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宪英要见我;怎么;凑不足款项;想要寻我讨个人情?”叶畅噗的一笑:“这样吧;后天的观礼;你同独孤明说一声;给金宪英也安排一个位置;比照郡王待遇吧。”
“后天的观礼;下官也很期待”听叶畅提起观礼之事;韦见素笑着凑趣:“能让卫王都如此重视之事;想来下官这一世也见不着几回啊。”
“这倒不见得;争取以后每隔几年;便让你再见一回吧。”叶畅哈哈大笑:“不过此次所见之物;确实极为关键;可以说;有了此物;我们这样的大陆国家;便再不虞内乱了。”
“有这等神奇?”
“自然;为政者还需讲法修德;不可残暴贪虐;否则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啊。”叶畅悠然道:“你等着看吧;等那一天;你会大吃一惊的”
乾元二年十月十二日;一大早;叶畅就与寿安一起;出现在皇宫之外。
他们确定的皇宫;乃是兴庆宫;当初被兵火毁坏的部分被稍稍修整了一番;整个使用面积;还不抵李隆基极盛时的一半;但对于没有蓄养无数宫女、太监和后苑佳丽的叶畅来说;已经足够用了。在兴庆宫的西南角;则隔出一个三进的院子;算是卫王府;叶畅在这里接见一些不宜带入宫中的人物。而东南角;靠近春明门处;则隔出了一大块地方;就是现在的大唐中枢所在地;从首相叶畅次相韦见素;到其余文武百官;日常办公便聚于此处;曾有人戏言;若是再有安禄山;只要攻入此地;便可将百官尽数拿下。
当然做此戏言者很快就被韦见素以“轻薄浮浪”为名;从自己的职位上赶到了地方;让其后悔不已。
“你真重视这个;竟然专门邀我也来。”寿安牵着叶畅的手;笑吟吟地回过脸;柔声对他说道。
他们的二子一女都在身边;大些的长子被叶畅牵着;小些的女儿幼子则抱在奶妈怀里;在寿安的腹中;还有他们的第四个孩儿;只不过现在才四个月;虽然略有些显怀;却并不影响寿安普通的行程。
“这可能是我对大唐最大的改变之一;若你不在场;我会觉得十分遗憾。”叶畅轻轻捏了一下寿安的手。
两人的关系非常好;虽然寿安也知道;叶畅并不是不偷腥的猫;但至少名义上;叶畅只有她这一位妻子。无论寿安登基之前还是登基之后;都是如此。
“说得很郑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这是做了大事不在妻儿面前炫耀;如锦衣夜行吧?”
“是;我总要让你们知晓;今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说话之间;马车就已经穿过了春明门;到了春明门外的辙轨车站。铁制的辙轨向东面延伸;这是去年寿安登基之后更换的铁轨;一直到骊山站;共是六十余里;耗费了大量的钢铁;若不是如今大唐的铁价直线下贴;只怕不少人要铤而走险;来盗这铁轨。
不过就算盗走铁轨也很难出手;每段铁轨之上;都有铸上的铭文;上书“国家官道所用盗者流徒私炼不报者同罪”字样;盗贼就算偷了;也要找铁匠将之熔了才可以用;而铁匠见到上边字样;必不敢轻易熔解。
这也是有些人攻击叶畅骄奢的罪名之一;只不过让这些人颜面无光的是;叶畅将钢铁来修路;却不见市面上缺钢铁;反倒是各种各样廉价的铁制品越来越多。说叶畅骄奢可以;但要说他的骄奢害民;那就不免太昧良心。
“那个就是……你要我看的东西;你说是用火力带动的列车?”寿安看着停在车站处的一个庞然大物;略带惊讶地问道。
“正是火车”叶畅道:“张休为了这个;拒了教化部尚书之职;前前后后花费了十五年时间;投进去的钱少说有百万贯;这才造出的工具”
从叶畅指导张休研制蒸汽机开始;到这台机车制成;前前后后;确实花费了十五年的时间。其实蒸汽机的制造并不难;古希腊时代的数学家就造出了原始的蒸汽机雏型;只不过那时只能充当玩具。真正难的是提高蒸汽机的效能;原本的历史当中;瓦特改良蒸汽机;便是将用于煤矿抽水的已经用了百年的蒸汽机效率提高罢了。
而叶畅对于这些提高旧蒸汽机的技术;根本就是信手拈来:分离式冷凝器、行星齿轮、汽缸外绝热层、油脂润滑活塞……等等。在控制辽东有了稳定的地盘和大量收入之后;叶畅更是招募巧匠;包括从李隆基这里讨要机巧之匠;聚集了数百人;将所有的工艺分解下去;由张休统筹;全力专研。
饶是如此;钻研过程之中还是出现了许多问题;从工艺到材料到理念;故此虽然十年之前;勉强可用的蒸汽机就已经有了;但真正到它能够成为动力装置;带动机器和列车;则还只有一年多的时间。
“陛下;卫王”
叶畅没有来得及为寿安多解释什么;这个时候;韦见素等纷纷来向他们见
“前日卫王对我说;此物乃是改变天下大势的一样利器;其效能甚至在火炮之上;火炮不过强兵;而此物是强国……各位;今日咱们便见识一下;殿下所言足强一国的利器”
韦见素的嗓音很大;群臣纷纷应是;不仅他们听到了;就连站得稍远的新罗王金宪英也听到了。
当听到韦见素将眼前这个大铁货与火炮相提并论时;金宪英目光就有些发直。
他是亲眼见到了大唐火炮的威力;若非如此;他如何会亲自来大唐的都城长安——与其说他是来朝觐;倒不如说他是来充当人质;如今名义上新罗是由他的儿子才几岁的金于运监国;实际上却是由大唐安排的文官辅政。金宪英很清楚;若是新罗不够恭顺;那他这一辈子就别想再回到鸡林去了。
不过说实话;在长安呆了一段时间后;他也不太想鸡林;比起还蒙昧落后的鸡林;长安的生活实在太方便了;他甚至觉得;在鸡林当新罗国王;还不如在长安当一个富商。
比起火炮都要强……对于新罗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若是大唐穷兵黩武;那么还可以期待它的自我崩溃;可若是讲文修武双手并举;那么象新罗这样的小国;便喘不过气来。
毕竟离大唐太近。
在一番热闹之后;叶畅与寿安携重臣登上了火车;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些宗亲勋戚和外国使节。
金宪英便混在外国使节当中;原本大唐鸿胪寺安排他第一个登上车;但他还没有迈步;便有人跳了出来。
“为什么他第一个;我日本乃是海东大国;我身为亲王;位在他新罗郡王之上;我当是第一”
与金宪英相争的;是一个日本使节;自称是日本的什么亲王;实际上只是日本执政藤原仲麻吕的儿子藤原辛加知。
看到这厮得意洋洋的模样;金宪英便冷笑。
他可是知道的;大唐并不想止步于新罗;至少在民间;受击败新罗的消息所鼓舞;一群商人已经在叫嚣着同样要打开日本的国门了。日本大约是也得知新罗战败的消息;藤原仲麻吕正准备造五百艘战船;也想在新罗分一杯羹。
在金宪英看来;日本这种行径;乃是到大唐的碗里抢食;无论是此前的李隆基;还是现在的寿安女皇陛下;可都不会对这种行径姑息
现在这个藤原新加知跳出来;便是一种试探;看看在大唐新的执政眼中;日本与新罗;孰轻孰重。
等着瞧吧;新罗是狗;那也是大唐的一只狗;岂容你这岛夷所欺。金宪英心里暗想。
第517章 自此云帆催神舟
“那边是怎么回事?”
除了大臣们之外;今日春明门外辙轨车站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其中就包括大食学者阿布杜热。
他在长安已经呆了足足一个多月了;却始终未能找到前往国子监求学的门路;后来是一个大食商人帮助;他才想到去寻次相韦见素。
在等待韦见素那边消息的同时;他也注意观察这座大唐的都城。
北上的途中;他见了不少大唐的城市;一向是重要港口的泉州、新兴的华亭、北方最重要的港口之一的登州、大唐的东都洛阳;最初时是乘船;但后来就转为辙轨;托大唐四通八达的辙轨的福;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来到长安。因此;他对于辙轨很感兴趣;加上听说今天在这里有特殊的仪式;所以也混在百姓当中来看热闹。
他看到原本排得整齐准备上那辆特殊的铁头牵引的辙轨车的队伍;突然有些乱;似乎发生了争执。
“是新罗人和日本人吵起来了;他们向来就爱争吵的。”有百姓见怪不怪;袖着手道。
长安城里有不少新罗与日本的遣唐使和留学生;这些天里;阿布杜热也见到过他们;而且知道他们能入国子监求学;这让阿布杜热满心羡慕嫉妒恨。他向韦见素申请之时;便以此为理由。因此;听得新罗人和日本人发生争执;他心里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快意。
但是冲突没有持续多久;然后就看到几个人被从行列中赶了出来;那几人面色难看;阿布杜热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朝廷以日本使者违法外事礼仪;将之逐出观礼人群;命驱其归国;令其国主更换使者。”有听明白双方交涉过程者笑道。
“这是朝廷准备对日本动手了?”旁边一个商人顿时叫道:“那我可得赶紧去买股票”
股票对于大唐百姓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务;早在叶畅办安东商会时就已经出现了;但是上市交易的股票;却还是比较新鲜;源自于去年对新罗的战争。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原先认购了朝廷颁发的征伐债券的商会价值;几乎都翻了几翻——谁都知道;这些商会的商品;今后将在新罗畅通无阻。
“倭人是自寻死路。”有人小声道:“咱们卫王殿下;可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竟然敢在卫王喜庆之日弄这场事端出来”
“你知道什么;就是不弄这事端;难道就不打日本了么?前些时日;我听广陵商会的会首说;日本盛产黄金白银;却严限我大唐货物入内;还多次纵容士兵敲榨大唐商船;甚至有被其劫掠残杀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原本卫王是想要先将渤海国收拾一番的;可渤海国主见了新罗的情形;自己上表请求开市通商;现在自然就要捡日本收拾了”
这些小声的议论传到了阿布杜热的耳中;阿布杜热觉得很奇怪;这些唐人对宗教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