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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就是不理你,也决不至于不给你好脸色――当然了,也看不到。
网上有网上的规则,一切都可以反过来。
红灯行、绿灯停,轧黄线、走逆行,随便。
哈哈,洒遍人间都是情,你就铆足了劲儿播撒爱情的种子吧,用不了一年,你就有忙不过来的感觉啦!回想起来,就是这一点完全有别于现实生活的自由感和新奇感,使我上了瘾。
到国庆节前夕,小陈知道我已经可以很娴熟地聊天了,又为我打开了一个新天地――QQ。
他帮我下载QQ、申请号码、指导我设计密码,甚至恶作剧般地给我起了个网名:流氓。
他怪声大笑着说,男的不坏女的不爱,谁说美女爱英雄?其实美女最爱流氓。
大街上流氓不招人待见;网上你叫流氓,肯定有好多女人扑上来找你,请教你怎么耍流氓。
我还是没敢叫流氓,小陈走了我就改成牛忙了。
不是牛虻,就是这俩字:牛忙。
牛忙在网上忙了半个月,照小陈的指教,先到新浪海聊,聊得不错就给领到QQ里来,在新浪里我叫的名字不少,就是没叫过牛忙。
一到QQ里,人家看我的名字就问是不是牛虻写错了,我就打岔,说我没上过学更没看过牛虻,就是常听人家说起牛虻,以为就这俩字儿呢。
还真有实诚人上当的,当时就给我纠正,还问我:是不是也像牛虻那么帅、那么忧郁啊?我一律回答:鄙人严重影响市容,跟那个帅字一点不沾边。
逗贫呗,不说北京人贫吗,那就贫给她们看。
其实多数都是泛泛之交泛泛而谈,在哪儿多大职业喜欢什么等等等等,最多贫几句,开一点半荤不素含山隐水的玩笑。
古人真是厉害,那么早就知道聊以消遣,聊解寂寞,虽然此聊非彼聊,可是怎么就这么巧,都是这个“聊”呢?故事就这么来了,它果然就发生了。
打开电脑,我照例先到新浪聊天室漫游,找那网名清新雅致的,打招呼,基本没人理我。
正是晚饭后睡觉前的时光,网上的女人们都忙啊。
闲极无聊,我统计了一下,这个“激情四十(1)”在线283人,明显是男人(主要看名字)的就有160多位,差不多二比一,比例失调,狼多肉少啊!连续找了四五个网名清丽的,一个个“你好”发过去,除了有一位回复一句“你也好对不起在忙”之外,其余的都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百无聊赖,正要换一间聊天室看看,忽然一行红色宋体字蹦上来:对不起,我洗碗去了,你还在吗?网名“飘逝的云”,是我先前打过招呼的一位。
哈哈辛苦辛苦怎么还洗碗啊,应该叫他干啊。
我迅即回复,欣喜之情跃然屏上,毕竟等了半天了啊!飘逝的云:他不在家,只有我和儿子。
对方的回答真老实。
四
能说你的职业吗?飘逝的云:我是教师,你呢?小报编辑,嘿嘿。
你是哪里的?飘逝的云:文人啊。
周总理的家乡,你呢?混饭吃的,什么文人。
我北京。
飘逝的云:首都啊。
首堵,总是堵车啊。
呵呵,这么说你是绍兴?飘逝的云:啊?不会吧你,大编辑都不知道周总理的家乡是哪里?我有点犯懵,怎么回事?
周恩来的家乡不是绍兴?我平生最怕别人以为我欺骗,现在飘逝的云因为我说周恩来的家乡是绍兴而开始怀疑我说的职业是骗她,我有点沉不住气了。
我说我一直记得周的家乡是绍兴,她坚持不是绍兴而是江苏淮安,并说她自己就是淮安人,从小就知道周总理是淮安人。
若在今天,这个问题当场就可以解决,百度上一查,是非立判。
可是,当时有没有百度我说不好,关键是我和她都不懂这个,不会运用这个方便的网络工具,只是在那儿打嘴架。
中间她曾经建议:我们不要争了好吗,明天去查一查就知道了呀。
我说不行,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总理家乡何处的问题,我在意的是你说做编辑的都不知道总理家乡,你好像怀疑我的职业是假的了。
她马上反击:要是这么说,你认为总理家乡是绍兴,是不是也在怀疑我说我家住淮安也是骗你啊?争论升级,焦点由一位伟人家乡何处发展到究竟谁在撒谎。
最后她说,我们不聊这个好吗,我困啦,我看你是个认真的人,你有QQ吗?我把号码打上去。
她说声谢谢,道别,走了。
作为网上聊天者来说,这样的偶遇和争论实在是太普通了,但是我和飘逝的云这半小时的争论,却刀凿斧刻在我的心里。
不是当时的这场争论有多么重要,而是此后发生的一切,注定会成为我生命中的永远。
就像我身上的一块胎记,不管它长在什么部位,都无法把它抹掉,注定会成为我生命中的永远。
这些,当时的我也根本没有意识到,甚至一个小时后,我已经记不起她的网名了。
二、我简直成了一个小人,猥琐地走在街角,被鄙夷的目光扫射
第二天晚上,我打开电脑,还是进入新浪,还是“激情四十(1)”。
几乎是刚刚进去,刚刚改好了网名,一行红字就出现在我面前:你好,你终于来了!是她,飘逝的云。
在200多人的聊天室里,她如果不是盯住了屏幕看,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
我有点感动,但没有表示出来,而是开了句玩笑:这么好啊,专门等我?是啊,我一直在等你,我在QQ上加你了,你没去吗?这么老实的态度,我顿时觉得我的调侃有点儿无耻。
我说哎呀我还没去QQ,我的QQ刚申请没几天,没什么朋友,所以我不怎么习惯去。
我这就去看看啊,你也来吧。
她说好的,旋即“飘逝的云”飘逝了。
手忙脚乱进入QQ,果然有一个加我的信息。
五
接受、点开,飘逝的云留言:你好,我今天刚好看见一张报纸,上面介绍周总理是原籍浙江绍兴;生于江苏淮安。
这么说总理家乡真的是绍兴,还是你说对了。
感动啊感慨啊!我早就忘记了昨天的争论。
虽然当时也认真,那也多半因为要证明我对我自称的职业没撒谎,是为了顾及我的面子。
在她的这份执著、坦诚面前,我简直成了一个小人!猥琐地走在街角,被鄙夷的目光扫射。
她来了,发给我一个黄颜色的伸手捂着嘴偷笑的表情:牛,忙啊?我在新浪里面随便瞎起名,这个名字她是第一次见到。
牛忙:哈哈是啊,牛就是比较忙。
她又发来一个开怀大笑的图。
牛忙:你勇于承认错误,很好啊。
我把感动藏起来,玩笑。
飘逝的云:我今天才知道的,以前一直以为我们这里是周总理家乡。
牛忙:叫老师吧,哈哈。
飘逝的云:好得意啊,你。
牛忙:你多大啊?你的资料里没写。
飘逝的云:去,哪有这么快问女人年龄的。
牛忙:呵呵对不住啊,那我就慢慢问,妹妹芳――龄――几――许――啊?还是不说,回答我的是一个灿烂的笑脸。
聊天的气氛非常融洽。
没有狡黠的试探也没有矫情的诘问,不虚伪不造作,不冷淡也不过度热情。
看不到她,可我真的感到了她的温柔敦厚,诚实而且有些稚气,如沐春风啊!这种感觉在我不长的聊天史上绝无仅有。
这一天,我们聊了很久,她谈到她的工作,谈到暑假时曾经到过北京旅游,谈到她爱笑也爱哭……牛忙:爱哭也爱笑的女人,心地善良、单纯、容易动感情,你不要遇到骗子啊,尤其是感情的骗子。
她立即回复一串惊叹号。
牛忙:怎么了?飘逝的云:你聪明!牛忙:那么你就是有故事了?可以说吗?飘逝的云:你不是在采访吧?牛忙:放心,我没那么敬业。
她慢慢地、迟迟疑疑地说起了她的过去。
她出生在南京,父母都是军人,出生还不到三个月,父母突然双双被隔离审查。
仓促中,她被送到苏北乡下,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两年后的冬天,母亲回来了,副营职干部,按战士待遇复员了。
她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才见到了父亲。
六
父女分离时她还不足三个月大,再见到父亲,她脑子里的爸爸只有家里照片上的一点概念,生疏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不住想卖弄了,插了一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的父母当时是空军?你出生在1971年6月下旬,最晚不过七月初?又是一大片黑色的惊叹号,足有好几十个。
飘逝的云: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认识我啊?我用了和她惊叹号数量差不多的“哈”组成一个大笑:放心吧我们是昨天才认识的。
我年龄大你很多,对当时的历史比较了解。
青年军官一夜之间双双被隔离审查的,极有可能是林彪摔死以后的那个非常时期。
林彪摔死给中国的政坛带来一场灾难,重灾区是军队,最重的灾区是空军。
所以我猜测你父母当时是空军,他们是吃了林彪的挂落。
你说当时你出生不足三个月,林彪是9月13号摔死的,波及到你父母那个级别,怎么也得20号左右甚至到月底了,所以我大致推断出你的生日。
她大概是惊魂甫定,好一会儿才打出三个字:你聪明。
总是被一位女士夸聪明,感觉真不错。
我一笑:哈哈,这跟智力没关系,是知识,历史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