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啊!少装死了!妳就跟妳娘一样下贱,现在没人会可怜妳!」亭臼刻薄 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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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阿玛一时心软,收留了妳这个忘恩负义的下贱东西!
说好了只是代我嫁进宫,到头来却想取代我,乌鸦也想变凤凰!」亭孇泄忿似 地,恶毒地往下说:「这也就罢了,我大人大量不同妳计较!可真是什么人生什么 种,成了亲还明里暗里和富尔顿勾搭,丢十三爷的脸!十三爷早该休了妳……」
亭孇的手臂突然一痛,她心底一惊,转头看见德煌抓住她的手,目光冷鸷阴沉。「妳刚才说什么?」他阴郁地间,低沉的语调却有教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亭孇不明白德煌突然变脸的原因,震慑在他的威势下,她慑孺地道:「我说… …我说她不该对不起十三爷……」
「不是这个!」他沉喝,亭孇立即全身一抖。「妳刚才说「乌鸦也想变凤凰」是怎么回事?」
「我、我是说她出身很差,根本配不起十三爷!」亭孇正好藉此机会一吐为快,中伤亭嫣。「成亲那时我生了病没法子进宫,阿玛和额娘心想亭嫣是花娘生的,她的出身根本配不上十三爷,因此才安排她代我出嫁,等我身子好了再调换回来,谁知道她居心叵测,居然打算取而代之!」德煌冷凝的视线自亭孇脸上移开,慢慢转向亭嫣……亭嫣进宫后的情形他最清楚!
她一直不肯跟他圆房,新婚夜还无缘无故迷昏了他!他一直想不明白原因何在 ,现在终于知道,她仅是代替亭孇出嫁,在简王爷和简福晋的计划里,她只不过是 个见不得光的「替身」!
这般的委屈她竟然也愿意承受!从头到尾,在简王爷利欲熏心的摆布下,比起 他受骗一事,她更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霎时,他脑海里掠过这许多念头,目光一直停留在亭嫣身上,却发现她一动也 不动他脸色一变,突然掠身向前,转过她趴卧的身子。
她紧闭着眼,鲜红的热血在她娟秀的容颜上流淌!
跟前猩红的一幕让他直了眼!然后是亭孇的尖叫……「住口!」他回过神,粗 暴地喝止亭孇。「出去叫人来!快去!」然后他当机立断抱起亭嫣。
亭孇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
「住口!再不去叫人,亭嫣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会要妳陪葬!」他暴戾地低喝,强压下汹涌的怒气,抱着亭嫣往书房后的小寝房去。
德煌凶恶的神态有了效果,亭孇再也不敢耽搁,立即拔腿跑出书房外喊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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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妃到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亭嫣重伤昏迷不醒的结果!
「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会伤成这样?』杏妃质问坐在床畔的德煌。
亭嫣撞伤了额头,脑部有凝血的现象,御医来诊视过,虽然己尽心处理,情况 却极不乐观!
「还有,嫣儿怎么会留在你这儿?你们小俩口究竟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德煌紧闭着嘴一径沉默,杏妃愈来愈急。
站在门边的亭孇忍不住开口。「是她勾引富尔硕,让十三爷没面子……」「滚 出去!」德煌突然暴喝一声,亭孇和杏妃同时被他脸上凶狠的杀气骇着。
「滚出去!」德煌转头对住亭孇重复一遍,语气乍听之下平缓了许多,却阴鸷 得教人不由得寒毛直竖。「亭嫣没醒过来之前,我不想再看见妳!」他一字一句, 冷冷地说道。
他骇人的冷酷语调让亭孇白了脸,在杏妃疑惑的目光下,亭孇狼狈、脚步颠踬 地退出房外。
「煌儿,这是怎么一回事?」等亭孇出去了,杏妃又问。
德煌掉头盯住亭嫣苍白的痛容,又回复了不说话的木然神情。
「我听秦晋说,你为了一封信大发脾气?」杏妃见德煌不回答她,只得自个儿 往下说:「恰巧今早阿日猷来见过我,他说富尔硕在西北出了事!他回到西北后战 事乍然鹄起,富而硕领命追逐敌方败军,却反中了围剿,现在下落不明,是生是死 都还未知。」
德煌脸上变色。他的确听皇阿玛提过西北战事突然吃紧,五千精兵在塔尔寺一 带追剿败军时中了敌军诈败之计,以致全军覆没!
驻守西北的将领无数,偏偏是富尔硕领了将命追剿诈败的敌军!看来亭嫣的预 言不错,她确实不曾骗他!她自小跟富尔硕一起长大,致于她对于富尔硕的关心, 应该也是发自兄妹间的关怀之情。
而他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执意误会她!还挟怨报复,借口她和富尔硕有奸情休离 她!
德煌两眼发直地瞪着床上生死未卜的人儿,心口的紧迫抽搐感突然变得清晰且 明愿,再也容不得他刻意漠视。
「煌儿,你说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嫣儿她…她怎么会伤成这样?」杏妃 怜惜地道。「嫣儿受的委屈还不够吗?你也真是的。我真后悔,当时不该答应她保 守秘密!」终于忍不住责备德煌。
自从亭嫣代亭孇嫁进宫,她和亭嫣见过面,就十分喜欢这懂事的女孩儿,难得 的是她和亭嫣极谈得来。嫁进来的是亭嫣,她心底反倒乐意,可现下亭嫣却弄得被 休离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杏妃当然心疼!
原来不知不觉地,她疼亭嫣竟然多过了她这冷酷的儿子,所以再也顾不得德煌 开口责备他……「额娘,妳答应她保守什么秘密?」德煌终于开口。
「还有什么?不就是答应了她,不揭穿她阿玛换女代嫁的秘密!」杏妃叹了口 气再往下说:「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反倒是亭孇那丫头的心肝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平日两老最疼的是她,这会儿自个儿的亲爹、亲娘受了难,她却不闻不问,反倒跑来痴缠你!可亭嫣呢?她阿玛、额娘要她当亭孇的替身,他们这么对她,她却吭也不吭一声地承受下来,受了委屈只会往自个儿肚里吞!我还听阿漱说,她被你休离后就让她阿玛给赶出了王府,直到简亲王府出了事,救人、奔走出力最多的人就是她?这孩子的性子就是这样,任人误会了也不解释!」她意有所指地瞪了德煌一眼。
从杏妃这番话中,德煌更肯定了代嫁一事全是出自简王爷一手编道,为了是图 利他自己和疼爱的二女儿,亭嫣自头至尾是个牺牲者!
「额娘,妳知道亭嫣的身世吗?」德煌突然问。
杏妃乍听德煌问起,挑了挑眉。「你怎么会这么问?」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往 下道:「这事在皇亲间是有传说,不过不干亭嫣的事,大家不过私下说说,说是王 爷年轻时一段韵事,曾有个名妓替他生了女儿。我也曾疑惑过,不过姊姊她一直不 承认,因此这事也不知是真是假!」杏妃讪讪地道。
就她观察,简福晋对亭嫣的态度一直十分严厉,完全没有身为母亲的慈爱,她 一向只偏心亭孇!
杏妃心下早就认定传说必定其来有自,只不过简福晋不说,她自然也不好问, 可亭嫣八成就是那名妓替简王爷生的女儿!
原来简王爷和简福晋以为天地鬼神才知的事,其实早已传遍了京城,成了皇族 圈内私下传论的笑柄!
无限的后悔和怜惜揪紧德煌的心……受了这样的苦,却不曾怨过任何一人,她 心里的苦楚较之肉体必定更疼痛千百倍!
盯着昏迷不醒的亭嫣,德煌捏紧拳头,冷硬的俊脸慢慢透出一丝不曾为任何女 人释放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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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嫣被亭孇拉脱的手骨已经接上,额上的伤口也处理过,可她昏迷了整整两日 一直没醒过来,这急坏了所有人,包括御医侯得昌在内。
「你不是说她两天内会醒来,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昏睡中?」德煌的咆哮明显地 不讲理,可在这时候却没人怪他。
「是啊,侯御医,你说嫣儿两天内会醒来,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杏妃也 问。
侯御医惊吓地垂下眼、不敢正视德煌不善的脸。「这……这我他不知道她为什 么不醒……」
「你说什么?」德煌红了眼,一把揪住侯得昌。「你竟敢说你也不知道!」等了两天,他的焦急和怒气都在爆发边缘,他努力克制自己,只为了亭嫣!可御医一句「不知道」,终于引爆他的火气!
「这、这……我、我……她、她、她早就该醒的!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她、她……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我、我、我看是她、她:她自己不肯 醒来……」侯得昌被德煌吓得成了结巴!
「放屁!」德煌怒吼,揪住侯得昌的衣领。「什么叫她自己不肯醒来,你给我 说清楚!」
「那、那、那意思就是说……她、她、她可能因为心里在害怕什么,所以才不、不、不肯醒过来……」侯得昌严重结巴!
这个时候德煌只要轻轻一捏,他不怀疑自个儿会像只被踩扁的蟑螂一般,死得 不明不白!
德煌神色阴沉不定,极短的时间内俊脸上掠过几重阴霾……
「煌儿,你放快手啊,侯御医他也尽心尽力了!」杏妃见德煌两眼泛红,神情狰狞,这才察觉苗头不对,也吓得出言劝阻。
德煌非但不放手,反把侯得昌揪到眼前,紧紧勒住他襟口
「我再等一个时辰!要是一个时辰后她再不醒来,我就铡了你这庸医!」他一 字一句、毫不含糊地威胁!
德煌放了侯得昌之后,他还吓得浑身簌簌发抖!这时候只能祈求躺在床上的姑 奶奶快生醒来,否则他一条小命就要不保……
「嫣儿?侯御医!侯御医!」杏妃突然高兴得大叫侯得昌。「你快过来,嫣儿她好象要醒了!」侯得昌赶忙来到病床前探看。
他见亭嫣眉头深皱,眼皮不住跳动,他仔细诊视了一番,终于松了一口气地宣 布。「十三爷、杏妃娘娘,亭嫣格格终于醒了!」就在众人最绝望的时候,亭嫣终 于醒转了!
德煌抢到床前,握住亭嫣的手。「嫣儿!」他轻声唤,方才的暴戾之气已转眼 不见,化成了绕指柔情。
众人只见亭嫣慢慢睁开眼,等了彷佛已过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