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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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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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不跟他要回来昵?”

  “陈占鳌有钱有势,单单几个人斗不过他。众人始柴火焰高,要把大伙都联合起来,才能斗倒他。”

  “你叫我唱渔歌有什么用?”

  “有用,你一唱,渔民们就懂了,知道谁剥削我们了,大家就会齐心。你一个人唱还不行,你不是有很多小朋友吗?你把她们都教会,唱歌的人不就多了吗?”

  真想不到,唱渔歌还有这样大的用处。我是个急性子,说唱就唱,丢下茶壶,立即跑了出去,连水也不给他们烧了。一会儿我就把我的好朋友们都叫到了沙滩上,什么瘦高个儿云香呵,小胖姑娘海花阿,黄毛丫头玉秀呵,……都找来了。

  我们都很喜欢唱,可是唱得最好的还是云香姐。她的嗓音好,说起话来象个银铃铛在响,唱得又动情,有时唱得大人们都
落下沮来。她不仅会唱,还会编词儿。刘大伯教的词儿经过她一编,忽然变得好听了:

     捕一万斤鱼哟,

     流了多少汗呵嗨,

     压秤压价又拖欠哟,

     万斤鱼变成了两三千呵嗨,

     吃个倒账两手空哟,

     眼泪只好住肚里咽呵嗨!

     ……

  我们唱呵唱呵,满街上到处都是我们的渔歌声,连男孩子们也都会唱了。

  这一天我们在街口上唱渔歌,德顺爷爷和旺发爷爷正在太阳地里吸着早烟聊天,他们把我叫过去,问道:“小梅霞,你们的渔歌唱得好,唱的都是渔民心里的话,这是谁教的呵?”

  “是我们自己编的呵。”我吞吞吐吐地说。

  他们当然不相信我们自己会编出来。旺发爷爷拉我过去,不满意地说:“小海霞,爷爷又不是坏人,你干吗还瞒着我?”

  我为难了,到底说不说呢,我不愿意在这两位好爷爷面前撒谎,我说:“是刘大伯不叫我说嘛!”

  旺发爷爷忽然笑笑说:“好,不叫你说,你就不要说呵。”

  到了晚上,刘大怕、阿爸和双和叔正在商量事情的时候,忽然旺发爷爷和德顺爷爷都到我们家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对刘大怕说:“要和陈占鳌算账,有我们两个一份!”

  刘大伯奇怪地说:“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旺发爷爷说:“是小海霞告诉的呀!”

  我生气了,连忙否认说:“不对,不对,我才没有告诉你昵!我是说刘大怕不叫我讲嘛!”

  大家一听,都哈哈哈哈放声大笑起来。后来我才明白我说漏了嘴。大人们的心眼可真多!

  德顺爷爷说:“海霞.你们渔歌唱得好是好,就是有点不过瘾。陈占鳌这狗娘养的,敲我们的骨头,吸我们的血,非把他编进去不可,我给你再编上几句。”他接着唱道:

     陈占鳌是吸血鬼哟,

     渔民的血汗全榨千呵嗨,

     不发工钱不出海哟,

     大伙快来把账算呵嗨……

  坐在一旁织网的阿妈,一听把陈占鳌也编到渔歌里去,就耽心地说:“你们能不能斗过陈占鳌呵?人家有钱有势,听说他和‘黑风’还是拜把子兄弟呢!”

  提起“黑风”海匪,渔民们总是把他当成凶神恶煞。岛上有句俗话:“提起‘黑风’,胆战心惊;大人发抖,小儿吞声。”就是说夜里小孩哭,只要说:“‘黑风’来了,”小孩就吓得不敢哭了。有的渔民出海之前,祭海的时候,总是祷告:“娘娘有灵,保佑别碰到‘黑风’。”也有的渔民若是打赌发誓,也说:“若是我说话不算
话,叫我出海碰上‘黑风’。”

  “黑风”海匪不光是凶狠;而目很狡猾。渔民们没有一个认识他的,他行劫杀人的时候,自己从来不出面。就是他自已亲自出马,也从不露真形,都是戴着黑色面罩。他们来去无踪,住的巢穴也是迁移不定。有一次听说他为了和陈占鳌拜兄弟,曾在葫芦湾口外的虎头屿住过,那时吓得岛上胆小的人们白天不敢出门,夜里不敢睡觉,窗口不敢透出灯光,烟囱里不敢冒出饮烟!

  “黑风”到底是什么样子?连最老的渔民也不清楚。人们都把他当成妖魔鬼怪,象一股黑风一样,刮来刮去,就是在海上遇上大风暴,有人也说这是“黑风”海匪使的妖法。

  阿妈这一提,我见双和叔把头低了下去,我也不由得害伯起来。

  刘大伯说:“要吃鱼鲜,就不怕下海。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也干不成。”

  阿爸也说:“这条路也是陈占鳌逼我们走的。拚死总比饿死好!我们绝不能三心二意。”

  双和叔犹犹豫豫地说:“就怕大家心不齐。”

  阿爸说:“陈占鳌有钱有势,又狠又毒,确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可是我们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不怕他不低头。若是大家知道陈家祖祖辈辈用水银秤来坑害我们渔家,非把肺气炸了不可,哪能不齐心?”

  刘大伯对阿爸说“你说的那杆水银秤一准可靠吧?”

  “可靠!”阿爸十分肯定地说,“我在他家当了半辈子渔工,陈占鳌就是不让我动他的秤,我早就起疑心了,知道里面一定有鬼。今年春节,除夕那天夜里,我趁着陈家花天酒地大吃大喝的时候,我把那杆秤拿到仓房里,试了好几回,保管错不了。”

  “那就好,”刘大伯放心地说,“等到节骨眼上,就给他揭出来,这一闷棍非把陈占鳌打懵了不可。”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叫水银秤呵,这么厉害?”

  阿爸说:“大人商量事,小孩子不要乱插嘴,更不要到外面乱说。”

  我不服气地说:“真是冤枉人,我才不会乱说呢!”

  “‘小孩嘴里掏实话’,不说也会滑了嘴,不该知道的不要乱问。”

  “哼!”我还想说几句不服气的话,可是看见旺发爷爷和德顺爷爷眯起眼睛对着我笑,我就把不服气的话又咽回去了。

  这一天我正在街上唱渔歌,陈家的账房先生尤二狗听到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嗯……海霞,你唱得很好嘛,嗯……也唱个给我听听。”这家伙说话总是“嗯”呵“嗯”的,听了叫人恶心。

  我就唱给他听:

    船顺水呵帆顺风哟,

    阿哥打鱼在海中呵嗨,

    阿妹助你一把为哟,

    网网不落空……

  他连忙摇头说:“嗯……不,不是这个,是你刚才唱的那个,嗯……是谁教你唱的呵?”

  我故意说:“是你叫我唱的呵。”

  他左问右问,我还是不说出来。他就骗我说:“嗯……你只要说出是谁叫你唱的,嗯……我就给你一块龙洋(银元),买花衣裳穿。”

  果然他从袋里掏出一块龙佯来,放在他掌心里,托到我的面前。

  “谁要你的臭钱!”我一巴掌把钱打在地上。

  他一边拾钱一边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以后不准你唱!”把“嗯……嗯……”都气没了。

  “你管得着我唱渔歌?不叫唱,我偏唱!”于是我高声唱了起来。

  他忽然扭起我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小丫头,要造反呵!”

  我故意大声喊叫起来:“尤二狗打人了,尤二狗打人了!”

  达时很多在外面晒太阳的渔民都围了上来。德顺爷爷说:“尤二先生,你这就不对了。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呢,你是堂堂的裕丰渔行的大账房,这可有失体面呵!”

  尤二狗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夹起尾巴走了,人们放声笑了起来。……

  春三月,是黄鱼汛。渔工渔民们都不出海,急得陈占鳌直跺脚。刘大伯借祭海为名,把大家召集在沙摊上。他对渔民们说:“陈占鳌不发工钱,我们不出海;不先给粮食养家,我们不出侮;以后再压秤压价,抬高粮价,我们不出海!……”

  大榕树下都站满了人,我们那些唱渔歌的孩子们也都来了。陈占鳌右手提着崭新的文明棍,这根比石头哥哥给他踩断的那根更粗更亮,大摇大摆地走到大家面前,说:“乡亲们,我姓陈的从来没有亏待过大家,压低鱼价这并不是我的错,达是冰鲜商的事。如果鱼价高了,他们不要,鱼不烂到舱里才怪呢!……”

  阿爸在人群中大声说:“这是你们和冰鲜商串通好了的,压价四成,各分两成!……”

  陈占鳌一道凶狠的目光横向我阿爸。他说:“李八十四,你能拿出证据来吗?说话可要凭良心!”不等阿爸回答,他又接着说:“拖欠工资,我也是不得已,冰鲜商不给我鱼钱,我陈占鳌也生不出钱来。我比大家还着急呢,你们看,这就是我向冰鲜商催钱的信件和电报,……你们看……”他摇晃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纸头。

  闹闹嚷嚷的人群,象一锅沸水突然被浇进了一瓢冷水,一下子沉默了。

  陈占鳌一见他的花招发生了效力,一按自来火,“啪”的一声点上了一支香烟。他说:“乡亲们,我姓陈的向来堂堂正正,从来没有用大斗小秤来坑害过别人,我秤鱼秤米都是用的一杆秤,一个筐,我秤米给你们,总是秤尾翘得高高的;我收你们的
鱼,总是把秤尾压得低低的,……我算对得起大家了。没有想到今天,大家反而恩将仇报,和我过不去……”

  接着人群里就嘁嘁喳喳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是呵,也许是冰鲜商拖着钱不还,陈占鳌哪有钱发工资呵!”

  “和冰鲜商的事我们闹不清,陈占鳌过杆我们是亲眼看到的。”

  “这么说,我们是应该出海了。”

  德顺爷爷急得直搓手。他挤到刘大伯面前说:“有的人都泄了气了,你看怎么办?”

  刘大拍说;“不要急,陈占鳌不仅是只狼,还是只老狐狸。等一下,我们就要把他的狐狸皮剥下来!”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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