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面露不屑之色,轻蔑地道:“那又怎样?”赵匡胤再也按捺不住,大声道:“原本那也没有什么,但你怎么竟在取物之后,再留下“黄泉冥龙古厉生敬谢”的字条?”那少女傲然道:“我就是古厉生!”
此言一出,厅上众人尽皆哇然,先前从旁人之口,已知道在江湖之上,曾出现过数个不同的古厉生,既有少年,亦有老人,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前这个清丽的少女,竟也自称是古厉生。
赵匡胤怒道:“那古厉生行侠仗义,我也素所敬仰,但你在偷了习老英雄的贺礼后,竟还冒名留字,想那古厉生虽广施恩德,但当中亦得罪了无数权贵奸人,你这样做岂不是自绝于天下?”那少女听罢,神色渐渐缓了下来,双眼却流露出失望之情,说道:“我原道康哥你跟雪儿的心意是一致的,那想到原来你所支持的,却还是师父那一套老旧的想法。”赵匡胤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是对的,若不是当年大哥不听父亲之言,亦不会落得英年早逝,我们当以有用之身,取大义而舍小义,现今天下贫穷之人多如星数,以你的方法可帮得了多少?”那少女冷冷的道:“自古有云妇人之仁,师父于我有养育大恩,我凌雪终生不忘,但我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从此便只能与赵家割袍断义,以免往后连累了师父及康哥你。”说罢却不禁眼眶一红,想来即使口上说得绝情,那少女凌雪却还是十分重视师门之恩。
却原来这个少年赵匡胤,便是赵匡济的弟弟赵千鳞,他于成人加冠后正式改名赵匡胤,从前的赵千鳞之名实乃表字,而那少女,便是当年被赵匡济的父亲赵弘殷所带走的小女孩凌雪,赵弘殷见她身世可怜,举目无亲,加之赵匡济之死对赵匡胤打击甚大,于是便把凌雪收为徒儿,当作亲女儿一般抚养成人,但凌雪的母亲及姊姊均是被恶徒所害,她从小便对恃强凌弱之辈深感憎恶,在练武有成后更变得嫉恶如仇,经常四出对付各地为害的奸人,但赵弘殷于赵匡济死后为人变得更为稳重,除了即时举家搬离河北以避石敬瑭寻仇外,对赵匡胤的期望便更高,对于凌雪这种行为便大感头痛,已数番叮咛她不要四面树敌,还着赵匡胤需经常看管着她。
但凌雪此后非但没有缓下手来,相反地,对付恶人时的手法更为狠辣无赦,只要给她确认为大恶之徒者,出手后必无活口可留,如此一来赵弘殷便无从得知自己的所为,但她的行动,却全给躲在暗处的赵匡胤看见,但二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赵匡胤不知觉地已对她深深倾慕,故此这一切他便一直都没有告知父亲赵弘殷,但这次凌雪所闯的祸便甚大,于江湖之上已广布线眼及消息,习老英雄誓要把“黄泉冥龙古厉生”生擒活捉,赵匡胤便要乘还没有人知道凌雪就是盗宝者前把碧翠玉佛归还,若给人看见了凌雪身上有着那碧翠玉佛便倾尽整条黄河之水亦洗之不清。
眼见凌雪那梦楚可怜的神色,赵匡胤便再也硬不下心肠来,正欲开口,水天星忽然笑道:“这位兄台,阁下一进楼来,既大叫大嚷的败人雅兴,又对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动手动脚,是否于礼数有亏了?请报上名来吧!”此话的对像若换上了李碧峰,定必于大怒后随即出手动武,但赵匡胤为人斯文有礼,听罢亦觉自己有所理亏,向着水天星及同席之人一揖到地,恭敬地道:“在下赵匡胤,字康,这位姑娘实为在下的师妹,我们之间只是有点小误会,败了各位喝酒的清兴,匡胤深感抱歉,不若就由匡胤做个东,酒食之数都算入在下的帐,如何?”众人听他如此说法,都不禁暗暗点了点头,暗赞此子既年青俊朗,武功不俗,最难得的是谦谦有礼,不会恃着身有武功而大为放肆,水天星笑道:“这就是了,我们也不用你请喝酒了,只要你好好对待你的好师妹便成。”凌雪听罢不禁面上一红,心中暗道这个满脸胡子的老粗怎么如此贫嘴滑舌。
忽然间碧春楼门外竟传来了一阵向如雷轰般的笑声,那笑声中竟隐含上乘内力,音波传入后在楼内来回激荡,懂武功者都不由得运功相抗,但小春及水天星等却感极不舒服,双手牢牢的按在耳上以抵抗那音波之虐,赵匡胤及凌雪听后面色一变,都知道来者功力不弱,却不知是否与那碧翠玉佛有关。
第二十八章 七煞绝爪
而听着那道内劲雄浑的笑声,洪娇及端木厨子都不禁皱起眉来,实想不到为何这晚竟要应付那么多的事情,石重贵却忽然站起身来,吸了一口长气,跟着张口一吐,亦是如来者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先前那一道笑声中所含的内力,竟在一刹那间被石重贵的笑声中和了,水天星及小春缓缓放下了掩耳的双手,耳鼓中亦再没有了先前的难受之感,而石重贵的笑声甫起,楼外那人的笑声却倏然而止,过了半晌,石重贵亦停了下来,此时,楼外之人朗声说道:“重贵贤侄,别来无恙吧?”石重贵亦回声答道:“有劳知远叔操心,石重贵不才,至今仍生龙活虎,逍遥自在!”
众人听后都不禁一愕,想不到刚走了个李碧峰,转眼间刘知远便已到来,刘知远的名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于晋帝石敬瑭在位之时,已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及后由于雁门以北的吐谷浑部不愿降服于契丹之下,酋长白承福带人逃到了河东,由是者吐谷浑部尽归当时身任河东节度使的刘知远旗下,其后,契丹遣使来问吐谷浑之鼎,据说石敬瑭既不敢开罪手握重兵的刘知远,又不能置契丹于不顾,最后终忧郁成疾,于该年六月于屈辱中死去,及后石重贵即位,于数年契丹抗战后兵败,剩下来的刘知远已成为北方除契丹外的唯一霸主,离称帝只是一步之差。
但他为了捉拿石重贵,竟不惜纾尊降贵的亲自到来,足见对这落难帝王的重视,而相信刘知远能这么快便到来显得绝非巧合,水天星略一思索已明其理,刘知远便一直都在追捕着石重贵,而到了附近却失去了他的纵影,故此才在城门设下关卡检查往来之人,而石重贵在碧春楼的消息,若不是李碧峰传开去的话,便应该是刚才那些乘乱走掉的客人,但在场之中最感惊讶的,却是赵匡胤及凌雪,他们二人造梦也想不到,在酒席当中的一人便是当年叱吒风云,抗尽胡虏的出帝石重贵,赵匡胤眼见来者非为凌雪而来,心下稍安,他一向便敬重石重贵的为人,心中打定主意,先看清形势,在有需要时便会助其一把。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门已被一股巨力震破,两扇门倒在地上,却见约二十多人甚有默契般在走进来后向两旁列开,到了最后,一个衣饰华贵,头上发色黑白参半,年纪望上去五十有多,面容却甚为慈祥,浑没那一方霸主的架势,他一见到站在厅上的石重贵,立时快步向前,满脸喜容,笑道:“石贤侄,为叔找你可找得辛苦了!”对于他的热情,石重贵却没太大的反应,只冷冷的道:“知远叔远道而来,却不知所为何事?”刘知远答道:“我是来救你的!”
石重贵眼中精光一闪,向着刘知远怒喝:“你受我大晋皇恩,官至河东节度使、太原留守,加侍中,我即位之时,对你更是裂土封王,礼待有嘉!但我大晋与契丹胡狗开战之时,你竟按兵不动,于我大晋亡后,你又即向胡狗称臣,现在千里召召的追我而来,还欲气弄我到何时?”面对着石重贵的厉言相向,刘知远却没有丝毫的愧色,想反眼中却流露出很复杂的神色,叹道:“贤侄,为叔一向待你如何?”石重贵一怔,没想到他会如此说话,昂首道:“有如子侄!”刘知远又道:“那么为叔对契丹胡狗的态度一向如何?”石重贵一听下气又再往上涌,怒道:“当年我叔父在位之前,你亦曾劝他千万不要以父事契丹,而我即位后,你亦曾多次进谏不能再臣服于胡狗之下,这与我的志愿一直都不谋而合,但我便绝想不到,在我被杜重威出卖后,最需要帮忙之时,你竟会袖手旁观,使我众多子弟兵白白命丧于城墙之下!”
刘知远对他的指责却不理会,径自说道:“现在契丹已攻陷了河北以北一带,不日便会挥军南下,贤侄与南方诸国没有什么交情,普天之下,能容得下贤侄者,唯我刘知远一人方可做到,由于我急着把贤侄你找来,但又不能太过张扬,故此才于城门前设下搜查关卡,以便通知贤侄我正在找你。”水天星及,赵匡胤及凌雪等人听得他竟把捉拿石重贵之事,说得犹如一个慈祥的叔父在寻找失散了的侄儿一样,背上都不由得冒起了一阵寒意,石重贵冷冷的道:“知远叔现在终于把我找出来了,未知是要把我当场斩杀,还是意欲活捉我向胡狗献媚?”刘知远概然道:“跟我走吧!为叔会向契丹君主说情保你性命。”
石重贵忽地张手一挥,一股劲风从其手上急涌向刘知远,刘知远哪想到他会忽然出手,心中一惊下微感慌乱,向后疾退数步,略一定神却看见石重贵那一掌原来并非攻击,而旨在威吓自己,只见石重贵豪情一笑,纵声笑道:“枉你以称王称帝为目标,胆子却比耗子还要细小,专门耍着些鬼话连篇的技俩便欲纵横天下?此刻回想,你当年阻我叔父臣服契丹,及后亦处处着我对抗胡狗,真意都是想我大晋与胡狗硬拼,而你便坐收渔人之利,我可说得对吧?”
石重贵越说越怒,向跟随刘知远而来的那些人一指,喝道:“狗奴之辈,手下又岂有能人?你们便给我一起上来,看看是你们的狗爪子利,还是我石重贵的命硬些?”就此神威凛凛的一站,那一股指挥千军万马的帝皇之气自然流露,水天星,赵匡胤及小春等人都不禁大为心折,连即使己方人多势众的刘知远,亦不禁为其气势所摄而心底之中微有怯意,他本意原欲等候己方的大军到来,布下天罗地网才走进碧春楼内捕捉石重贵,但惟恐等得太久而被他逃掉,因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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