳而威严的涛声,在梁柱之间回荡。
'注'这是《旧约·诗篇》第95篇的第一句。
歌声沉寂后,大宗师抬起眼睛,不慌不忙地向周围打量了一遍;他看到一个位置空着,它本来应该是布里恩。布瓦吉贝尔坐的,但现在他站在角上,靠近一般骑士坐的一条长凳的末端,用一只手把长袍撩起一些,让它遮住了一部分脸;他的另一只手握着十字剑柄,用鞘尖在栎木地板上慢慢划线条。
“不幸的人!”大宗师露出同情的目光端详了他一会以后,说道,“康拉德,你瞧,我们这神圣的工作使他多么伤心。一个轻薄的女人,在尘世的恶魔的帮助下,竟能使一个勇敢高尚的骑士落到这步田地!你瞧他不敢看我们,也不敢看她;谁知道他在地上划这些神秘的线条干什么,也许这是魔鬼要他画的吧?魔鬼想用符箓危害我们的生命和安全,可是我们根本不怕魔鬼。‘必须消灭狮子!”’
这是对他的心腹随从康拉德·蒙特菲舍一个人讲的。然后大宗师提高嗓门,向全场的人说道:
“尊敬和英勇的骑士、会督和骑士团的朋友们,我的弟兄们和我的孩子们!还有你们,出身高贵和虔诚的扈从们,期望戴上这神圣的十字架的人们!还有你们,一切等级的基督徒弟兄们!你们应该看到,我们召开这个公审大会,是因为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根除一切罪恶;我本人固然并不足道,但是我手中的权杖授予了我充分的权力,对涉及我们神圣骑士团的事进行审问和处理。圣伯尔纳对我们在骑士组织和宗教方面的义务作了规定'注',他在该章程第五十九条中说,本团的弟兄们不必经常举行会议,只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