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摇摇首苦笑:“仲谋多心了;吾不是为自身前程忧虑;实是想着主公施政;深谋远虑。”
孙权抿一口酒;暖暖液体流入喉咙;心中也叹了口气;翻看着报纸;这方面就有摘录。
“汉侯罢州军;重设南北两军;南军尽归汉侯府;其军三千。”
“北军二万三千;步卒二万;骑兵三千。”
“建汉侯府;以内阁之;统领全州;又修建桥梁;连接铺开铁路;州内运兵旦夕可至。”
“此不仅军用;民用都可;商货每日数以百万计。”
“各郡县原本之军;改成厢兵;以老兵率之;而训练有素;服从命令者;输演武堂。”
这些都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再看看汉昌镇上笼罩的一层淡白气运;不由相对苦笑;默默饮酒。
“此间种种;龙气拢聚矣”
这些报纸;不是一般人能看;称“邸报”;是一种传报各级衙署内部的参考消息;一概都是汉侯府统一编纂;向诸司诸官发布。
既是内参;自有极价值;叶青亲自指出:“凡是侯命;不涉机密;就可宣传下情;广而知之”
它的内容主要登载重要人事任免;赋税变化;重要行动;特殊奖赏;及军事胜利、叛乱这些。
这些刊载的内容;体制内人都得研究琢磨一番。
孙权;渐渐养成了看邸报的习惯;从中获益良多;而更能看出;叶青开始摆脱蔡朝的制度;渐渐推行自己的“道
这些变革并不一窝蜂;更没有着顾忌;一项项有条不紊的落实;并且日益将应州龙气;与蔡朝割裂;自成体系。
而下土上来的汉人;出于自身身份的敏感性;无论愿不愿意;都不得不为汉侯府填砖加瓦;要不;就自绝于汉侯府。
对这情况;不由产生无可奈何的感受;也许同病相怜;两人关系渐渐亲密;这时;都是举杯相劝;一时醺醺;及至黎明;才自散去。
而三圣联袂上来时;正是这日凌晨。
天蒙蒙亮;黑暗过去;东方一片鱼肚白;太阳没有升起来;处阴阳昏晓交割的最平静之时;几缕紫气就已在东方产生。
三圣上来;抵达到了洞天;都没有言语;只静静慑受了这丝紫气;这本是极简单的功课;但在上土行之;效果是下土十倍。
完成后;先随着熟悉的感觉;看向了汉昌镇;只见镇内有上百住宅;大小不一;而诸多都有;这时凌晨;就有仆人出来准备各项事宜;望着人流;直出东门;前去菜场。
再看了一眼远处陌生繁忙的码头;这原始就指着镇上一大一小的宗祠说:“这叶青办得这样周备;难怪娲皇这样倾向于他了。”
“的确是;大祠是汉祠;有三神牌;太祖;世祖;成祖;亏叶青不死;都已受生祠;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凝聚人心;使得下土而来的人顿觉有着根本——你看这凝聚在上的汉气;虽乳白而不散。”
“还有这小祠;却是娲皇祠;难得到了地上;还是社稷之神;她自是全力支持这汉侯了。”通天冷冷一笑说
原始睨了通天一眼;没有说话;又盯着近处的汉侯府默默不语;这汉侯府是除了汉昌郡最熟悉的地点;只能说是粗具规模;已气度宏伟;最要紧的是一片郁郁金色;蔚然气相;有着一丝熟悉的汉家龙气。
许久才自失一笑;说:“世情令人可叹……一会女娲就要上来了;我们过去作客罢;其实女娲说的是;我们在地上终只是一个真仙……”
话说战事过去已有一段时间;汉侯府近日越发平静;后院一处花园凉亭;叶青正在里面;这里花树掩映;凉风习习;带着清冽气息;吹在人的皮肤上一阵凉意。
而灵犀反照六层对应州观看;北邙山是橙黄的土属主灵脉;长河漆黑的水属主灵脉;一北一南将应州夹在中间。
又有许多分支地脉各色灵光流淌;直接或间接攀附在南北两脉上;其间仙门福地似是细小的星点;而启阳城和南廉山则是两颗大星;但气息质感明显区别——启阳城人气更多;南廉山灵气更多。
“适合双阵眼?”
叶青思索着;维持对东面的几丝紫气吐纳。
远处游廊蜿蜒;几个丫鬟过来上了几盘小菜和粥点;离去远后;都是低语:“侯爷真是;都名震北地;还一日不忘修炼呢……”
“夫人也是;每天天还没亮就都起来了;嘻;就算当夜让侯爷临幸过也一样早起;都不像是……”
“别饶舌……”
“嘘;周真人过来了……”
丫鬟噤声低首;在游廊中避在两侧;侯府中姓周的真人有几个;但这是侯爷女眷居住的内院;外臣自不会入;来者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果不多时;就有个素色剑服的少女快步路过;清冷的面颊;两只眼睛黑白分明;透着凝粹纯真的味道。
在稍懂点武术的几个丫鬟看来;此女脚步轻盈无声;别说布鞋摩擦地面的微声几若不闻;就连气流旋转都被某种力量控制到最弱;整个人行动间似一只狩猎状态的大山猫一样安静;难怪刚才靠近几丈都无人察觉。
这时只看了她们一眼;又收回目光;径直过去了。
幸是这位……丫鬟们知道这周真人专心剑道一贯不理事;吐了吐舌头暗自庆幸;不敢再说;快步走远;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丫头越来越碎嘴了……”周铃心中想着;她性子单纯;终已是真人;心中都清楚;只不关心罢了。
凉亭宽敞素净;餐点都装在保温的漆木盒子里;又用毛巾包裹着;放在一张几案上;隐透着一点米粥清香;而坐在侧旁的道服青年男子对此不觉。
周铃就此停步;盈盈注视着这青年;一向清冷的眸子带起暖意。
一向是府内诸女中起得最早;她最明白公子的勤奋;这时静静候着并不打搅;也自修炼起来……
剑道修至剑种后;这相当于特种灵池;更多是徐徐打磨;用敌人的灵血祭炼剑种;并不要时刻舞剑。
经过族叔谦行云倾囊相授;兄妹;特别是她自己剑道深入极快;更在下土和地上沙场中磨砺杀敌。
现在已阴神御剑夜游;离阳神剑修只差一步;一旦阳神成就即可灵体御剑飞天;战场杀伤百倍增长。
但越是实力增长;当她立在公子身后时;就越能感觉到公子的深不可测有朝一日追上公子的那个愿望想要实现;真的很难。
实际上这是后院夫人的共识;不说曹白静和吴苋;就连何太后、伏寿、唐姬三个汉后;不算是叶青的女人;都觉得皇帝实在是擎天之柱;参天大树;为整个势力起到脊梁骨的作用。
而在外面而言;很多人只看到南廉洞天真君的力量;为此震慑、鼓舞或恐惧;不由描绘出种种天才光环。
但很少知道叶青在突飞猛进修业背后;是一天天日常修炼、推演、记录、凝塑的积累;风雨无阻……
就连夜里与诸女双修时都共鸣不缀;让她们同化精进。
这年来无论战争还是和平;汉侯的权力对叶青只是辅助;从未让他忘记仙道世界力量的根源……这是死亡的深刻教训丨而到现在越来越证明正确。
片刻后;叶青徐徐收尾每日清早的修炼;睁开眼;就对上一张俏脸。
“铃铃早;吃过早餐了么?”
“公子;我吃过了。”周铃总是这样说;见他伸手拍拍旁边位置;乖巧陪坐下来;看着他用餐。
叶青喝着粥;随口问她:“昨晚有敌情么?”
“本州没有;外州据闻各个总督或诸侯都行动起来;效仿公子您和魏王的举动……”
周铃自胸襟内掏出一撂讯文;简要说了下总览情形;递过一封信笺:“还有公子一位同年故友;正五品翰林侍读傅承善的来信。”
“哦……是傅兄?”叶青稍有些期待。
第八百五十八章 来信(下)
玉京交游备考的那段日子;同窗同年的结交;可算是文道战场上的袍泽了;一直都有着联系:“去年冬至来信还是正六品;现在就到正五品了;这家伙攀的也挺快……也该到顶了;除非他真准备全身心投入蔡朝;从此混成一体;再不难分开。”
朝廷清流升官容易;进士开场授正八品;不任实职最高可升到正五品;但两年间就跨三级六阶;可见不是在翰林院混日子;而是着实调研民生;及做出许多有用建议;才会被破格拔擢——不愧是中年愤青
叶青记得他和自己一起选择道法;选择;眼下还是对蔡朝报一定希望的能臣;还没有下放地方做乱世奸雄的程度;说起来和自己现在麾下的曹总督差不多;可以给两人相互介绍介绍;肯定很有趣。
信笺打开后;开篇就是饱满沉稳的墨色字迹:“见字如晤;近闻青弟在应州做得好大事业;为兄夜不能寐……”
叶青稍怔;差点笑喷出粥来:“这是裸的妒忌啊”
也就知交才能这般随意开开玩笑;略显夸张这段后;却是真诚恭喜登位汉侯;并无私谊受损的痕迹。
可看出傅承善并没有全心站在蔡朝立场上的意思;叶青记得这中年愤青一向站在南朝立场上;极端敌视胡人。
但或对于傅承善来说;南朝和蔡朝并非完全等同;特别乱世之中;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能高中进士都是人杰中的人杰;留条路日后好相见;无疑是没有根本冲突情况下的最稳妥选择。
果不其然;下文就见许多玉京情报;因翰林的位置高;许多封锁在朝堂里的情报都是密谍司得不到;叶青就不由认真看起来。
“上回所托之事;为兄二月时到皇家馆藏为政事堂佟大學士取一书;借机查询;并无梧桐凤凰封印的直接记录;仅有几处年代久远的线索有所提及;首次记录时间大概在人族第一次卫道战争;曾提及凤凰一族参与对龙族对抗;后来通婚融入人族……”
“最后一次记录在第一仙朝时期;称南方楚地有金色梧桐;树冠广达百里;常有仙音余韵;时人言此树为凤凰所栖;青帝第一仙朝结束;神树不见;仙音不闻;很可能追随天帝开辟仙界;不见于凡。”
“各脉中只有青脉因树栖渊源;普遍存在凤凰血统;但查询青帝一朝相关的天仙信息;关键空白;无法找到任何一位天仙的血统说明;很可能是被人为消除……或也是佟大學士只是外臣;权限不够;只有从那几位皇子入手……再不然;恐怕只有天庭的原始存档记录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