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丽一时语塞,说不出话,刘栩久久地瞧著她,轻声道:“公主,应沈碧已经死去了十年,为什麽公主现在才来问件事呢?公主如此聪明智慧,不要被小人的话挑唆了去,被人当成了刀来使啊。”
破镜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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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丽怒道:“信王殿下这是什麽话?我阿弥丽岂是受人挑唆的人?可是,刘檀亲口向我承认的,就是他杀了应沈碧,我又何必受人挑唆?”
说到刘檀两个字,阿弥丽狠狠地咬了一下唇,刘栩道:“公主,刘檀那个时候是太子,应沈碧是罪臣,太子不能因为私情而枉法,他做得并没有错。”
阿弥丽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信王殿下,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就在这里告别吧。”刘栩看她气冲冲地转身要走,也不著急,轻声道:“公主,椎术并不是个好人,他不过是想要利用公主的怨恨,为他自己争夺汗位罢了,公主这样的人物,为什麽要做他的枪手?”
阿弥丽猛地回过头来,吃惊道:“你。。。。。。。。你怎麽知道。。。。。。。。。。椎术。。。。。。”刘栩笑了一笑:“他去年来我朝求过亲,曾经跪在我父皇脚下说,甘愿为了长宁公主去死,请求我父皇将长宁公主许配给他。可是一转眼世他却又来欺骗公主,这样的一个小人,公主又怎麽能相信他?”
阿弥丽一时呆住了,刘栩又道:“他求长宁公主为配不成,转而向泰金尔公主求婚,再度被拒,又在国内失势,这才辗转到乌氏国,前来欺骗公主,挑唆公主与我朝翻脸,他便可趁势利用乌氏国的国力回胡庭争夺汗位,公主难道真的不明白?”
阿弥丽往後退了一步,眼里掠过迟疑不决的目光,刘栩也站了起来道:“公主,我朝与贵国联盟绝不可破,一旦破裂,我朝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并非不能与之一战,而乌氏国紧邻胡庭,他们第一个要吞并的便是乌氏国啊,乌氏国国力弱於胡庭,到时候公主族人都将受灭顶之灾,公主切勿以私怨而误国事,千万慎思啊。四哥曾说过,公主胸襟见识,敢比男儿,相信绝不会被小人所左右的。”
阿弥丽喃喃地重复道:“四哥?谁是你四哥?”
刘栩想了想道:“便是秀王刘檀。”
阿弥丽倒退了一步,脚下被长草一绊,坐倒在草地上:“刘檀?他。。。。。。。。。我便是不明白,他们那时候。。。。。。。。。那时候好成那样,他怎麽下得了这个狠心的?椎术说是他亲手杀了应沈碧,我怎麽也不敢相信,谁杀的他都好,怎麽能是他?”
刘栩走到她身边,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已经挂上了泪珠,他轻轻扶起她道:“公主,国事重於私情,四哥他。。。。。。。。。。。。。。。十年来,也是生不如死。”
公主的眼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扫视著,终於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的盟约,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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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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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栩望著她道:“公主请讲。”
阿弥丽看著他,漆黑的眼睛泛著清冷的光簇,几缕散发在风中飞扬,脸色变得凌厉而坚决:“我要刘檀的人头。”
刘栩虽然知道她的条件绝不是什麽容易办到的事,却确实没有料到是这样一句话,他脸色一沈:“公主,刘檀是我朝的秀王,公主说这话是要挑畔吗?”
阿弥丽看著他,唇边挂上冷笑:“这是我的条件,到底是国土疆域重要,还是一个废太子重要,信王殿下分辨不出吗?”
刘栩道:“要我将一个亲王的人头交给你,公主可知是在说什麽?公主置朝廷於何地?”
阿弥丽转过头,望著幽暗发蓝的夜空:“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如果信王殿下真的那样看重两国的盟约,就答应我的条件,不然,盟约之事,就当从没有过。”
刘栩虽然听刘檀说过,这个女子刚烈果敢,却想不到她竟然敢提出如此条件,他沈思一阵道:“公主,为什麽一定要秀王的人头?四哥说过,他们在乌氏国时与公主颇有交情,公主为何一点也不念昔日之情?”
阿弥丽脸色变得惨白,咬著牙道:“昔日之情?你去问问刘檀,他杀应沈碧的时候有没有念及半点旧情?我。。。。。。我。。。。。。。。。。。。。。,当年我以乌氏国汗位相许,他却拒绝得毫无回转余地,他说,他心里只有刘檀一人,再出装不下第二个人,我想不到,想不到他会死在刘檀手上。。。。。。。。。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年当年。。。。。。。。。。。”
她的语音发颤,衣摆也颤动著,显然是极力在忍住浑身的颤抖,刘栩虽然知道她与应沈碧定有瓜葛,却不料她陷得如此之深,他想了一阵,缓缓地道:“公主容我考虑几日行吗?”
阿弥丽道:“信王殿下,没有什麽好考虑的,要麽,拿刘檀的人头来,要麽,两国毁约,从此两不相干。”
刘栩心中明白,西番联盟,最核心的便是乌氏国,乌氏国如果背约,余下小邦,定然会依附胡庭,倒戈相向,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他的额头却渗出了汗水。
只听阿弥丽继续说道:“这个条件,我是绝不会改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我见到刘檀的人头,那麽我们的盟约继续有效。若是三个月内,我看不到刘檀的人头,我就会嫁给椎术,信王殿下自己思量吧。”
她说著,转身便要进帐,刘栩忙道:“公主留步,公主, 刘檀是我朝亲王,而且素来於国家有功,怎麽能滥杀忠良?”
阿弥丽眯缝著眼看了看他,冷冷地道:“信王殿下,我在乌氏国的时候就听说信王殿下能征善战,聪明绝顶,如今你朝中东宫之位空虚,信王殿下又如此受宠,代表皇帝来接见使臣,前面有著锦绣前程,而那刘檀备位东宫多年,又素来狡诈多谋,信王殿下难道就一点儿也不顾忌?此刻又何必惺惺作态?”
刘栩想不到她言语犀利至此,好像自己当真是在装模作样一般,此刻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进退两难,阿弥丽上前一步,已经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女子香气,简直是步步进逼。过得片时,阿弥丽抽身而去道:“看起来信王殿下是手足情深,那麽我也不勉强殿下,这就请吧。”
说完转身便走,眼看著背影便要没入帐中,刘栩抬头嘶声道:“公主。。。。。。。。。。。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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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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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丽回过头来,望著他脸上挂上若隐若现的笑容,刘栩低下头:“三月内,我给你刘檀的项上人头。”
阿弥丽走回他身边道:“信王殿下,打算怎麽样拿到他的人头?”
刘栩咬牙道:“总之我给你便是,如何拿到,那是我的事情,公主一诺千金,不要反悔才好。”
阿弥丽冷笑一声道:“言而无信,那是你们汉人干的事。”
刘栩抬起头来:“公主,能不能告诉小王,何以恨秀王到如此地步?定要他的人头不可?”
阿弥丽看了看他,半晌,面无表情地道:“取刘檀的人头,是信王殿下的事。为什麽要刘檀的人头,那是我的事,与信王无关。”
说罢转身钻进在帐,将刘栩抛在帐外。
夜风过处,刘栩只觉得浑身时冷时热,全身无力,竟然像是大病了一场。
欢送各位使臣的宴会一直进行到深夜,刘栩从席上下来,举目一看不见了刘檀的身影,他喝得不少,跌跌撞撞地走著,两个内侍跟了上来,被他挥退,独自一个人摸去了刘檀的寝宫。
寝宫门口依然站著两个高大的黑衣汉子,看见刘栩过来,照例伸手挡下道:“信王殿下,我家殿下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再来吧。”
刘栩脸色不太好,他酒喝得越多,脸色就越发白,现在已经白里带上点儿青,显然喝得过了量。喝多了的人没了上次来这里的好涵养,皱了皱眉道:“睡了?我去叫他起来。”
一面说一面伸手挡开那汉子的手臂:“让开一点儿!”
那汉子顿时沈下脸来:“信王殿下,不要让在下难做。”
刘栩冷笑了一声,道:“怎麽?你想动手?”
两名汉子无声地逼上来,信王酒气一阵阵涌上来,什麽也不顾,双眼一翻道:“那就上来试试!”
一名汉子道:“殿下醉了,我等送殿下回去,明日再来吧。”
刘栩一语不发抬手就是一掌,掌风到颇为凌厉,那汉子迅速闪开,刘栩双掌一错道:“来啊,我领教领教两位的功夫!”
两名汉子对望一眼,正要踌躇,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让他进来。”
刘栩回过头,看到刘檀穿著寝衣,站在廊下,便喃喃地叫了一声:“四哥。。。。。。。。。。”
刘檀步下台阶,走到刘栩跟前,仔细看了看他:“喝了不少吧?醉成这样!”
一面说一面伸手扶他,脸上的表情到是容忍多过不豫。
刘栩嘿嘿笑了一声,反手抓住他的手,凑到他耳畔道:“我没醉,四哥,你信不信。”刘檀那张令他著迷的脸近在咫尺,刘栩醉眼里望去,却好像隔著一层薄雾,朦胧不清,他伸手想去摸,却总好像摸不到,似乎就差那麽麽一点儿,但是摸不到。
他一面被刘檀半扶半搀跌跌撞撞地走著,一面不断地伸手去摸他的脸,但是总是摸不到,绝望地往前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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