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见亭嫣慢慢睁开眼,等了彷佛已过了半日之久,她才完全睁开那双迷迷 蒙蒙的大眼睛……
「嫣儿?」德煌再唤一声,彷佛怕亭嫣消失一般,紧紧握住她的手。此时他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亭嫣睁大的眸子略失焦距,她玻鹧郏缓笤俾隹帕窖厶攀幼琶媲啊〉牡禄停敝倍⒘诵砭谩�
「嫣儿?」察觉了亭嫣的不对劲,德煌皱起眉头,又唤了她一声。
「嫣儿?是不是身子不舒朋?哪儿还疼啊?」杏妃也觉等疑惑,忍不主凑上前 问。
「我……」亭嫣的目光从德煌转到杏妃身上,她终于开了口。她嗓音略带嘶哑 ,显得无力……
「嫣儿,妳要告诉姨娘什么?」杏妃又问。
德煌握紧亭嫣的手,重新取回她的注意。「是不是不舒服?那就闭上眼,别费 神说话,好好休息。」
「妳是谁?」亭嫣盯着德煌,突然问。
气氛霎时僵凝住!
德煌脸色一白,忘情地捏紧她的手……「好疼……」亭嫣皱起眉头轻呼,挣扎 着要抽回手。
德煌身躯一震,猛地回过神,松开掌中握住的小手……「妳……妳不知道我是 谁?」他失神地呓语,身子僵凝,整个人如一尊泥雕塑像。
「嫣儿,妳怎么啦?妳忘了吗?他是煌儿啊!」错愕过后,杏妃一阵惶然,手 里紧张地绞着帕子。情急地问了一连串话。
德煌瞪住亭嫣茫然的大眼,深沉的恐惧猛地笼罩住他!
「我怎么会在这儿……」亭嫣睁大眸子,喃喃呢语。「你是谁……」她的话再 次让众人倒抽一口气!杏妃掉头望向德煌,后者脸上的神情可怕得吓人!
「嫣儿,我是姨娘,姨娘啊!妳不记得了?」杏妃一双手揪着心口,几乎要掉 泪了!
「姨娘……」她皱紧眉头,困难地在空无中努力搜寻出记忆……「是啊,记得 吗?我是姨娘啊!」杏妃拍着自个儿的胸口,企盼地望着亭嫣茫然的眼。
亭嫣望住杏妃,同样看了好半晌,然后……还是摇头。
「怎么会这样!」杏妃惨叫,转过头对住侯得昌,气急败坏地质问:「你说啊 侯得昌!这孩子怎么一觉醒来就不认得人了?」侯得昌惊惶地挤到床边探看……
「启禀娘娘,格格她这一撞不轻,因为伤了头部,可能导致了……呢,可能是摔坏了头,脑子给摔胡涂了……」侯御医看了半天,终于语出惊人地宣布。
「脑子摔胡涂?」杏妃一听之下,尖声价喊。
侯得昌正要点头,冷不防领子又被一把揪住……「你说什么,什么叫脑子摔糊 涂,你给我说清楚!」德煌捏着拳头,僵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头抖……摔胡涂!她连 他都忘了!再也认不出他了?
「是、是啊……照目前这态势看,格格她、她应该是丧失了记忆,所以再认不 得人了,不过也可能只是暂时……」侯得昌话说了一半,德煌突然放开手,他脚下 一个不稳,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嫣儿,嫣儿不认得姨娘了吗?」杏妃急切地问着亭嫣,得到的响应,只是亭 嫣的摇头……杏妃绝望地望向德煌,只见他突然暴燥地怒吼!「出去!全给我出去 !」他的吼声吓住了所有人,包括亭嫣在内。
她惊惶地瞪住他,整个人缩到床角,如见鬼魅!
「煌儿,你别这样……」「出去!」德煌红着眼怒斥,对着杏妃照样吼叫。
「好好,我们出去,我们马上出去!你冷静些,别伤了嫣儿……」杏妃安抚他 ,一面推着呆住的侯御医出去。
等人都走了,德煌转过身面向畏缩在床角的亭嫣。
「妳……真的把我给忘了?」他颤抖地问,深吸了口气,语气略缓。
她可以忘了任何人,却不该忘了他!
亭嫣只是睁大眼恐惧地瞪着他,惊悸的大眼内凝着敬他心寒的不信任……那是 看陌生人的眼光!
德煌心一痛,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膊,失控地用力摇晃「为什么忘了我?你怎 么可以忘了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他发疯似地摇撼她!
深沉的悲切,让他一向坚强不摧的意志力完全失控!
她的失忆打击了他!在他终于明白真相,想要补偿她的时候,她竟然忘了他这 个人,彻底把他从记忆中抹去!
「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亭嫣握成拳的小手用力捶打他。
他疯狂的行径吓坏了她,她惊惶、害怕地捶打,当他是伤害自己的坏人、是凶 恶的疯子!
突然地,德煌松下手……他放开她,同时脸上弥漫一片哀戚的空洞……亭嫣见 他放开了,又缩回床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两眼圆睁,防备地盯住他看。
德煌定定凝住她许久,终于黯下目光,神情显得疲累无比。
「我让额娘进来陪妳,妳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妳身子好了再说。」她伤势 未好,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弄伤了她,更怕她在惊恐中伤了自己!
说完话,他缓慢地站挺身子,绝望的眼让人心伤,挺拔的宽肩上似乎压了千斤 重担……亭嫣缩在床角,看着他一步步镀出房外,举步维艰,她苍白的小脸上却没 有丝毫表情,望住他背影的眼神,如同盯住一名陌生人的目光!
第七章
根据侯御医的说法,亭嫣丧失记忆可能只是暂时的,也可能恒久会如此!
事实是经过一个月后,亭嫣始终没恢复记忆。
或者该说她的记忆恢复了部分。她只记得杏妃,却忘了其它所有的人,包括德 煌。
她也忘了曾经代替亭孇嫁给德煌一事,总之关于德煌的记忆,已全数在她脑海 中抹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有大内御医没人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嫣儿,天冷了,怎么还待在屋外?」杏妃在园子里找到发呆的亭嫣。
「姨娘……」亭嫣转过脸,美目顾盼,巧笑倩兮。
她记得杏妃,可也只模糊地觉得杏妃亲切熟悉,并不知道杏妃是「姨娘」,姨 娘这两字是杏妃教她喊的。
杏妃让随从的侍女把大氅披到亭嫣身上。
亭嫣听话地让侍女穿衣,一抬头,看到杏妃身后的一脸阴郁的德煌。她恬适的 小脸立即变了色,两手揪着心口,突兀地退了数步!
「怎么了?嫣儿?」杏妃上前安抚她。「别怕啊,那是德煌,妳知道他的,我 跟妳提过了。」杏妃略过了德煌休弃她的那段,只提到德煌是她的夫君。
亭嫣一个劲儿摇头……她初初醒来那回,德煌的反应吓住了她,以致在她脑海 中留下深刻的不良印象,因此她排斥他。
之后杏妃告诉她,这疯子似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于是她更害怕了!
她直觉地认定他会伤害她,会教她痛苦。
德煌抵紧唇,刚毅的下颚紧绷地后缩。
一个月了,她看见他仍然退缩、仍然害怕,她接纳了所有陌生、不认得的人… …只除了他之外!
杏妃不安地盯住德煌愈来愈冷肃的脸,见亭嫣仍然不肯过去,她叹了口气,也 不敢勉强亭嫣,只能劝道:「咱们进屋里去吧!外头冷呢,姨娘怕妳身子禁不住。 」她拉着僵持不动的亭嫣往屋子走。
德煌阴郁地退开。
这一个月来他已不敢再强逼她接受他,用强的结果只会得到反效果、只让她更 怕他!
也因为她怕他,杏妃提议让亭嫣搬到她寝宫住,为了亭嫣,他只能同意。
杏妃拉着亭嫣回到屋里,在厅内坐下。「关于妳阿玛的事,煌儿已经让四阿哥 从轻处置。」她顿了顿,再往下道:「妳放心,妳阿玛不会有事的。」
虽然知道亭嫣不认得人,这个月内她仍然将有关亭嫣的一切人事说了一遍,包 括简王府被抄之事!现下更把事情交代清楚,希望能唤起亭嫣的记忆。
亭嫣乖巧地点头,似懂非懂。
德煌禁止亭孇再接近亭嫣一步,因此自亭嫣醒来以后只见过杏妃一个亲人,其 他所谓的「亲人」,在她的脑里都只是虚拟的幻影。
当然,德煌并不包括在她「亲人」的范畴内。
「这回多亏是煌儿出力,要不依妳阿玛犯的事,从重量刑的话,丢官事小,恐 怕还要坐上几年监牢!」杏妃娓娓道来,用意是替德煌说好话。
亭嫣不做声,只是垂下头。
杏妃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可就是不肯面对德煌。
她暗自叹口气,索性把话点明。「嫣儿,这回煌儿替妳这么出力,虽说他是妳 的夫君,你们俩关系不同,他帮妳原也是应该,可于情于礼妳是不是该谢谢他?」
亭嫣两手绞着手巾,磨磳许久,好半晌才抬头对着德煌的方向匆匆说一声:「 谢谢你!」随即又低下头去,两眼对住他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剎那。
她排斥的态度让他苦笑。
无言地,他掉头望向杏妃,示意她留下两人独处。
杏妃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悄悄起身,招了随行的侍女离开大厅。
「当真这么讨厌我?」
德煌低嘎的男音近在左右!
亭嫣倏地抬头,她看不到杏妃却看到近在眼前的德煌!
清滢的眸子霋时现出慌乱,她柔软的身子僵化在椅子上,两手因为捏紧了椅把 ,关节处甚至泛白。
德煌俊朗的脸缸笼上一层闇影。可是他仍然走近她,近得不能再近……「为什 么?妳该记得的人是我,为什么会是额娘?」两手撑在她椅把上,将她围在自已的 胸膛和椅背之间。
亭嫣不说话,她只是瞪着他逼近的眼,不断地畏缩……她的反应令他心寒!她 压根儿从心底排斥他,拒绝同他沟通和接触!
「妳再想想!」他蹲下身;同她低垂的视线平齐,目光灼烈炽热。「妳说过爱 我的,我不许妳忘了!」他一定要她想起他!
可他的热情在她身上全然不起作用,她不愿同他共鸣,仍然一径畏缩,身子甚 至开始哆嗦……她发自心底的畏怯,德煌看在眼底,他捏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因她 伤人的反应轻易放弃!
他不求她立时想起他,可今天他一定要她接受他!不理会她的抗拒,他强制地 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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