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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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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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顺爷爷急得直搓手。他挤到刘大伯面前说:“有的人都泄了气了,你看怎么办?”

  刘大拍说;“不要急,陈占鳌不仅是只狼,还是只老狐狸。等一下,我们就要把他的狐狸皮剥下来!”他又凑到阿爸耳朵上说了一阵,阿爸就从人群里挤出去走了,有的人也想跟着走;刘大伯说:“大家不要散,陈行主不是叫我们拿出证据吗?我们有证据!李八十四给我们拿证据去了。”

  陈占鳌阴险地冷笑着说:“我也想看看你们有什么证据。”

  不一会儿阿爸提了一杆大秤来。这是一杆六尺多长的红木秤。我看到陈占鳌一见拿来了秤,就象挨了一鞭子似的,脸刷地一下变了颜色。

  刘大伯接过秤来,在手里掂了掂,对大家说:“大家看看陈行主是怎么照看我们渔家的吧!”

  他屈起腿来,两手握住秤杆两端,狠命向膝盏上一磕,“咔嚓”一声秤杆断了,原来秆杆是空心的,里面装了水银。人们又震惊又气愤,呼啦一下子围了上去……

  这哪里是秤,这分明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杀人刀。它是陈家祖祖辈辈代代相传的发家宝。空心的秤杆里装了水银,他们收渔民的鱼时,就秤头朝上秤尾向下一捣,水银就滚到秤锤一头,看起来秤杆很低,好象少收了鱼,其实把一百二十斤鱼当一百斤收去了;若是卖粮食给渔民,他们就把秤尾朝上,秤头向下一捣,水银就滚到粮食一头了。我这才知道,奶奶用我阿爸换的一百斤番薯丝,就是这样变成八十四斤的。

  这杆秤就象一股风,把大家的怒火,一下子吹旺了,呼呼地燃烧起来。哪一家没有吃过这杆秤的苦头呵!陈占鳌趁大家看秤的时侯,便哨悄地溜走了。

  大成婶说“陈占鳌家真是好狼心呵!”

  阿洪嫂指着陈家的灰瓦房骂道;“应该放把火,烧了这个狐狸窝!”

  德顺爷爷说:“乡亲们,别的剥削不说,就这杆秤,从我们祖祖辈辈身上刮去了多少血汗呵,非和他算老胀不可!”

  “走!找陈占鳌算老账去!”刘大伯把半截秤杆向当空一举,人们就呼呼啦啦地跟着他,象潮水一样涌到了陈家关得紧紧的大门前。

  人们愤怒地吵嚷着:“如果不开门就把门砸烂了!”

  一会儿陈家的大门开了一条缝,尤二狗从门缝里侧着身子挤了出来。他向大家深深深鞠了个躬,嘻皮笑脸地说:“嗯……乡亲们,有话好说,嗯……这杆水银秤是陈家祖上留下来的。嗯……陈行主也不倩楚……陈行主顾念大家的苦处,答应大家的要求。第一,嗯……先发工资。第二,嗯……每户先发一百斤番薯丝。第三,嗯……另改新砰,保证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渔汛不等人,嗯……请大家明夭就出海吧!”

   他嗯嗯地说完了,又从门缝里缩了进去。

   渔民们提的条件都得到了满足,斗争胜利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听到大人们也哼起了我们唱的新渔歌。我幼小的心灵,第一次尝到斗争胜利的欢乐。我跑到刘大伯的身边兴奋地说:“刘大伯,陈占鳌是怕你的。”

  刘天伯笑笑,指指散乱的人群说:“不是怕我,‘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是怕大家!”

  我又关切地问:“以后陈占鳌就不敢再欺负我们了吧?”

  刘大伯说:“只要大家齐心,他就不敢啦!”

  这时德顺爷爷赶了过来,低声对刘大伯说:“别看今天陈占鳌低了头,他是看到‘众怒难犯’,怕吃了眼前亏,背后他可把你们这几个带头的恨死了,以后可要当心点,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这些话提醒了刘大伯,他说:“大叔,你说得对,我们以后多提防他就是了。”

  德顺爷爷和刘大伯的谈话,给我满怀胜利喜悦的心情上投下了忧虑的暗影。 


第四章 海鸥的翅膀为什么是白的?

  斗争陈占鳌取得胜利之后,开头几天,人们都欢天喜地,心满意足。可是冷静丁来仔细想,心就慢慢凉下去了,各种各样的耽心、猜侧都出来了。表面上看去家家户户都很平静,暗地里却是议论纷纷,惶恐不安。

  “陈占鳌怎么这么好制服?难道他会轻易地算了?”

  “俗话说‘众怒难犯’嘛。大伙齐了心,他也怕呵,水银秤害了我们几辈子,他占不着理,不服也得服呵!”

  “你当他会和你讲理?陈占鳌狠毒是有名的,他答应条件,不过是应付大家出海罢了,以后还不知用什么法子治我们哩!”

  “是呵是呵,我们就看看他的下一回吧!”

  渔船出海之后,接连不断地下起雨来,一天到晚淅淅沥沥,下得叫人心烦,屋子里又阴又湿,一夭到晚都象黄昏;外面到处是泥泞,随处都可以听到叫人耽心、泄气的议论。我躲在家里懒怠出门,阿妈坐在床上给我补衣服,我坐在当门织鱼网,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

  夜深了,一盏油灯不明不暗地照耀着这昏暗的小屋,好象黑暗太重了,灯光也穿不透它。我一连织错了五个网扣,心里又烦又闷。为什么?是心里挂念着出海的人呵。我说:“阿妈,我要早些睡了!”

  “睡吧!”阿妈挪动了一下身子,把一半床让了出来。

  我钻进被窝,可是翻来复去睡不着。德顺爷爷和刘大伯的那次谈话,老在我的心头缠绕着。

  阿妈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哼着她做姑娘时唱过的渔歌,多么凄凉悲伤的渔歌呵。听了叫人难受。

  我说:“阿妈,你讲点什么给我听吧。”

  “天不早啦,还不睡?你不是要早睡吗?”

  “心里烦,睡不着。”

  阿妈想了一下说:“你知道海鸥的翅盼为什么是白的吗?”

  “白的就是白的呗,还能为什么?”

  阿妈说:“这里面有道理呢,我就给你讲讲海鸥的翅膀为什么是白的吧。”

  于是阿妈就开始了她的悲修的故事。她说:

  “从前,有一个很穷的渔家姑娘,名字就叫渔姑,模样儿长得很俊,心儿很灵,手也勤快,就是性子刚强了些。她织网织得比谁都快,唱渔歌唱得比谁都好听。她有一个没成亲的丈夫,是个年轻的打鱼人名字叫渔郎。

  当地有一个大渔霸,早就看中了渔姑,夜思梦想要娶她当小老婆。有一夭趁渔郎出海的时候,他就派他的大管家来引诱渔姑说:‘只要你如了老爷的心愿,你就成了有福之人,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尽的绫罗绸缎,用不完的金银财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渔姑织着网,连头也不抬,看也不看狗管家一眼,就唱了一段渔歌回答他:

     渔霸家里,

     绸缎满箱金满柜,

     点点滴滴,

     沾满穷人血和泪,

     渔霸生来心肝黑,

     凶似虎狼恶如鬼。

  大管家听了,回府向渔霸一回禀,把渔霸气了个头发昏,就派狗腿子们抢走了渔姑的网、衣箱、家具,然后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在门上贴了两条大封条。渔姑无家可归,就坐在海边上等她的渔郎回来,一边等一边唱:

     渔霸抢走了我的网,

     抢走了我的衣和裙,

     抢走了东西夺走了屋,

     渔家苦难海样深。

  “渔郎从海上回来了,打回来满船鲜鱼。渔姑对渔郎说:‘我们成亲吧,省得渔霸再来纠缠。’渔郎说:‘好,我把这船鲜鱼卖了,结亲的花费也就有了。’……”

  “他们结亲的晚上,可真是热闹呵,全村的人都来吃喜酒。就在这时,人群一阵慌乱,渔霸带着人打进来了,把新郎新娘都绑了起来。渔霸吩咐:把渔郎抬到海边上,把渔姑抬到他家里。渔郎知道渔霸要夺走渔姑,非把他害死不可,就大声对渔姑喊道:‘渔姑!别忘了给我报仇呵!’”

  “果然,渔霸把渔郎的手脚捆了起来,腰里坠上几百斤重的大石头,丢到大海里去了。

  “渔霸把渔姑关在他的厢房里,千方百计逼她和自己成亲,渔姑至死不肯,饭不吃水不喝,不住口地骂他。渔霸又气又急,还是没有办法;便叫他几个油嘴滑舌的姐妹来劝说,一连劝了三天三夜,还是劝不动渔姑,把渔姑劝烦了,就唱了段渔歌:

     任你们说得天花坠,

     任你们嚼烂舌根磨破唇;

     穷人生来骨头硬,

     刀砍火烧我不变心!”

  “她们一听,猜想渔姑还在盼望着渔郎,就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那渔郎早就丢在海里喂了鱼啦!你还指望什么?倒不如答应了老爷,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吃穿二字嘛!’”

  “渔姑听说渔郎死了,就大叫一声,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又是放声大哭。……”

   “真可怜!”我伤心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还在后边喱。”阿妈继续说,“渔霸的姐妹们还来逼她说:‘人死了,哭有什么用?你不答应老爷,不会有你的好日子过……’”

  “渔姑说:‘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们一见渔姑松了口,高兴地说:‘莫说一件,就是十件也都依你……’”

  我忍不住气愤地说:“这个渔姑变心了,软骨头!”

  “你听我说嘛,别乱插嘴……”阿妈继续说:“渔姑提的这一件事,就是要一丈白绫,要一把剪刀。这就叫她们为难了。因为渔霸怕渔姑想不开寻了短见,早就吩咐,凡是刀子剪子能伤人的铁器一律不准带进渔姑的房里。她们就问渔姑:‘你要剪刀做什么用?’”

  “渔姑说:‘我要给渔郎穿孝,没有剪刀怎么能做孝衣呵!……’”

  我恼怒了,忿忿地说:“假若换了我呵,我就不用剪刀做孝衣,我要用剪刀扎死那个臭渔霸!”

  “你真是个急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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