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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握紧手枪,躲在郑庆山高大身形后面,就等着郑庆山一句“我掩护,你赶快撤退”。
郑庆山丝毫没有回头说话的意思。宋天急眼了,嚎叫道:“郑校尉,咱们快跑吧!”见郑庆山并不回话,又补充说,“要不,你在这儿抵挡一会,我驾车先跑?”
郑庆山冷哼一声,声音冷得令人发颤,说,“跑?你跑得过一人双马的金兵吗?你能保证被抓获以后不供出替身事件吗?休要啰嗦!今天就是某等为大宋光荣献身的时刻!”
宋天感到手脚一片冰凉。好歹毒的郑庆山!为了保住替身的秘密,他竟然连我也要杀!
宋天握着手枪偷偷往马车后面溜。
郑庆山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吼道:“休得逃跑!在某的眼里,厮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宋天脚下一滞,看来今天郑庆山还真是不会放过他啊!他慢慢回过头来,手枪随即指向了郑庆山。但是,他不能开枪啊,郑庆山是他生命里最后一道屏障,他不敢保证,杀了郑庆山后自己能顺利驾起马车逃跑,能跑得过一人双马凶神恶煞般的金兵。
老天啦!谁来救救帅哥我?
忽然,岔道里杀出一彪人马,饿狼一般朝金兵猛扑过去。没有一点预兆,没有任何前奏,双方就像是两股势不可挡的洪峰一样,“砰”地撞在一起,溅起一阵血雨腥风。
另有二三十个宋军步兵朝宋天他们奔跑过来,迅速将宋郑二人保护起来。宋天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有福之人,这一路都有厉害人物保护,就像去西天取经的唐僧,遇到一个猪八戒,嘿,后面还有齐天大圣孙悟空呢!
郑庆山两眼晶亮,紧张地观察判断着形势。追击的金兵大约有近两百人,半道杀出的宋兵约有三百人,其中骑兵约百人。双方还是个势均力敌啊!
眼见着己方处境已经改变,郑庆山不再管宋天死活,拍马加入战阵,和金兵疯狂厮杀起来。
宋兵领头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她身披火红的战袍,手握一杆红缨银枪,犹如一支出弦的利箭,领着百十个骑兵把金军阵营撕得支离破碎,步兵乘机跟进奋力砍杀,扩大战果。金兵队形破坏,左支右绌,枉有铁骑,却无法发挥出骑兵快速突击的优势。
“呜……呜呜……”一阵牛角争鸣过后,金兵迅速分坼摆脱重新聚集,他们甩开宋军步兵的缠斗,集中优势力量专门对付宋军马队。
金兵铁骑以二对一,宋军骑兵渐渐陷入劣势之中。
宋兵女将被三四个金兵蟊贼围着战成一团。经过刚才连番冲杀,女将力气明显有些不支,险象环生。倏忽之间后背挨了一刀,随后肩头也中了一枪。
“嗨!”随着一声娇喝,女将聚集全身力气,将一杆银枪穿进背后偷袭者的胸膛。
与此同时,女将坐骑的一只前腿被前方一位金兵刀手生生斩断,烈马暴跳如雷,女将的身体划了一道弧线被甩落到一丈开外。金兵一拥而上,要将宋兵女将活捉。
郑庆山对战场形势看得一清二楚,岂能坐视我宋军女将被金狗所擒。他拍马赶到,一刀削掉了那个低头捞人的金兵脑袋,再一刀将另一个下马的金兵辟为两半,连同坐骑都被砍得血肉模糊。第三个金兵吓得勒马转身就逃。
郑庆山俯身捞起浑身是血的女将,也不查看伤情,策马向宋天他们狂奔过来。
待到马车旁边,却见一地的宋军尸体和血肉残肢,二三十个马车守卫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郑庆山虎啸般呼喊道:“宋天!宋天!你还活着吗?回答我!”宋天,是郑庆山此行的使命所在。在他的心目中,此次任务还远没有结束,宋天必须和他在一起,必须要送达北京大名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郑校尉,我在这儿呢!”随着马车底下一阵簌簌声,灰头土脸的宋天爬了出来。
他拍落满身尘土,捋了捋头发,心有余悸地说:“刚刚有股敌人偷袭我们,兄弟们都战死了!我也亲手杀死了一个金兵头目,他奶奶的,抱着我的那个金兵太恶心了!头发馊臭难闻……”
006章 女将的裸纹
郑庆山不理会宋天的话,他将受伤的女将放下来,安置到车厢里,重重地呼出口浊气,说,“看看这位女将军还有没有救?她可是某等的救命恩人!”说完,又提刀上马,再次冲入混战中。
女将浑身是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宋天不懂医术,但也知道,必须立刻包扎伤口,防止她继续流血。古代战争死人成千上万,但真正战死沙场的人不多,绝大多数战士都是缺少治疗流尽鲜血或是伤口感染而死。
女将顶多十七八岁,长着一张极为精致的脸,面色滑溜如玉,桃腮微微泛红,凤眼紧闭,唯一显示生命迹象的是偶尔张合一下的朱唇。宋天心里一叹,可怜的漂亮女孩,本应该是手捧咖啡,然后再被男朋友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般人儿,却为什么偏偏喜欢打打杀杀,而且还要做这飞蛾扑火的行动呢?
宋天呆呆看了半晌,然后轻轻解开女孩身上的轻甲,小心翼翼地剥开血淋淋的衣衫,就连贴肉的红肚兜也摘掉了。本是见了美色不回头之人,却也顾不得欣赏这美女窈窕的体形,高耸的酥胸,嫣红的蓓蕾,因为女孩整个上半身都浸在血泊中,肩背的创口更是触目惊心。
宋天小心翼翼地将女孩翻过来,后背朝天。只看一眼,宋天就大吃一惊。
女孩后背趴着一只尺许长的蜈蚣,通体赤红,头颅高昂在右肩上,一根粗长的胡须甚至于伸到耳朵下!从右肩往左腰被斜着划了一道七八寸的伤口,把那只张牙舞爪的蜈蚣拦腰斩断,鲜血不断往外渗透。细看一下,原来是只假蜈蚣,女孩子的纹身。
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纹身呢,宋天一边细看伤口,一边胡乱琢磨,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女孩后背的创口不深,估计这个伤口是被刀尾带了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缝个二三十针,然后包扎一下就问题不大。麻烦在肩上。左肩上的伤口是枪伤,宽约一寸,血如泉涌。创口很深,很可能还伤及骨头。
宋天不是专业医生,不会缝合伤口,只能尽尽人事而已。好在他在后世警校学过伤口处理,知道一些简单的包扎方法。
宋天将车厢里的锦被撕成一片一片的,也顾不上消没消毒,拿起布条将女孩的伤口快速包扎起来。因为不放心,裹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把女孩彻底变成了一个埃及木乃伊才肯罢手。
宋天给女孩裹上外衣,郑庆山的战斗也结束了。又是一场惨烈的同归于尽式的大战,宋兵连带郑庆山尚余十一二个能走动的士兵,金兵也有二十多人骑逃走了。
郑庆山大腿、后腰等多处受伤,好在刀口都不是很深,经过一番简单捆扎止血后,他又行走如常了。一行人在他的指挥下,收拾了一些骏马良枪,匆忙上路逃命,宋天也拾到一把精美的匕首把玩。
宋天被终止了国宝“大熊猫”级别的保护待遇,换上一身士兵衣甲,跟着队伍骑马前进。马车让给了那位受伤的女将领。从显贵的王爷做回到末等小兵,宋天郁闷了老半天。但他又无可奈何。让就让吧,男子汉大丈夫要有风度,谁叫她是女人呢,谁叫她救下自己一条命呢,谁叫她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呢!
约莫小半天,队伍来到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宽阔无边的大河边。随行的十几个人都欢呼起来。
“看看,这就是黄河!”一个吊着手臂、头上裹着白布的小兵裂开嘴对宋天说,“过了黄河,不远就是大名府,它是我大宋在北方最大的军事重镇。进了大名府,我们就算安全了!”
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宋天固然高兴。见到了中华民族的母亲河,而且是孕育了中华民族最灿烂最具有创新精神的历史中期文化的母亲河,宋天莫名地激动起来。
“这就是黄河?”宋天有些不相信。中国最为伟大的母亲河黄河,就这样静悄悄的横亘在自己面前,没有惊涛裂岸的惊悚,没有浪遏飞舟的激越,没有一泻千里的狂放,相反,她清澈明亮,静静流淌,显得有些羞涩,有些腼腆,有些孤僻,就像一位未经世事的少女。宋天盯着黄河呆呆地想着心思。开明的士大夫政策,开放的文化,富饶活跃的城乡经济,魅力四射的四大发明,黄河孕育了多么伟大的文明……
“走,随某去看看那位女将怎么样了!”郑庆山催促着,语气有些焦急。郑庆山和这帮残兵剩勇都是打打杀杀的粗人,也就宋天是个读了点书的闲人,略懂一些伤口处理,对女将的照料就全落到宋天身上了。
女将还算正常,时昏时醒。看完女将伤势,一行人迅速上船过河。宋天也不知道郑庆山他们哪儿去弄来的船只,反正挺大的,一船能载七八人马,两趟就能够全部渡过黄河。
过河一切顺利。不过,令人愤慨的是,郑庆山居然让人将马车也抬到船上来了。宋天怒不可遏,拦住郑庆山,质问道:“郑校尉,过河就是大名府,难道我们还需要这辆标志着九大王身份的马车吗?”
郑庆山一把撇开宋天,冷笑道:“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位昏迷不醒的救命恩人!”
想起这位莫名身份的女将,宋天也无语了。他不过是一时激愤,痛恨这替身身份,进而痛恨这带给他无边惊吓的马车,想要将其推入黄河后快而已。郑庆山为什么这么激动?对这个半路杀出的女将,郑庆山极尽所能地照顾,三番五次地看望,难道仅仅因为她是救命恩人吗?宋天想不明白。
一个后背有奇怪纹身的女孩,她绝对是一个重要人物!一个或许掌握着替身事件锁匙的人物!
不然,她为什么要义无反顾地助战救下我们?为什么要飞蛾扑火自我牺牲?是跟我们中某个人有特殊关系吗?郑庆山对她如此看顾有加,肯定知道她的身份,但是为啥不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