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寻求的就是一个进入灵州的触角;当能好运点;招揽到那个人就更好了……其崛起的相对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不是;幸主公提醒过;船队从灵州提前启程;仓促是仓促了点;但关键的事情都……”陆明还是谨守君臣之分;对车队后面使了个眼色;暗中传音道:“臣不辱使命;说得那位妻舅来投。”
“他看过信;答应投效?”叶青诧异了;纵是此人的小舅子;但英雄心气怎会被这点扰动;自己原本就是有试试看的心思。
陆明似乎早料到叶青会如此说;一丝得意笑容;低声说:“人都已经来了;就在后面。”
叶青神色变得很奇怪;跟着他的目光向后面看去。
一直在雨中沉默的骑士分开队伍;一骑出来;翻身下马;摘下斗笠;是个青年;打量着叶青;突一笑说:“久闻大都督之名了;大都督远在应州;曾闻我云罢學之名;何以请人说客?”
这话说的从容;自有着一种英雄气;冲开雨幕。
灵州的云罢學;虽说罢學;实是读书用功刻苦勤奋;以“日力不足;继之以夜”自诩。
只是家世不足;中了举人就无以为继;据说一次在栈道上遇着巨蟒;沉着冷静斩杀;而自后渐渐崛起。
经历下土;同是家世不行;云罢學虽英雄;但输在了起派线上;洞天给灵州总督夺去。
云罢學为之悲痛;叹息:“念此心就乱”
但他把悲哀化成动力;在大劫中屡见战功;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取得赫赫战功;而灵州总督却节节失败;故七年后;云罢學岁;得以夺取灵州;成就着诸侯地位。
这既来之不易;又同样显出此人器量。
叶青丝毫不变色;只是阔步上前;对此人伸出手:“此大劫来临;天下将乱;事业乎;在于集人;君是英雄;久闻大名;奈何沦落乡间?”
“青不才;愿扫榻以待将军。”
第八百三十一章 叶青的疑惑(上)
云罢學听了;沉默一阵;望望天空;良久叹息一声:“也罢;臣云罢學拜见主公”
叶青大喜;设宴接风洗尘。
宴上;云罢學说了实话:“我虽败于下土;非战之罪;若非汉侯在侧虎视眈眈;我是有心再战……但姐夫递给我这封信;虽是好意;我却知道汉侯不会给我机会了……”
陆明闻言皱眉;心忖难道信里写了威胁?
叶青刚要开口解释;见云罢學又笑起来:“非是侯爷信中威胁我;但我岂会不明白时势?”
“我处在应州西面;定是敢与你争雄一时;可惜我恰在东面。”他苦笑着:“汉侯为何偏偏选择青脉呢?我得知这消息后;就知道你的刀锋必是向东海;去和青脉核心的各州汇合;才是争雄天下的唯一路径。”
“我撞在了刀锋;又在下土挫折失去了时间;再拖延下去岂不自取灭亡?”云罢學神色怅然;摇摇首:“效仿俞帆逃跑草原;我不愿之;也难以之;云家的根基都在水上;水面是漂浮不定;容不下扎根。”
“我得为家人考虑。”
叶青听得沉默了;举杯敬他酒:“你不会后悔这选择;请在州府稍休息数日;不日将登坛拜将。”
接风宴后;叶青新领去了新造的宅邸;座落在离总督府不远;雕甍斗拱;翘翅飞檐。
内里有些房舍尚未整修好;不过已经能住人了;当下就是安排;沿洞甬道向西;一溪新绿掩着别院;云罢學见此还是相对满意。
安排完;出了门;叶青仰首望天;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一摆手进了马车;坐了;就在沉思。
此人来投;虽明白了对方抉择理由;还是不可思议;这理由并不充分。
“英雄难折;我连俞帆都折服不下;怎运气这样好;能轻易折服此人?”叶青沉吟许久;总觉异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夫君担心此人是假投?”芊芊在侧转过来;问着。
“这不是;英雄百折不挠;只以时运则自择;谁会假投对手来折损自己心气和气运?”
“君臣名分可不是开玩笑;背主而立的话;至少损失一半气运;我只是奇怪此人的选择;实在太果断了……”
芊芊眼中闪动着慧色;掩口笑说:“这虽罕见;在历史上也并非不闻;或还有夫君没考虑到的因素吧;先收了再说呗。”
“你这丫头……”叶青不由苦笑;不过这道理说的还对;现在不必考虑多;收了定下名分再说。
叶青闭着眼;默默体查着自己的气运。
谨独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这个意思;只见接受了云罢學为臣;顶上云气似有些变深;又似没有;心里暗叹。
到了现在这地步;任凭多大的名将名臣投靠;也一时显不出变化来;这是基业扩大的原因;要在早时;顿时风云际会。
其实论人主的境界;或可称三步。
第一就是“集众汇金”;和许多人想的不一样;一开始根本吸引不了人才;汇集不了人才;甚至可能起反作用。
贤才的才能大于人主;大于监督;就会喧宾夺主;想前世;多少“求贤若渴”的老板;被职业经理人卷了钱跑路而跳楼;可以说都是中了幼稚病。
在此境界;唯有集普通之众;汇普通之金;才是根本。
第二才是“求贤若渴”;体制建成;汇集众人伟力;才可节制人才;加上锐意进取之时;更需要人才;故是求贤若渴;这时一般有大将名臣来投;顿时有着明显变化。
第三就是跨到了“慎视体制”的阶段;也就是说;体制因素大于人才因素
在有着一定臣民基数的情况下;体制好;人才自源源不断挖掘并且到位;体制不好;就是草龙和草王——可以称王;却为真龙开道。
叶青制度已建;人才云集;现在欠缺的是时间的沉淀;以及控制的实力。
正想着;酒意上来了;朦胧中;听芊芊对外面吩咐说:“侯爷有些酒了;送侯爷直接回去罢”
云罢學投靠;在这时并没有太引人注意;自那日接连五天;他安顿家属;并且与同僚相见。
第六日;大都督府颁发命令;授云罢學太守之职;并且向朝廷汇报下——这官位已经不小了;想叶青奋斗多少年都才控制一郡;若不是洞天阳化;一步登天;哪能这样快?
众人正纷纷议论莫衷一是;这云罢學初来;又没有功劳;就升了太守;这主恩何其太重?
多少旧臣都没有到这步
一时间;云罢學处于风尖浪谷之中。
授令这日;云罢學听叶青说着:“卿是大才;担任太守必无疑问;不过交割职权;还需些时日;你姑且在州府住着——卿对治政;有什么想法么?”
这话就是明确君臣分野了。
“郡内要事;在于吏治败坏;讼不平、赋不均、河道不修、贼盗不治、境内之民有不安;边塞逆藩觊觎。”
“现在治政都是妥当;臣又蒙主公大恩;布衣提拔;尚不熟悉具体情况;不宜改变前章。”
“不过;并非就无事可于;就事论事;可治其中两事——清贼盗;安境民。”云罢學自得了消息;自己要担任太守;就暗里和谋士商计了几日;胸有成竹;沉着说:“劫气纷乱;主公要驱使军民;这两件事不可不作。”
“盗清;民安;主公才能使之如意。”
这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正是叶青执政来密议的主题;几人不禁对望一眼;叶青眼睛一亮;说:“卿如何去作?”
“小慈乃大慈之贼”云罢學径自向叶青又说着:“故上古有道;治乱须用重典;这都是通常之理。”
“论得治内清平;实只有一个字;杀”
“再仔细些;就是明正典刑。”
“每乡择得十个贼盗杀之;使乡人观看;要是贼盗不足;以#痞充之就可
“每县择十个贪赃坏法的吏员;同样万人围观;杀之;不可心存慈软”
“每郡择十个贪赃坏法的官员;杀之”
“再选择数个所谓绿林武林门户;灭门;尽杀满门数百口;无论老幼;有罪与否;明示于民间。”
“不消半年;民者各守其分;循法温顺;不敢有违;官吏皆知公忠无私;吏治一时自转浊为清。”
听到这里;诸葛亮因插口说着:“无论有否罪证?”
又说:“这又能治吏治几分?”
“尽量捕杀有着罪证之人;要是没有;为了恐吓百姓;也必须明正典刑;借人头一用。”云罢學侃侃而言。
“至于吏治;向来只有一时清;没有长期清;但主公目前;只要一时清;就已经足够了。”
叶青听了这番议论;暗自称赏;想起了兔朝旧事;这才是真正治政之道;虽过于血腥;但用在乱世;当真是金科玉律。
“得万民之顺;就是以血恐吓之;这真正是一字不易;此可谓英雄所见相同。”
当下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待云罢學说完;叹的说:“卿从未治过政;但的确是有大才……尚静;你觉得这几条如何?”
“臣觉得极是。”吕尚静涵养很深;躬身笑着:“此中确有法度;应不但是一郡实行;还要拟成条例;明发全州。”
“就这样。”叶青沉思良久;断然说着;说罢扫视众人:“这几条可雷霆颁布与州。”
“是”这时;各色各样的目光都投向了云罢學。
云罢學知道话已经说完;就从容告退;出了门;回到了自己府邸;这时;几天时间;家里已经井井有条;管家带着几十人迎在门口;见云罢學过来;就跪下请安:“恭喜老爷就任太守”
云罢學目光炯炯看了众人一眼;倏然间又黯淡下来:“这是喜事;不过从此忠“在后面三厅书房。”管家赔笑的说。
云罢學一怔;略一沉吟:“你告诉夫人;我暂不过去;叫她们只管准备开席就是了。”
说罢转身向花园书房而去。
邢德早已等在这里;一身灰袍;穿着布鞋;听见云罢學的脚步声;站起身来揖手;笑着:“恭喜主公。”
云罢學淡淡一笑;坐了;喟然说:“这只能勉尽我力了。”
邢德踱了几步;查看着云罢學的神色;微微一笑说着:“主公有着大才;行之一郡;则一郡必治”
说着;古井一样的眼闪着:“您是不是若有所失?”
云罢學不禁全身一震;这样的隐秘心思;怎会让邢德知道?
邢德见着他吃惊;笑着:“主公;我不是窥探主公心思;而这是人之常情;别说是英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