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狡猾。”叶青评价的说着。
一路无话;随着靠近许昌;沿途集镇变得多起来;不时有官员过来拜见。
叶青心知肚明;有些都不是嫡系;这是特意跑来看太后;但太后确是真的;这就无懈可击;反使众官员战战兢兢;折服而去。
有实力的前提下;大义光环区别很大……难怪历史上曹公会迎天子至许昌;这实在是助他撑过了中原动荡期;获得和袁绍一搏的机会;可惜天子年纪再小也会成长;会到亲政时。
在长远来说;就付出了战略选择代价;还是太后性价比高……
尤其在少帝、献帝皆丧;三立天子不被许多州郡承认;太后是先帝皇后、少帝和献帝的母后;就有了一种独特正统名份。
当然;胜于曹操的根本;就是刘备是汉室宗室。
这以前或有质疑;但叶青早就通过少帝时的册封解决了这根本问题——现在只要有着实力;有着光武的例子;天下向汉之士;都会云集而来。
“使君在想什么?”太后问着。
叶青微微一笑;自不可能说在考虑她的价值:“我在想;颖水之畔就在眼前了;或能见到不少士子。”
“哦……”太后信以为真;笑起来:“山不辞土;固能成其高;海不辞水;固能成其大;明主不辞人;固能成其众……对刘使君而言;自是多多益善了
叶青微微颌首;也笑了起来。
颖水之畔
初夏来没下过几场雨;水涨有限;河床裸露大片洁净卵石;河畔芦苇不多;青青的草地;适合踏青。
颍川文会就在河畔聚办;一些士人成群结队;本地外地汇聚四五百人;在几个文坛大儒下举行郊游、集会、饮酒、论文。
太后知道这不是玩乐;而是游學的一种。
士人这一阶层本就是贵族血统和知识向平民转移产生;受先秦尚未消退民风影响;这时士人普遍不是窝在家里;而是喜欢开阔风景来交流學问。
苍莽的天地;开朗的气象;无疑熏陶了士人心中的野性。
每到春秋两季;甚至许多青年士人携剑带弓、结伴入山射猎;汉风喜欢携带驯丨养的猎豹、猎鹰、狼犬;原始森林的危险也阻挡不了他们;有时借着狩猎战果向亲友或恋人炫耀。
太后看这一幕;嘴角微微勾弧;她回忆起许多年幼时的时光。
“转眼二十年了;那时朝廷的动荡离民间很远;天下旱灾、蝗灾也没现在这么严重……”
河畔郊游集会的士人;这时留意到道路上连绵的步骑队伍。
只见一队队士兵而来;他们步骑交加;军容严整;慢慢行至了颖水之畔一里之处。
步骑肃然;虽在行军;整个军阵没有一丝喧哗。
远远看去;一片红色;让人不由生出敬畏之心。
“这真是强军;这是谁的大军?”
“你看;汉豫州刺史刘;这两面赤红旗帜高高挂着;还能是谁;这必是玄德公无疑”
本地士人自是认识旗号;都纷纷过来恭迎;以示对刘刺史敬重;能在乱世中庇护一州百姓;确实让他们佩服。
更有士子议论:“刺史大人回来;必有好消息”
又见马车内;有着龙凤标识、金赤绸带。
这些士人都是一惊;面面相觑:“皇室……哪位?”
叶青耳尖;听了大笑;救援太后是绝密的事;事先都是保密;现在虽上层已经知道;但中下层还不知道;当下就让人下去宣布喜讯。
立时一个军将奔出;带了几个甲兵;策到了士子前二十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高声喊着:“董贼两弑皇帝;人神共愤。”
“刺史大人领兵杀了敌将徐荣;又救了太后;现在太后就在军中。”
“太后有旨;今夜就在颖水之畔;接见士民”
这话一落;顿时士子喧嚷沸腾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入城
听了这话;几个德高望重大儒面色一肃;对着马车大拜:“董卓豺狼也;自掌中枢;几行大逆;欺天废主;人不忍言;公治政清明;扶植农桑疏修坝灌渠;桑蚕麻丝;诚是与民休息;乡野欢声四起。”
“公又集兵练卒;今斩杀敌将;接回太后;当是报国效忠之臣;听闻消息;重负如释;无以报效;请受一拜;要有驱使;即当奉命”
见着众人拜下;虽听不见声音;太后远远望着;动了一下身子;又坐稳了;神情难辨说着:“刘使君;看来你很得士人之心啊……”
芊芊就笑起来;她虽不在意这些;但听闻;自是引以为傲;却是吩咐车夫:“继续前行罢”
“是;夫人。”车夫应一声;车驾继续前进。
出于某种自觉;太后放下自己车帘;金赤丝帘隔绝视线;只有阳光透过来;映在她静默的脸上。
她微微怔着;叹了一口气。
叶青看了一眼这窗帘;不禁一笑。
人才这事;关系国家气运;颖川文风天下闻名;号称天下人才半出颖;这是夸张;但可见对士人的影响。
在他的视角中;只见虚空中;白红气运丝丝凝聚;这就是这些士子的运数了;可惜不能尽为所用。
不过就算投了别家诸侯也没有关系;一旦时势到了;需要投降和内应……应景的时记起这一幕;或会跑来到刘备军中说:“故人来此;玄德公愿接纳否
就演一出倒履相迎;历史上曹操就是这样于;叶青占了这地利;自是抄袭……哦;學习到底。
当下叶青传令:“众士子其心可嘉;怎能避礼;请太后撤去乘舆;慢慢而行;以正天下之心。”
这话一落下;就有人顿时上前将车帘车座撤去;顿显出她一身太后朝服的华贵姿容。
太后吓了一跳;在众目睽睽中;她下意识挺起腰身——长年汉宫礼仪熏陶和习惯;让她的姿态完美无缺。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叶青心里暗赞;摆手让开。
众士子都望了过去;年轻士子罢了;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大儒;甚至在洛阳南宫的正殿列席过;亲眼见过帝后;这时目睹金赤鸾驾上这个女人;顿时震惊:“果是太后娘娘”
顿时上前大礼参拜;深深叩下头去;已是泪流满面:“幸睹天颜无恙;臣等拜见太后”
见着几个大儒叩拜;这些来自郡县的士人;都是心怀远志;而选择刘刺史治下的颍川郡无疑有过某种心理准备;这时相视间交换了认识;立刻跟着叩拜;目睹太后的凤颜。
黑压压四百士人;最后跪了一片:“臣等恭迎太后鸾驾”
“诸位多礼了。”太后虽有些心中忐忑;又略觉放心;叶青此举;固有着利用自己影响;但同时也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而这一幕;当让许多百姓看到;虽不解里面政治意义;但凡社会基础没被天灾人祸摧毁;汉室在民间影响力还深入人心;这时纷纷拜下:“太后娘娘千岁”
叩拜中;将士不由昂首挺胸;军容更是严整;整齐的步骑队伍滚滚而行;旌旗赤红一片。
太后见着;身子微微一震;目光恍惚;多年前她曾随皇帝参观征羌凯旋归来的北军将士;也是这样夹道欢迎;赤色如火的军气冲至云霄;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大汉军气盛荣;再往后就是不断的削弱……
这种久违、熟悉而陌生的冲击感……
太后身子晃了晃;她想说些;却脑海里空白;受了这些士人军民之礼;她抬手示意:“众位请平身。”
这只是一次路遇;车驾继续前行。
太后这才说着:“刘使君;哀家新丧二子……这样是不是……”
“您入许昌;臣有哀肃礼仪和丧期;但这眼下是迎太后之礼;是大政迁移;必须宣称出去;让子民都看到太后您的荣光”叶青说着;神情郑重;又吩咐着车夫:“入城时;经过集市放缓车速;以使人民得以瞻仰。”
说到瞻仰一词;叶青是有些恶趣味;可惜只有芊芊觉察;暗里瞪他一眼……原来是把太后当作泥塑偶像么?
真是大胆。
太后没有听出来;这时只是说着:“是哀家想差了。”
太后并不全信;叶青只是笑笑:“许昌是个好地方;您会习惯;您先进城;三日后在此颖水之畔正式接见士民。”
说着微笑;转首望着西北方向;在得到洛阳之前。
沿途景致正在飞快倒退;草木葱茏;空气清爽润肺;带着一种新清灵气;太后暗暗想着:“很奇怪;总感觉这几年来;这样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
骑兵在前开道;步卒紧随;车驾越过这片文会之地;许昌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自古以来一座正规城池都有两道城墙;内墙长数里叫城;城里面集中住着权贵、官吏、工匠;集中手工业是城市的原始职能……
外墙长十余里叫郭;郭里面住着普通百姓;许多是工匠家属以及服务行业的居民;郭的出现比墙要晚;这城郭的区分是一种分工明确的城市规划传统;还有双重保护的作用。
但随人口繁衍倍增;围起来的墙郭就不够用;中原一带外族绝迹;这种保护限制渐渐失去意义;许多中原繁华城市的城郭外面也聚集了民居、街道纵横整齐;甚至有着集市。
许昌经过两年扩建;已经是比较繁华的中原大城;人口十五万;城郭外面有几座集市;这正是每月大集时;远远近近的村民、行商都赶过来;再有城里的市民来出售一些手工器物;集市里很是热闹。
太后饶有兴致看着人来人往:“刘使君治政甚佳;才几年功夫;就这样繁荣了。”
叶青笑着:“比不上洛阳。”
“这怎么能……”太后说着;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捏着袖中玉玺;抱紧了女儿宁姬;望着车窗外面。
“这就是许昌么?城郭倒没变过。”
叶青笑了笑:“没钱修;且这只是临时……太后来过这里?”
“恩。”太后打量着说:“大概有二十年吧;哀家小时随家族北上到此;十岁已有了印象;那时还叫许县来着;城郭外空空荡荡。”
叶青扫一眼这些民居;随口说:“算起来是违章建筑;不过我上任了给规划迁移了下;给了些拆迁补偿;以后有钱了再在这外面修第三道城墙。”
“违章建筑……拆迁补偿……”多亏汉语独有的一脉相承;许多字放在一起就有着联想作用;太后仔细想想感觉字面意思能懂;但又费解。
“不是说没钱么?”
“做实事的钱我是有的;但知这城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