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云王放下手中薄纸,直视张澜,张澜身子站得笔直,拱了拱手,道:“在下张澜,见过陛下,祝陛下万福。”
北云王面上不怒不喜,半点表情都无,手指在龙案上点了两下,道:“张澜,见到寡人,为何不跪?”
张澜道:“回陛下话,陛下非在下可跪拜之人,所以不跪。”
老太监一声吼:“放肆!见陛下仍不跪,还口出狂言,你是和居心,该当何罪?”
张澜不卑不亢道:“在下来自中国,自幼学礼仪廉耻,父母教导,人一生只跪几种人,除此之外,就算刀兵加身,也不能卑躬屈膝。”
北云王挥手,示意老太监退下,而后问张澜:“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才等当得起你跪?说得好,寡人不但不治你的罪,还可重赏于你。”
面对一国之君,说不怕是假的,可是张澜都死过一回的人,也没什么好怕的,要他给陌生人下跪,他做不来,张澜道:“陛下,在下乡野粗人,若有冒犯还请见谅。在我中国,人在孩提之时,父母便会教导,男儿当顶天立地,一生只跪拜天地君祖父母恩这七者,除此之外,皆不可跪拜。”君这玩意,张澜是考虑国情才说出来了,毕竟北云是封建社会。
北云王拍手道:“说得好!天地孕育万物,乃万物之灵,天地当得跪拜。主君治理天下,乃家国之长,百姓父母,君当得跪拜。人生流转,转眼百年,代代流传,祖先岂能忘,祖当得跪拜。人乃父母精血所生,父母所养,无父母哪来子女,父母当得跪拜。古语常言恩义比天高,不忘恩义,知恩图报者善,恩当得跪拜。寡人非天地,非你父母祖先,亦非你有恩于你,你不跪寡人非有恩于你,不跪也合情合理。来人,赐坐。”
“谢陛下。”有小太监给张澜送上一个软凳,张澜道了声谢,便大大方方坐下了。
北云王道:“张澜,你说你来自中国,寡人不曾听闻这个国家,不知在何处?”
“回陛下话,中国是大海极东一个偏远小国,一国上下不过十三万人,陛下未曾听说也在情理之中。”张澜要说中国有十三亿人,先北云王会认为是胡说,二来这样一个人口大国,北云王绝对不可能没听过,因此才把人数报少。
张澜来历,现在先不深究,北云王道:“原来如此,难怪寡人不知。张澜,你如何从中国到了南云,又为何出手救寡人之女?”
张澜道:“回陛下的话,在下乃是想见识一下天下诸国,一路游历到南云。至于救公主殿下,乃是因祖训。”
“是何祖训,说来听听?”北云王道。
“说来简单,就是路边不平当拔**相助,当时见公主殿下受辱,在下想也未想,拔**便上了。”
北云王道:“路见不平拔**相助,好,好。当时若无你相救,恐怕寡人已经痛失一女。你且退下,明日来早朝,寡人会重赏于你。黑八,黑九,送张澜出宫,去迎宾坊暂住,明日引他上殿。”
“在下告辞。”
张澜与北云王告辞,随八,九两位近卫离开,待他离开御书房后,北云王朝后勾了勾手指,道:“如何?”
紫衣人道:“此人城府极深,奴婢也看不出他的深浅,不过他对陛下并无恶意,想来非南云奸细。”
北云王道:“命人彻查此人来历。”
紫衣人道:“遵命!”
………【第三十五章 封赏】………
翌日清晨,北云王宫金銮殿,北云王至,百官叩拜三呼千岁,唯独一根独苗站着,此人就是张澜。昨夜他被北云王安排在迎宾坊暂住,今儿一大早,天黑漆漆的,就被九和八两位王家近卫叫了起来,带进宫参加早朝,位列武官末席。
文武百官参拜,唯独张澜不拜,北云王与张澜昨日有一番言论,也不恼他,司礼监言早朝开始,百官议事。
国家大事,这种玩意跟张澜不沾边,他听着没意思,站在原地打哈气。幸好他不是北云的大官,今天领了赏赐,以后就不用来了,否则天天起早摸黑来上朝,还不困死他。
一开始,朝上并未提文冰与张澜,先商议了前线战事,各地民生等,到了天光放亮,才有人提及文冰,礼部尚书温谦出列,对北云王施礼,道:“微臣有本要奏,我北云二公主文冰,为我北云,为陛下,为万民,不顾安危,纡尊降贵前往南云为质,差点遭到南云贼子荼毒,幸得老天保佑,护公主周全,今安然回国。二公主贤良淑德,为我国运,差点丢掉性命,还请王上嘉奖于她。”
国舅童贯出列,施礼道:“微臣附议。”
右相凌正清出列,施礼道:“微臣附议。”
左相班闲出列,施礼道:“微臣附议。”
国舅,右相,左相是北云朝中三大党羽之,三人出列,其党羽也都出列附和。一时间,所有大臣都出列附议。明摆着北云王一定会封赏文冰,大臣们出列能卖个人情,不出列反而得罪人。文武官员都出列了,就落下张澜和文冰两个人孤零零站在一边。
北云王道:“准奏!文冰为国为民尽忠,为寡人分忧,功劳甚大。寡人决定封其为二等公主,赐封安南,食邑万户,宫内骑马。”
群臣听完北云王的封赏,大都愣住了,给文冰的赏赐,也太过厚重了。
北云公主分三等,王女一出生,多为三等公主,只有王后嫡出长公主例外,出生后即封为二等公主。公主等位提升到二等,不仅仅是荣誉和俸禄上的提升,最最重要的,是拥有了政治权利。在北云,二等公主可以参与早朝议事,干预国政,等同六部侍郎。
而一旦升到二等公主,则拥有了一更厉害的政治权利,那就是继承权。一等公主拥有继承北云王大宝的权利,虽然排在王子之下,但有与没有不可同日而语。
北云历朝历代,至少出过三任女王主政。北云王膝下无子,只得一群女儿,其中除王后所生嫡长女贵为二等公主外,其余均为三等公主。文冰虽是北云王次女,也只是三等公主,现在被北云王提到升至二等公主,成为北云第二位二等公主,怎能让群臣不惊。
原本北云只有一位二等公主,也就是说,北云王百年之后,如无意外,继承他王位的只有一人。现在突然多出一位,看来北云政坛要风云变色了。
北云朝堂之上分为数派,一直以来,一直以国舅童贯一派占据上风,不仅因为国舅是割据一方的大豪,更因为他们手中有长公主这张王牌。现在好了,凭空里又冒出一位二等公主,王位继承顿时变得扑朔迷离,国舅一党自然不甘。
国舅童贯大呼:“陛下,万万不可,册封二等公主岂是儿戏,怎能不和群臣商议。陛下还请三思,收回成命待群臣商议后再做决定不迟。”
刑部尚书是国舅一党中人,附议道:“微臣亦觉得此事不妥,请陛下先收回成命。”
国童贯舅带头了,其一党中人全部附议,极力劝阻北云王收回成命。国舅一党虽然势力最强,但是在朝中也只是小部分,左相班闲道:“安南公主为国尽忠,不惜以身犯险,作为一个女儿家,这是何等难得。听闻南云贼子将公主殿下杀害,一想起此事,老臣就忍不住垂顿足,只恨老臣无能,让公主殿下入那南云魔窟。后得知公主殿下安然无恙,老臣才略感宽慰。前日见公主殿下昏厥在陛下面前,可见其连日来所受的苦楚。陛下,老臣赞同王上对二公主封赏。”
左相班闲说着说着,声泪俱下,向来与左相政见不和的右相凌正清附和道:“陛下,老臣觉得陛下封赏并无不妥,安南公主殿下德才兼备,为国付出极大,当得二等公主之位。就不知道国舅阻挠,所为何事,莫不是只想到自身,不顾他人?”
童贯道:“你无中生有,我是为陛下,为北云担忧,何来私利?”
左相班闲帮腔道:“国舅,是不是为私利,老臣不知道,但是安南公主功勋彪炳,王上封赏于她,你作为一个外人,还想插手不成?”
礼部尚书道:“微臣赞成王上封赏,封文冰公主为二等公主,并无不妥。”
户部尚书道:“微臣赞成王上对安南公主封赏。”
工部尚书道:“……”
右相,左相都出言挺文冰,他们的党羽自然挺文冰,仍在观望的清流看清形势,纷纷站出来挺文冰。童贯被左相右相党羽夹攻,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是丝毫不想让,领自己党羽抗争。到了最后,国舅一家和其余大臣们打起了口水仗。
北云王很好的演绎了一副奸商该做的事情,他自打说出对文冰封赐,就一言不,似笑非笑看着下面群臣激辩。在张澜看来,北云王就像在看猴戏一样。
张澜的目光,被北云王注意到了,他一抬手,群臣赶紧住嘴,朝堂又恢复了安静,“张澜,对公主的封赏,你有何看法?”
刷的一下,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澜,他们在揣摩,北云王突然问张澜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张澜道:“回陛下,在下不过是一个山野村夫,哪懂得庙堂之事。只不过,我们乡野有一句话,百善孝为先,人之善,莫过于孝顺父母,能做到这一点,这个人当得一个大善人。不是在下居功,公主殿下在南云至归国路上,经历数次生死考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些又是为何?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孝顺陛下您。历经困苦磨难,公主殿下每日看向北方,都会流下泪水,常言若无法再回北云,让我一定将她一缕丝送回,好告慰王上,再对您说一句,她想您,想北云。”
张澜做戏做足,说着说着停下话来,抬头看向屋顶,做思考状,而后长叹一口气,极为煽情道:“连日来护送公主,在下就是再是莽夫,也能感受到她对王上您的思慕。她想回国,绝非是想回到北云享受荣华富贵,也非想要您的封赐,她只是想最后再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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