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调匀呼吸,睁开双眼,请他进来:“去了也无益。
“话不是这样说,就算有专人报喜,亲眼看见总是安心,至少无悔……”傅承善跟入屋内,突醒悟过来,这话有些丧气,就不再多说。
这相交越来越熟悉,见两女在桌上布菜,即不客气坐下,称赞:“你家做的越来越好,我房里做的味道就……”
“哎,你这恬不知耻的家伙,我还没请你吃呢……”叶青接过江子楠给的粥碗,顺便鄙视一下。
已知交益笃,傅承善哪在乎这点,拿起筷子就用了起来
“我当是叶兄昨晚醉言,却是当真?特意让他们先去过,我跑过来看看……”
叶青知道他是好意,想了想,语气有些神秘:“别的几位兄弟不好说,但傅兄却没有必要白跑一趟。”
“怎么白跑……”傅承善说到这里,陡醒悟过来,想了想不再动身:“罢了,我要看看你算的准不准!”
叶青点点首,示意两女把残盘收拾下去,就闲聊些话。
太阳升起来了,贡院内锣鼓和报喜声不绝,两人都是充耳不闻,细细论着文章,江子楠和周铃过来添茶,见此都暗暗佩服。
到了中午,孔智、褚彦、汤中臣几人就进了来,虽个个淡定,却难掩喜色,叶青就笑着:“三位想必是名列青榜了,恭喜恭喜。’
“我这是知道叶兄为什么不去了!”褚彦口快,就泄了底:“原来这次青榜,只公布了同进士,却有着二百四十三名,是历年最多的一次,不少人都中了。”
“只是完全不见两榜进士,当时在广场上就惊掉了一地眼球,往届哪里有这种事……”
说到这里,孔智就狠狠盯了褚彦一眼,褚彦顿时就醒悟过来,连忙补救:“不过傅兄和叶兄,想必都是在两榜内了!”
傅承善想了想不得解,却苦笑:“我算明白叶兄意思了,可说真心话,要中个同进士,我当仁不让,要说是二榜进士,我还没有这个自信。”
三人面面相觑,三人都是中了同进士,只是在青榜上,找了十遍都有没找到叶青和傅承善,这时房间内就有些沉默和尴尬。
不久三人就辞了出去,汤中臣性子耿介,忍不住最后说着:“傅兄和叶兄二位的才具,是我们都见识到着,七千举子里有几人可及,想必是在两榜内,耐心等待就是了。”
傅承善知是好意,一笑:“承蒙贵言了。’
三人出去,门口只剩两人时,傅承善就不掩饰的苦笑:“理是这样,情却难之,我心中有数,我这卷水平,四五十名是有了,但进两榜怕是有点难——叶兄别出机杼却想必能由……’’
叶青看出傅承善现在没有聊天心思,就一揖:“两榜岂会隐没,自会贴上来,傅兄敬候佳音即可。”
“多谢吉言。”道别独自回屋,坐着看书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子楠出去打听了一次,回来愤愤不平报告:“俞帆中了同进士第一,凭什么啊……”
“人家是有这实力好不好。”叶青失笑,实际上茼世俞帆高中进士,位列三十三名之列。
这届竞争激烈,又被叶青夺取了些气运,降到同进士第一也很正常。
叶青继续看书,听她们小声议论,偶尔也评议一下。
到了下午,还没有喜报入院。
夕阳西下,幕气渐起,叶青翻完最后一页,看了看天色,苍青天穹上已有些墨色,都不由有些失落:“眼见就要入夜……会这样晚?”
江子楠心思忧急,却只是手在袖中攥紧,小心瞧着:“说不定是晚了点,总不至于两榜今天不开?”
叶青没有出声,出门望去,贡湖畔中,有些院子已贴了喜布,放着鞭炮,来往的伙计端着酒桌,显是设宴。
更多院子却寂寂沉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或是太过别出机杼,反而难以中榜……”心中想着,转首就见她们的目光。
江子楠还能掩饰作出欢颜,周铃却神情不定,想要说些又不敢说。
叶青顿时醒悟过来,心中感动,更多是警醒——越是危急,自己这一家之主就越不能倒下。
拿书卷在她们额上重重敲了两下:“瞎想什么呢,你们公子那会这样容易就失败?”
两人抱着脑袋低呼一声,有点羞愤,又有些安心。
“只是这一步不成……错失先机,计划就要大变,往后更是艰难。”叶青想着还是皱眉。
“怎么会呢?公子大才,下一届还有机会……”
叶青摇首不语,这点她们不懂,他却十分清楚——在理讼上,考取了举人,离进士只有一步,大劫前还有一次机会
只是这次不中,越向后,自己重生优势就越是拉平,要不能借这劫前三年提前巩固经营,怕是以后越来越难。
不过就算这样,人还要面对现实,活下去……想着,突听着外面喜声一滞,一片惊呼声:“快看,那是什么?”
映着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数十点青星落到了城中,带着一道道青色流光,消失众人视线中。
“这……是陨星?”叶青皱眉,正想着,突有空气中传来“丝”一声,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即至院中。
“哗”的扑翅声中,显出一只青鸟,衔着一份文书。
只见这青鸟瞥了眼周铃手上长剑,灵性闪过不屑,利喙一松,一封请柬落在叶青手上,映目: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二月二十一,于城北琼湖道院设晚宴,请准时赴宴。
“明晚?琼湖……”瞬间醒悟过来:“琼湖宴,这不是历年进士宴!”
“啾!”青鸟悦鸣一声,在叶青蹭两下,却不离开,四顾而望,突开口说着:“恭喜官人,高中两榜进士,恭喜官人,高中两榜进士!”
它大概只能说这二句,反复说着,并且不耐的拍着翅膀,江子楠醒悟过来,机灵跑去弄了吃食,这青鸟却仰首不屑
直到捧出一小坛烈酒,这青鸟闻了闻,酒鬼一样扎进了酒坛里,整个都是不见,只听着滋滋的啄吸。
这时,才听见外面奔过的人声,就有人敲锣高喊:“恭喜叶青叶官人高中二榜进士,名列榜眼!
第一百四十七章 榜眼
开门;就见两个穿着九品官服的人举着一张青色紫纹报帖;由四个公差簇拥着自大门口进来。
“恭叩叶官人讳青高中殿试一甲第二名进士及第。”
才看见的瞬间;气运就连接上了;叶青只觉得一恍惚;丝丝青气就涌了过来;不过这时定了神;问:“两位是礼部来的大人;敢问前三元是谁?”
两个九品礼官忙行礼;说:“您就是新进士了?给您请安;状元是徐文召;探花是曹武韶。”
这都是前世的三元;叶青回了一揖;笑着:“徐文召和曹武韶是久闻大名了;既是同榜;少不得亲近——来人;给赏”
说着;抽出二张百两银票给了九品礼官;又抽了一张;吩咐着闻声而来的店里执事:“跟来公差每人赏十两银子;余下请一桌用宴”
执事接了银票;连声答应着。
这个世界道法显圣;贪污腐 败虽也免不了;阳世也少管;但大部分官员因畏惧死亡后的惩罚;还是有所克制。
这不是道德或者宗教;只是对司法的敬畏——只是阴间司法罢了。
不过这世界官俸相对丰厚;正一品万两;正二品八千两;正三品六千两;正四品四千两;正五品二千两;这阶段都是以千两递减。
而正六品一千四百两;正七品一千两;正八品六百两;正九品四百两;以二百两递减。
眼前这二个九品官不贪污的话;就二百两年薪;还有些赏赐(奖金);这一百两就是半年薪水。
叶青不是不可以多给;但这里有个规矩在;在帝都显富可不是聪明之举。
“二位大人;下面还有什么指点的?”叶青见着二人收了银票;笑着问。
“您是一榜进士;今天没有多少事;就是去礼部报到下;名录官籍;进士及第;是有着照例恩赏;除此之外并无事情;明天城北琼湖道院设晚宴;请准时赴宴就是;圣上会驾临。”
叶青见二人这样说;不禁一笑;又说了几句;二人就辞出来;叶青送出门;看着他们而去;回来就换了举子服。
江子楠连忙侍候;帮着他换了上去;笑着:“公子;您真是福相;一榜榜眼;我们南沧郡都多少年没有了”
叶青“嗯”了一声;笑着:“现在就去礼部了。”
说罢出来;雇了牛车;赶往礼部。
本来礼部早就关门了;但今日自是不一样;抵达了皇城;就见寒星满天;初月如钩;沿途都是一盏盏宫灯。
沿路过了金桥;见着侍卫腰悬佩刀;笔直站着。
微微带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叶青这时才有时间感受这九重天阙下的威严和肃杀;一面寻思着;一面抵达到礼部
礼部院子里已有着上百个人;有些议论。
“进士是进这个门”有官员引导的说着;叶青见着通向一处走廊;就一笑过去了;进了侧殿;见着里面几个进士;虽不熟;却都认识;都作了揖;默不作声听着主座一个官员问话。
“你们都是进士;名录天籍;不过同样是大蔡的进士;有着官籍;中了进士;并不意味着不问世事;有不少前辈都是照样为国效力;并且名彪青史。”精于清癯的礼部官员说着。
叶青细细看着;见是一位五品官;五十多岁年纪;头发半苍;也不语言;过了会轮到了叶青。
见着叶青;这人一怔;正容开口:“姓名;户籍”
叶青也是一怔;他修行的道法;敏锐觉察此人有点不快;因咳一声;正容说:“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
说着递了考牌;这官接了;却不立刻看;用目光扫了一眼;说:“记得了;是榜眼;年才十七;本朝三百年还是首位这样年轻的榜眼;可惜不是状元;要不就真的是一段佳话了。”
这话说的;让叶青惊讶盯了此官一眼;不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此官;而且自己是一榜进士;这人都快退休了;不过是五品官;怎么会敢得罪自己?这里面原由不知;暂计较不得;就也不语。
说来也怪;叶青不语;顿时场面上就有一种冷峻;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