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凑到赖方跟前,道“我想好了,还没和您商量,咱们买些点心送给四邻可好?”
赖方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小姐,咱们现在就去买可好?”阿圆开心的拍手道,赖方看着兴冲冲的阿圆,觉得刚刚的震怒和郁闷心情冲淡了很多。“你之前买了那么多东西,还没逛够啊?”
阿圆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逛街哪有够?而且,之前我提了那么多东西,根本没怎么逛。”
赖方笑了下,回屋问於须磨“我要和阿圆去买点儿乔迁的礼物,你一起来么?”於须磨在屋里,也听到了刚刚的事,心里还有些别扭,更何况,他一见赖方,就又想起了刚刚的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便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家做饭等你们。”
赖方看着他有些别扭的脸色,再听他说的话,心里觉得舒服极了,有些像小时候恶作剧后又胜利逃过父亲老师责罚的感觉。她带着阿圆和有马,三个人一起,上街去了。
她们居住的日本桥本町这片,本来就有个大的市场,沿街的商铺也很多。只要从长屋的小巷里走出来,马上就是熙来攘往的人群。这就是住在闹市的好处,赖方在前面没什么目的的走着,汇入人群中。这时候,她感觉人果然还是群居动物,自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走在人群中,自在又有安全感。看着和自己一样的皮肤发色,她有些庆幸没有穿越到隔得更远的国家,日本和天朝还是有许多渊源的。
另一边,於须磨在屋子里,愣了半天神,开始理顺本来就不怎么多的东西。他把调料瓶子挨个打开闻了闻,又试了试味道,再一个一个放回去,按照他的习惯稍微调整一下位置。他正忙着,却听到了对面屋子的吵闹声。所谓吵闹,不过是阿生一个人的声音激昂的嚷着罢了,与兵卫很少出声,於须磨有些尴尬,他下午的哭声,肯定大家都听到了。
与兵卫的房间里,她正疲惫的捏着眉心,今儿在街上巡视了一整天,她真的乏了。町奉行所里,真正维护治安的,也就她们十几个人,但江户城却有六十万人,上百条街道需要巡视。冬天本来就是火灾易发时期,每一处隐患都马虎不得,再加上今年收成不好,街上涌入的流民越来越多。她本来有两名“冈引”,都挺能干,刚刚却走了一位,再带个人出来,也是个劳心费力的事儿。
她回家,就只想静静的休息休息,有时候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她知道阿生年纪小,而且在江户人生地不熟的,每天自己只有少许时间陪他,又不太擅长言辞,心里对阿生总是觉得亏欠。现在,阿生却不依不饶的闹了起来。起因只是她没注意听刚刚他说了什么,还有没注意家里添了东西。其实她对环境的细微变化很敏感,这是职业素养,她一进屋,就发现阿生最喜欢呆的妆台前,多了一瓶“美艳仙女香”,她不仅知道这个瓶子里的东西的名字,还知道这粉要一两银子一瓶。甚至,她还知道……总之,她注意到的和知道的,比阿生以为的要多许多,他希望自己知道的和不希望她知道的。
“你根本就没用心听我说,我一个人在家里,一呆就是一天,无聊透了,我”阿生还在蹦高宣泄着,下面的话却没了声儿。与兵卫将他揽在了怀里,阿生的脸忽的一下就红了,甚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你,你放开我,别每次都用这一招,我告诉你,这招,这招不管用啦!”
与兵卫抱着阿生,听着他激烈的心跳,感觉着他的体温,觉得心里安静极了。人果然是群居动物,总是渴望肌肤上的接触。阿生说的话,她还是没有注意听,很多时候,阿生的话都词不达意,她更喜欢直接一些的沟通方式。阿生还在不停的说,只是越说底气越不足,心跳却越来越快。身体比他的心要诚实,和与兵卫紧紧贴着的地方,有了反应。与兵卫轻轻笑了一下,真的很轻,但是阿生的身体已经敏感到份儿上了,还是感觉到了这微笑的震动。
“你,你还是没听我说什么,你,你居然还笑话我,你!”
“阿生,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擅长言辞,咱们不用说的,用做的代替,可行?”与兵卫贴着他的脖子,用唇轻轻磨蹭着,说话吐出来的气轻轻拂过他敏感的耳朵。嗡的一下,阿生觉得血都涌到了下面。与兵卫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眼睛里闪过笑意,和她一贯给人的平和感觉很不同。她正暗自得意,却呼的一下被阿生推开了,摔了个倒仰。她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见阿生得意的扬起了嘴角,有股特别的朝气,也没有了平日里讨厌人的细刺。
阿生想,人活一口气,哪能每次都听与兵卫的,本来欺负他年少,就是与兵卫引导的多。想想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他把心一横,直接跨坐在了与兵卫身上,压下了身子。
隔壁的阿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已经有些麻木,但他们俩今天性质格外好,平日里不怎么出声的与兵卫也婉转出了声。本来就毛躁的阿生更是弄得屋子里叮咚乱响,他自己也哑着嗓子哼哼着。阿生是个聒噪的人,但和与兵卫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却总是安静的出奇,舌头和让人剪了似的。阿袖敲了偷听的兴致勃勃的两个妹妹一人一下,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於须磨还好,毕竟隔了个院子,也听不真切,但是两口子吵着吵着就不吵了,他想到了什么,忽然脸就红了。
☆、第34章 服务行业
赖方、阿圆和有马三人,在街上逛得倒是兴起。路过一家吴服店,赖方忽然顿住了脚步“梅的吴服卖在了哪里?”
有马赶紧答道“就卖在了本町一丁目的‘越前屋’,给的现银。”阿圆拍了拍缠腰,表示银钱已经收好了。
“卖了多少钱?”
阿圆知道赖方会问,不单纯是关心物价,想想下午听到的,她的脸都有些红了,嘿嘿笑道“不多,卖了一百五十两银。”
“这么多?”赖方惊奇道,她本来只是想知道大概的价值,合适的时候,她可以酌情替梅赎回来,因为梅穿那件吴服,真的很好看。
有马不了解其中的行情,只是低头不答,偷偷撇了阿圆一眼。阿圆没好气的瞪了回去“这还多?有马不懂行市,这才让人蒙骗了,好在店家还算守规矩,没有太狠,不然我非找上门去不可。”
阿圆看赖方横了自己一眼,随手指了处茶屋“咱们去歇歇脚吧,我细细给你说说,咱们也得商量下这钱怎么办不是。”
三人顺势往挂着暖帘的地方走去,上面写着“键屋”两字,旁边的木板看板上,别出心裁的没有写他们一路过来看着的宣传语,而是一张男人的画像。赖方扫了一眼,这就是日本出名的浮世绘了,她再不通文史,对此倒是很有些兴趣的。只是她那时候看的浮世绘,画中多为女子,因为是男人所画。现在男女逆转,画画的多为女子,画中人自然就多为男子了。
这画中的男子看上去眉眼清楚,双目明亮,如果以现代的话说,那就是一个样貌极出色的有亲和力的偶像。梳着总发,穿着浅棕色吴服,里面着绣着橘色宽边的白色单面里衣。嘴角未扬但眉眼先笑,很是让人想亲近。这画从手法布局到着色都不可多得,想来也不是凡品,就这么挂在门口当招牌了。一路行来,各种各样的看板已经让赖方叹为观止,想想网络和电视上看的东京的繁华,原来在这个时代已见雏形了。
“啧啧,这也太好看了吧,如果世间真有这样的男子,我死缠烂打也要娶回家去。”阿圆走近了才发现招贴,啧啧有声道。
“还有阿圆能看上眼的呢,咱们主仆一场,到时候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赖方难得见阿圆思春的样子,赶紧鼓励道。现代照片还能修图呢,更何况是落在纸面上,全凭人做主的画像。
有马也笑着摇摇头,也觉得这太假了“这如果是真的,都能列‘明和三大美人’之首啦,堪称江户第一美男子也。”
阿圆也乐了,弯着眼睛,笑道“还是接着说这吴服吧,梅少爷这件吴服是从京都来的,只是这料子就值许多了,剪裁和刺绣都是京都那边,这价钱就不停的往上翻。江户又一直以上方为美,穿衣服都看京都,所以……”她下面的话不言而喻了,这不只是吴服本身,还有它的制造过程积累出来的价值,就像大牌时装一样,法国来的和中国制造在有些人眼里肯定是有区别的。快到门口,阿圆赶紧上前两步,替赖方撩起了暖帘。
一阵热乎乎的潮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茶香和茶点的味道,很是暖心,也难怪内里人满为患。打眼看去,十几张桌子竟然都是满的,座无虚席。堂间只有一个人在招呼着,好在喝茶嘛,有水就行,也不需要很多侍者。
“这么多人?奇怪了。”阿圆疑惑道,有马则把手摸向了腰间的鞭子,她下意识的警惕着。按说这个时间,在澡堂子的人应该比在茶屋的人多,毕竟澡堂子里也奉茶,价钱比茶屋可便宜多了,还能和人聊天,多便易。
赖方道“那就换一家吧,也不是非他不可。”她一直不觉得让人趋之若鹜的一定是什么好东西,很多时候,人都有些从众心理。并不一定是这家店的茶多好喝,有时候只是觉得大家都来,自己也该来这儿罢了。
“阿圆?”赖方见阿圆扯着暖帘僵在了那里,嘴巴张开有点儿呆愣,阿圆可是八面玲珑的人物,难得见她如此,赖方转身过来,想要调侃她,却也愣了一下。
正在招呼客人的侍者转过了身子,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你们来啦!”熟悉的好像她们是这里的常客,那人几步上前,对着她们鞠躬“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招呼不周。”阿圆因为他的靠近,猛的退了半步,木屐踩到了赖方脚上。赖方撇了阿圆一眼,又看了看来人,问道“还有位子么?我们三位。”
那人流畅的答道“正巧,有客人正要走了,诸位稍等,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